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焰重燃》水田青蛙

3、黎明曙光

　　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港口的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机油味。

　　林深将兜帽压得极低，混迹在搬运工中间，脚步刻意模仿着周围人的拖沓。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货轮，甲板上荷枪实弹的守卫在探照灯下投下戒备的影子，如同随时准备扑食的猛兽。

　　夜色如墨，远处货轮的汽笛声突兀地撕开夜幕，尖锐而刺耳。林深的右手下意识摸向藏在腰间的微型炸弹，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

　　这是程砚昨夜秘密交给他的，附带的字条上只有一行潦草字迹："炸掉左舷第三舱。"字迹边缘微微晕染，似乎是在匆忙间写成，又或是被雨水打湿过。

　　突然，人群中传来骚动。林深抬头，瞳孔猛地收缩——程砚被两个壮汉押着走上舷梯，动作粗暴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程砚嘴角淤青，血迹已经干涸，但眼神却依旧桀骜不驯，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冷冽。

　　新首领"夜枭"站在甲板高处，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手中把玩着程砚那把标志性的配枪，枪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程队长，听说你想坏我的好事？"夜枭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林深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已经握住腰间的炸弹，正要有所动作，后腰却抵住了冰冷的枪口。熟悉的雪松香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别动。"程砚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低语声轻得仿佛怕被风听见，"按原计划。"

　　话音未落，程砚已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林深头皮飞过，精准击中夜枭身侧的信号弹发射器。

　　猩红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货轮上混乱的身影。尖叫声、枪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混乱的交响曲。

　　林深趁机冲向左舷，程砚则迎着守卫的枪火杀开一条血路，子弹打在他身边的铁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他的动作矫健而凌厉，仿佛一头受伤却依旧凶猛的野兽。

　　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弥漫在整个货轮上，呛得人睁不开眼。林深在烟雾中摸索前行，终于找到了那只印着鸢尾花标记的蓝盒子。

　　盒子表面有轻微的划痕，似乎经历过不少波折。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盒盖上的密码锁时，却僵住了——密码竟然是他的生日。

　　"快走！"程砚突然从背后揽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拽走。

　　林深转身时，正看见夜枭举枪瞄准程砚后背，而程砚却站在货轮边缘，海风吹起他破碎的衣角，对着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眷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砰！"枪响与货轮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林深在剧烈的震动中跌入海中，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奋力浮出水面，望着燃烧的货轮，火焰在夜空中熊熊燃烧，映红了整片海域。

　　他看见程砚的身影在火海中摇晃，却始终保持着面向他的方向，仿佛在最后一刻也要确认他的安全。

　　三个月后，林深在废弃工厂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程砚。工厂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血腥味，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干涸的血迹。

　　程砚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紧紧攥着那只蓝盒子。

　　"里面...是他们的犯罪证据..."程砚艰难地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有...我的真心话..."林深颤抖着打开盒子，除了U盘，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扉页上写着："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们注定要一起坠入地狱，或者，一起重生。"

　　字迹工整而清秀，与那张字条上的潦草截然不同，仿佛倾注了无数的心意。

　　程砚的呼吸渐渐微弱，林深握紧他的手，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赴死。"

　　窗外，黎明的曙光正刺破乌云，金色的阳光洒进破旧的工厂，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中。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所有的危险与挣扎，都在这温暖的晨光中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