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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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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修明雅觉得脑子里的火一下子着了……她疯狂地把自己缠上的毛衣扯下来,衣服领子也扯的更开,露出更大片的肌肤….
“小雅….”由米颤着身子,“你不累吗?而且地上很潮…你的伤还没有好…..”
身上的人动作明显一滞,翻身坐起来,大口喘气。
“怎么了?”由米看着她,觉得是否表示成自己是不愿意的…..
“没什么。现在的确有点….而且这里很脏….而且这样你会冷。”修明雅使劲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头埋在了臂弯里坐着。
由米也坐起来,拍拍身上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摸摸自己的脸,发现烧的厉害,恍然发现刚才自己心中也荡起了热潮……
“呐,小雅。”由米低头,犹疑着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觉得愧疚。我知道小念在你心里的影响不是一天两天的。”
修明雅怔怔地看着她,觉得自己根本动不了,这个女人,知道她的一切,而且孩子般善良。
“我喜欢你。但你…..喜欢我么?”修明雅瞪着圆眼,傻乎乎地问。
由米抬高了眼皮,狠狠瞪回去。“你觉得呢?”
“不知道。”随即沮丧地低头了。啪,一个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抬头望见一张气愤的脸。
“由米姐姐?”修明雅慌乱中顺口溜出来称呼,顺利得到第二个巴掌。
“兔崽子!”由米转过身,背对她。修明雅迟迟疑疑挪过去,抱住对方的腰。
“由米姐姐,你虽然身上都是泥,但是很好闻。”修明雅喃喃地说,把头埋在对方头发上,蹭蹭,然后轻轻亲对方的脸。
“这是什么?”
“……你说呢?!”
“很软来着。摸摸?”
“…..你没有在摸?”
“隔着衣服呢么……”
“……修明雅!…嗯…你手太凉了….”
……
彭山县兴王村的王新家里世代务农,祖上留了几亩地和一片划分好的林子,一家人平均分配劳力,起早贪黑,供三个娃娃念书。大女儿很懂事,二儿子也还好,就7岁小儿子小虎,仗着一家人疼,调皮捣蛋无所不干。这天一大早,站在院子里就嚷嚷,把妈妈从鸡窝旁召唤到前院,屁股上一阵扫帚霹雳舞。
“就是有嘛,我没有骗人,我没有…..呜呜….”习惯性地就哭了,老妈好对付。
“还说?你咋那么会编?上次说山里有个多大的野鸡,哪哪的,说的比说书的说的都好,害你爹趁着黑也上山了,哪有?没把你爹跌坏,算你个崽子积德!”扫帚不停,假哭瞬间变成真哭。
“呜…真的有么…你跟我看看去么…..要是这回还没有,你让我爹打我…”
当妈的一愣。敢把爹搬出来这么用,头一回。扫帚停了,一拽小儿子衣服,“走,要再没有,肉你没得吃,全家还要吃你的肉!”
一大一小走出村里土路,互相搀着爬进了属于自己的那小片山林,来到自家的小木屋。
“妈,你看,我没骗你吧。”小儿子拽妈的衣袖,不敢上前。
孩子他妈一时也愣了,半天才想起上前去看看。
两个人,依偎着躺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衣服被泥水浸泡得又冷又硬。眼睛都闭着,脸色苍白如纸。
孩子他妈颤抖着手指去摸一个人的脸,电击般弹了回来。冰的。一下子退后好几步,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身旁的小儿子迟疑着挪过去,试了一下那人的呼吸。
“妈!是活的!”小儿子惊喜地提醒。很弱,半天才回一次气,但还是在呼吸。
当妈的看看小儿子,木然地去试,果然还活着。试试那个,同样。但拍她们,却拍不醒。
“去地里喊你爸!快着!”
“怕是冻坏的。”村里的老医生看着床上的俩人,“已经僵了,但有救。怕只怕救起来也是重度风寒感冒,不好熬啊。”
“那你就救啊!废什么话!救活感冒着总比死了强吧!”小虎插嘴,脑袋上立刻挨了一巴掌。
“我先试着。不行就送镇上大医院。稳妥点,现在就该送,可怕她俩熬不住路上就不行了。”老医生叹了口气,圆珠笔在纸上写了几个药名,“能吃西药吃西药,能灌汤(中药)的灌汤。叫小顺去我那拿,连我那药炉子都拿来。这皮肤冻的,针都扎不上。这太平人世的,怎么还有人这么落魄。”
小虎扒着门帘,看床上的俩人。老爸说是俩姐姐。姐姐还把自己的衣服给她们换。已经是晚上了,她们还不醒。她们要是醒了,就叫她们告诉自己怎么会昏倒在自家林子里的,如果不是他大早贪玩跑去探险,她们就活不成了。然后,自己在她们眼里就是英雄了!
