《大宗青城山盛产黑心莲》郑氾

86、新章（三） 沙漠连绵里

　　胥九欲只是回巫山处理点事情，没想到就松懈了几日，公霖儿就遇到了苍耳，这只能说太巧合了，他再回到镇子上的时候，这里哪里还有苍耳两人的一丝影子，不用多想，胥九欲直接杀上了青城山。

　　她死在青城山一次，他不允许再死在那里第二次，除了他的身边，别的地方都不安全，他要把人接回来。

　　公霖儿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黑衣男人站在那里，周围围了一整圈的宗门弟子，全都警惕着他，李玉乾被人扶着，嘴角挂了一丝血，公霖儿脚步一顿。

　　这是时隔多年来她第一次见到胥九欲，他果真变了很多，现在的他像是一只身体藏着巨大能量的洪荒巨兽，可以轻而易举将这里的人彻底留住。——危险，极度的危险，她忍不住皱了眉。

　　快步走到李玉乾身边公霖儿握住他手腕检查他的伤势，内脏碎了几块，好在没有危及性命修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看到公霖儿出现，李玉乾歉意道：“抱歉师妹，是师兄没用。”

　　“别说话，好好养伤。”公霖儿在心中推算，胥九欲这时候来是为了什么，在这个节骨点来青城找事，她想到了雪或隐，难不成，胥九欲早就知道她没有死？

　　好在胥九欲也没打算和她演戏，直截了当问：

　　“人在哪里。”

　　公霖儿和胥九欲对视，看到他眼中的肃重，一时没有回话，胥九欲继续道：“那个凡人在哪里，不要说你不知道，交出来我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公霖儿道：“她不过是个凡人，你大张旗鼓找她作甚。”

　　“与你无关，人交出来我饶你们无事，再拖延，我就自己去找了，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胥九欲显然不打算多做解释，又是一个眼神交汇，公霖儿灵敏地感知到，他也知道那个凡人的真实身份，霎时脸色苍白。

　　“师妹你怎么了？！”李玉乾敏锐感受到公霖儿情绪的变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握着公霖儿的手腕就探查她的身体，脸色是如出一辙的苍白。

　　胥九欲眯眼看这一幕，手指暗自搓了搓。

　　想：方才就应该再打的狠一点。

　　公霖儿摇头，挣脱了李玉乾的手，对着胥九欲道：“她死了，你来晚了。”她根本不知道雪或隐到底离开了没有，她已经拿到了绝鸣，至少自保是可以，现在很大可能都离开了青城，但是她不能如实相告。

　　而且，看到胥九欲她心中总有一种憋闷，自己不好过也不想他好过。

　　胥九欲原本还算云淡风轻的表情闻言一顿，瞳孔中氤氲出浓墨的暗色，出其不意，下一瞬他就出现在公霖儿跟前，而后“砰——”的一声又送给了李玉乾一掌，李玉乾急于抵挡，赤手格挡却根本无法抵挡住这种强烈的气流，被胥九欲击出百米之外，猛地吐出一口血，手臂软绵绵的，显然是碎裂了。

　　“我需要你知道，我不在乎这里的人。最后问你一遍，她人呢。”胥九欲这时开口，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戾气，他真的动怒了。

　　传言，从太淳古城出来的人，是非常容易走火入魔的，这是因他们的情绪会被轻易放大，终日被心底的噩梦所纠缠。出来的人往往会性情大变，原本性情温和的人可能变成一个暴君。

　　公霖儿看着面前的人暴怒，瞳孔中布满了红血丝，加上脸颊上蠕动的黑纹，看起来真的非人，像是一头无理智的凶兽，充满危险。

　　但是她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氛围立马变得紧绷，像是一跟绷到极限的弦，只待“锵——”的一声破空。

　　“听说在找我，我来了。见我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何必这么大张旗鼓。”一声温和从容的声音传来，从树荫里走出来一个女子，女子戴着帷帽，那帷帽上使了术法，没法看透帷帽后女子的真容。她并没有被眼前的一幕吓到，明明气氛十分紧张，她仍旧缓步往前靠，最终在众人面前站定。

　　苍淡淡看向胥九欲，对视的那一刻，她能感受到胥九欲那显而易见的停顿，但是眼神却贪婪地盯着苍。

　　见此，苍在心中暗道：看来这么多年，的确发生了许多事，他变了很多。

　　苍的出现让宗门许多人都松了口气，她听到众人低语：“终于出来了，原来是个凡人，掌门受了那么重的伤才舍得出来，青城山真是白养她了！”

　　“原来是个凡人，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出世的天才呢，掌门那么护着，还有霖儿师叔，魔头带走就带走么，人命自有天数，强救是没有好下场的。”

　　胥九欲看到苍出现的那一刻，就离开了公霖儿身边，不再威胁她如何，眼睛自始至终都看着她，一步一步朝她的方向走来，苍垂眸想了想，也超前走了几步，站定。

　　没等苍再说什么，胥九欲长袖一挥，苍的身影就消失不见，明显是被他收起来了，这时他的背脊才放松了些，回头对公霖儿道：“人我就带走了，希望我们还有再遇见的那一天。”说着环顾了一圈周围，宗门的弟子被他看的都忍不住后缩，他嗤笑，“还是这样，有时间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不如好好整肃一下自己宗门，弟子都弱成这样了，未来还怎么成为天下第一大宗，靠嘴皮子么。”

