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焰重燃》水田青蛙

4、第 4 章

　　潮湿的工厂内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与血腥气，林深的手指深深陷进程砚的掌心，仿佛要将那逐渐消散的温度永远锁住。

　　程砚的指尖如同冬日的寒冰，可嘴角却挂着一抹欣慰的笑，那笑容里藏着他等待已久的安心。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轻缓得如同羽毛飘落，指尖颤抖着抚上林深的脸颊，声音微弱却清晰：“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深强忍着眼中即将决堤的泪水，喉间哽咽着，双手却没有半分迟疑。他颤抖着解开程砚身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心。

　　当绷带完全解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子弹无情地贯穿了程砚的胸膛，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腐烂的皮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感染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林深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他迅速拉开背包拉链，翻找着里面的简易医疗用品。消毒水接触伤口的瞬间，程砚的身体剧烈颤抖，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额头滚落。

　　可他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深，仿佛这一眼，就是他生命中最后的眷恋，生怕一闭眼，眼前的人就会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

　　处理完伤口，林深小心翼翼地将程砚抱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程砚虚弱地靠在他肩头，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林深，那些证据能扳倒他们，别管我了，去完成我们的使命。”

　　话音未落，林深的手臂便骤然收紧，将程砚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满是坚定与决绝：“我不会再丢下你，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传来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林深瞬间警觉起来，眼神如鹰般锐利，他缓缓抬头，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群身着黑色制服的人粗暴地踹开工厂大门，为首的男人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程砚，林深，你们今天插翅也难飞了。”

　　林深毫不犹豫地将程砚护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防御的姿势，眼神中满是毫不畏惧的怒意：“你们这些走狗，别以为能得逞。”刀疤男大手一挥，他身后的手下如同饿狼般围了上来。

　　林深身形矫健，手中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出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随着时间推移，林深渐渐感到体力不支，身上也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程砚在林深身后艰难地挣扎着起身，双腿因失血过多而颤抖不已，他的视线模糊，却坚定地在地上摸索着。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一把掉落的手枪，他强撑着身体，用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枪，对准敌人扣动扳机。

　　每开一枪，他的胸口便如同被撕裂般疼痛，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将刚处理好的绷带再次浸透。可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保护林深。

　　就在局势陷入绝境之时，工厂外突然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那声音如同黑暗中的曙光。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冲入工厂，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原来，林深在赶来的路上，趁着敌人不备，悄悄向警方传递了消息。刀疤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露出凶狠的神色，他从怀中掏出一颗手雷，狞笑一声，用力扔向林深和程砚。

　　千钧一发之际，程砚毫不犹豫地扑向林深，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压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血肉屏障。“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热浪席卷而来。

　　林深在爆炸的冲击下短暂失去了意识，当他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程砚静静地躺在他身旁，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却还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林深颤抖着将程砚的尸体抱入怀中，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滴落在程砚冰冷的脸上。他轻轻抚摸着程砚的脸，一遍又一遍，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话语：

　　“你怎么又先走了……我还没告诉你，我也爱了你很久很久。”

　　后来，警方凭借U盘里的关键证据，经过周密部署，一举捣毁了这个作恶多端的犯罪组织。而林深，紧紧抱着程砚的日记本，踏上了一段没有尽头的漫长旅途。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他都会坐在窗边，借着温暖的灯光，在日记本上写下自己的见闻和对程砚无尽的思念：“程砚，我替你看这世间的风景，等我把这世间走遍，就来与你相聚。”

　　风轻轻翻动着日记本的纸页，仿佛程砚在回应他的深情。

　　血肉为盾，爱意成碑，生死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