想到此,根本就是兴奋难耐。他悄悄地走进屋,爬上床,看着盖着厚厚棉被只露出脑袋的两人,紧张又激动地在那个短头发姐姐的脸上轻轻一拍。
没用。怎么睡得像猪啊。
他一不做二不休,两手一捏猪的耳朵,使劲往两边扯。
起先还没动静,几秒钟后耳朵被扯到了一种可怕的长度。“嗯嗯…..小米你别拽我耳朵…..”
修明雅朦胧中梦到由米使坏拉自己耳朵,疼得要死,想动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可那疼痛还在继续加剧,她使了使劲,睁开酸痛的双眼。
“你醒了,哈!”小虎兴奋地两只小手一拍,忘记自己坐在人家身上。
“你,你是谁…..”修明雅努力看着眼帘里的这个小孩,穿着肥肥的羽绒服像个小粽子。“啊,沉死了!你给我下去!”想使劲抬腿揣翻他,无奈实在连转身都不能。
“你别说话了,声音哑得比我家公鸡叫的都难听。”小虎白着眼珠子,“你好点不?我去叫妈给你倒水喝。”说完一骨碌爬下床,小腿噔噔噔跑出了屋。
片刻王新老婆端着一缸子热水急急进来,随后进来的还有农民王新。
“命大。命大。”王新喃喃地看着修明雅艰难地扶着缸子喝水的样子,不由得感叹。
当晚小虎没做成英雄。他想如法炮制把那个姐姐也弄醒,却被短发姐姐凶狠地瞪得不敢动手。小虎甚至觉得她是不是装病,怎么还有那么大力气瞪人呢。
第二天上午,终于有力气说话的两人歪在床头,把来龙去脉讲给了王新听。
“当时也就想着歇一会,根本不知道睡着了。”修明雅解释,被子中紧紧握着由米的手。
“真的….真的发生了泥石流?”王新结巴着说,根本不知道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发生了一场骇人的天灾。
“谢谢你们。”由米虚弱地说,看着身上的衣服。“我们需要你们家的电话,然后就可以请人答谢你们。我们也就不用在这添麻烦了。”
“行。没问题。不过得再歇会。你看你们,都下不了床,怎么走呢?”王新把碗筷放在床头,“多吃点,吃完饭给你手机打电话。”
于是,1月11日中午,在火车上急得恨不得飞到彭山找人的修文和华英,终于接到了修明雅的电话。
“妈…..”华英听见电话里女儿虚弱的腔调,当场就哭了。“小雅啊….你可打电话来了呀..你在哪呀…”哭哭啼啼泣不成声。修文一把夺过手机,“小雅!告诉我你们的方位!别的见了再说!”
……. ……
“我们走了,小虎。”由米半倚在面包车简易搭起的床上,冲哭丧着脸的小男孩挥手。
“小虎,姐姐病好了来看你,给你买好多好多糖。”修明雅靠着由米,一样挥着手告别。
“是我发现你们的!”小虎终于憋出这句话,人一下子都笑了。
“恩,你是个勇敢的好孩子!”修文笑咪咪地摸孩子的头,转向王新夫妇。“钱如果不够,尽管说。”
“哪能哪能。村里能有什么好药用。”王新慌忙说,“说不要,你们偏要给…多好的俩孩子,救活了是我们的造化。”
“她们俩手脚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回去好好养,否则牵着了骨头,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老村医点着头嘱咐,看着修文上车。
“盖好,走了。”华英泪痕未干,给俩人掖被子,吩咐司机开车。
“先去镇上医院住院。你们俩以后不准出省,不,连市都不许出。”修文铁青着脸,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厉声警告。
“行。”修明雅答得爽快,“但从四川走之前,必须去趟眉山。我们不能白来。”
修文立刻想反驳,看到前妻的眼色,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喂。小米。”修明雅在被子下面扯由米的手,小声说:“听我爸那口气,把你也当我们家人了。”
“谁是你们家人啊。刚跟我爸打电话,他说他已经报警了!”由米翻着白眼。
“总有一天,你爸会知道你在我这他该放心。”修明雅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郑重强调。
由米怔了一下,随即打哈哈,“哼,放心?第一次跟你出来就是泥石流!还有走私团伙!”
“那不是走私团伙。”修明雅一身冷汗,老爸居然一直在听……“只是几个贩假烟的。他们要带着你,是因为感觉不太安全,临时觉得带着个小孩被人当成不良贩子的几率会低很多。他们根本就没胆把你怎么样,他们赔不起。巧就巧在由米小姐被铁路警察请走的短暂时刻,你被骗走了。”
“那么笨的谎话你也信?被骗去坐汽车撞上泥石流!”由米瞪了理亏的某人一眼,某人习惯性地又把头低下了。
“我不是担心你么……”轻轻的耳语,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耳朵里,由米缩了一下脖子,把身子往热气来源那里又靠了靠。身子立刻被一只胳膊秘密地搂住,耳垂上传来一下湿热的疼痛。
“修明雅!你爸妈就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