　　他这话出来，引得宗门其他长老气结，想要回骂却又打不过，只能忍气吞声，倒是李玉乾，他沉静地听着，似乎并没有因胥九欲嘲讽的话有所动容。

　　“那就多谢尊者关怀了，谨遵教诲。”

　　一股黑风，静悄悄地来又光明正大地走，等胥九欲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公霖儿这才吐出了一口气，她收束心情，转身走向李玉乾，李玉乾注意着公霖儿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不是普通的凡人吧，她是谁，为何胥九欲会特意来找她，霖儿，你实话告诉我，你为何要把她带回来。”

　　公霖儿沉默片刻，看着李玉乾的眼神，里面是慎重与认真，道：“我现在不能说，抱歉，你可以把她当做是凡人，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威胁。等之后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李玉乾的庭院，待祖梦长老走后，室内就剩下公霖儿和他，他身上的伤有点严重，但是不至于丧命，用灵药好生养着，近来最好不要操劳，这算是给他放了一个小假，宗门的杂事由李玉乾收的弟子代为处理。

　　“霖儿，我们宗门不比以前，这些年来尽管在不断努力实力仍旧在下滑，我必须要防备任何意外，方才在外面，你不好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你连我也不信任了吗。”李玉乾思考很久，还是言辞诚恳地说出了这些话。

　　公霖儿本来想走，但是听到李玉乾说的这些话，离开的脚步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宗门的衰落和那个凡人又没有关系，更甚者和胥九欲也没关系，他们不会害我们的，……你警惕太多人了，师兄。”说完不再等李玉乾回应，直接朝外走去，“师兄还是好好养伤，马上要到宗门大比了，很多事情还需要你来管理。我明日再来。”

　　*

　　苍被胥九欲带走了，她知道他们已经离开青城山，到如今她并没有开口说话，本以为很快就能出去见阳光，但是等了很久也不见胥九欲动作。又过了一会儿，见胥九欲实在没有说话的意思，她先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知道胥九欲在关注着她，她想起了之前的记忆，自然也想到了那几个月和张尚的相处，失去记忆的苍耳不知道，她却能一眼看出来，张尚本就是胥九欲假扮的，也难为他在人间待了那么久，只为了陪她玩过家家的普通人游戏。

　　胥九欲的声音从上面传过来，很冷淡，言简意赅：“巫山。”

　　苍闻言，沉默片刻，而后点头：“行吧，似乎也只能是巫山，不过，巫山现在如何，我去那里能做什么？”

　　“睡觉。”

　　“？”苍这时是真震惊，还没等她说是什么，胥九欲的话就再次传来了，“你的肉身并不稳，又收了冲击，现在需要休息。”不然再等一段时间，这具肉身就会化了。

　　苍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情，心中盘算了很多，情绪也变得复杂，当初，只有她和祖梦两个人知道这件事，她想重活一世，就将自己的记忆也全部舍弃，本以为没人能认出她来，但是胥九欲……

　　想起在村庄莫名其妙出现的米面肉类，苍心中生起复杂的情绪，他怎么知道她还活着，难不成真的有那么巧，恰巧被他遇到了，祖梦是不会告诉胥九欲她的事情的……

　　“我在古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法宝，能实现一个愿望。”胥九欲似乎是苍肚子里的蛔虫，在苍疑惑的时候开口道：“我沿着指示去了那个小村庄，果真看到了你。”她内心深处还是最记挂自己身为凡人的生活，这个小村庄，就在道河的附近，——很难不怀疑，她根本没打算隐瞒胥九欲她复活的地址。

　　苍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结巴半天，才道：“那真是……总之，谢谢你了。”语罢，她就为自己说的这些话感到羞愧，她欠他的，又何止一句对不起或是谢谢能够表明的。

　　接下来，一路无话，直到胥九欲停下了脚步，而后苍眼前一亮，入目就是一座异域城镇，如同苗疆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小贩，行人不绝，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能听到嘈杂的人间吵闹声。正是晚间时候，炊烟袅袅，笑意暖暖。

　　苍心中吃惊，这和她心目中的巫山一点也不像，不该是资源匮乏，生活困苦的吗，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地方竟欣欣向荣起来，他们脸上的笑容，不似假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愉快。

　　这里，更像是绿洲，在连绵沙漠里开出一团又一团绿色的花。

　　“这里，什么时候……”苍震惊，不自觉问身边的人。

　　胥九欲：“是因为青城山的那缕道气，被我埋在地下了，道气蕴含了天地灵运，这里的情况在慢慢变好。时间还是太短了，等过了百年，两百年之后，这个地方才算是彻底恢复生机。”

　　苍眨了眨眼睛，笑道：“怪不得他们说没办法再感受到那股道气，原来是被你埋在这里。”

　　成了灵眼的道气，早就和大地融为一体，再如何珍惜的宝藏，只有出世才能被人感受到，胥九欲这是将道气“放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