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青春》车寻艺

7、写给母亲

　　亲爱的母亲：

　　展信舒颜，

　　今日提笔写字，想给您说一说心里话。我想，十八岁的我应该给您写一封信的，可如今我已经十九了，实在抱歉。方才读到几句话，感受颇多，这才静下心来给您回一封迟到的家书。

　　过去的十八年里，我从来没有对您说过诸如此类的话，索性在今日，借着月亮的温柔，我打算将其一同倾出，

　　其一，感谢您将我带到这个世界。我于哭闹声中醒来，挣扎着来到这个世界；于温暖的怀抱中成长，开始感受时间和日夜；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不记得我第一声叫的是爸爸还是妈妈，也实在不记得我幼时是否听话，有没有打翻过饭碗……

　　后来我从亲戚闲聊的家长里短里慢慢刻画我年幼的形象，听闻我小时候实在不乖，爱哭爱闹是我的代名词。由于家族里孩子年纪大都相仿，我们时常做伴玩耍，期间少不了的打打闹闹，而我总是哭得最大声的那个，对此对您说一声抱歉，还请您原谅年幼不懂事的我。

　　其二，感谢您教会我是非对错。您年幼为我求的红色手绳我还有在随身携带，您的教诲我也一直铭记于心；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生命的十八年里犯过不少错误，有大有小，在此碍于面子，我其实不愿再提起，但我想我们都心知肚明，

　　在此还是对您说一声抱歉，今后我也一定会明辨是非，不辜负您的期望。

　　其三，感谢你陪伴我长大成人。一年四季，我们从春天路过夏天，走到秋天盼着冬天。您知道我爱花，便在院子里撒播我爱闻的桂树香气，知道我贪食，换着花样为我做色香俱全的饭菜，知道我贪玩，便时常带我去游山玩水；

　　您从来都是位温柔贤惠的母亲，至少在我看来，我的记忆里其实有过很多您与父亲争吵的场景，可这并不影响您对待孩子的温柔；

　　母亲从来都是伟大的，十月怀胎，我感激不尽。

　　我从没同您讲过，

　　可您就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他们总说，人是活在瞬间里的，索性我也和您分享一些属于我的瞬间吧，

　　我记得您在院子里追着我喂饭的样子，记得您每每下班回家带好吃的的样子，记得您带我去商场挑漂亮衣服，记得无数个午后外出游玩的日子，

　　我也曾倚着温暖的阳光漫步于老家的油菜花田，也曾借着晚风吹走年少的忧虑，曾品过您做的佳酿，摘过高处的蜜果，在院子的墙角种过孩童时期的秘密，

　　每每想起这些瞬间，我总觉得自己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

　　人们好像总在期待着时间会证明什么，可好像时间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等到某一个特殊的节点，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不知您是否记得，我八岁那年的秋天，兴许是个很普通的午后，我同您坐在桂花树下听您讲述您的过去：

　　志学之年，志不在学；待字未及，外出务工；独自一人，客居他乡。

　　我听出言语中的苦涩，也许是因此，您才每每语重心长教导我要好好念书，将来谋求一个好出路。

　　想来还是对您说一声抱歉，女儿学艺不精，能力有限，未能达成您的期许。

　　其实有些话我一直很想亲口告诉您，可常常话到嘴边却词不达意，然后沉默不语。

　　您曾告诉我说，努力会被辜负，但不会白费；告诉我说，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一个长线的过程；让我不要心急，让我一步一步慢慢来……

　　您告诉我的道理我都有在遵循，可其实我常常力不从心，够不到想要的高度，深受挫折的我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然后灰头土脸地回家，

　　我庆幸您是位开明善良的母亲，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吝啬对我的照顾和疼爱。

　　我曾回顾过我18年的人生，

　　我说不出冠冕的话来，

　　“我只当回忆那些个我，
　　挣扎爬行的我，面目丑恶的我，意气风发的我，怅然若失的我。”

　　迄今为止的生命里，我是自我的见证者，我接受我的每个我。

　　我想告诉您的是，我开始和自我和解了，我开始接受我的普通和平庸了，我开始不再固执地横冲直撞了，我开始回忆起大人们曾让我死记硬背课文和书籍了，我开始逐渐明白，那些被称之为经验和经历的东西了，

　　我是被爱裹挟着长大的，我目前生活得很好，也请您不要担心，

　　感谢生命中遇见您这样的母亲，也希望您能接受您女儿的所有。

　　再次感谢你陪伴我长大成人，袒护您那学术不精，调皮捣蛋的孩子。

　　今日端午佳节，恨不能身添双翼，远涉千里，侍於您左右。

　　愿您安好。
　　您的女儿

　　2023.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