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 林地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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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公路旁边是一个不高的悬崖。崖下面是一大片浅滩，H河从中间穿过。然后在河对岸不远处，是一个高地，上面有一片山林。当时就有幸存者在危急中爬上了这道山梁，在这一直等到获救。
9日的这天晚上，也许是老天发泄后的平静，居然是漫天星斗，微风阵阵，空气中的寒意也不那么刻骨了。但在这道救急山梁上山林中的两个人来说，还是冷得哆嗦着走不成路。
“小雅，别走了，我实在是要冻死了。”由米拖曳着她黑糊糊、又湿又重的羽绒服，蹒跚着脚步，却不舍得脱下来。
“不走在这过夜？那才真要冻死呢。”修明雅捂着头，一步一个踉跄往前挪。衣服湿乎乎的全是泥，散发着一种令人反胃的潮湿水味。
她们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可以称得上是大难不死了。可她们不知道，如果不是这次的泥石流相对较弱，时间也不长，她们就是有再好的运气，也是难逃一劫。
当时，修明雅在千均一发时刻把车门拉上，胳膊差点抽断。下一秒，不，还不到一秒，黑乎乎的泥浪就把整个大巴埋了。她从窗户里亲眼看到那浪潮扑向车的情景。紧接着自己就摔倒了，直撞到一侧椅子上，磕破了头，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晕过去。她在恍惚中看到车内没有进来泥沙，意识到司机也在最后一刻把前门牢牢关上了。然后就一阵天旋地转的翻滚……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头朝下窝在车尾，整个车是倾斜着插到了H河的浅滩里….
没有时间庆幸自己还活着，也没有时间去管车内横七竖八不知是死是活的几个人，她拉开一扇窗户，开始在车身的晃动中费力地往外爬。衣服扯破了，膝盖少了一块肉，头上的血直流….
等爬出了一半，看到了外面的情景，觉得还不算太糟糕。最狠的势头已经过去，泥浆经过流失大约可到自己腰，虽然在缓缓移动，但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她顺着泥沙的流动在泥浆里使劲走着，头昏脑胀地发现由米也在泥浆里冲着她往这边挪。
“白痴！回去！看到那座山了吗？往那爬！别管我！”费尽全力喊完这一句，发现自己头冒金星。
可是白痴还是费力地来到了自己身边，在齐腰深的泥里摸索到自己的手，就这样互相牵着，爬到了那救命的山梁上。
梁上已有两个人趴在地上直喘气，问了问他们，他们说要在这里等待救援。可修明雅觉得还是太危险了，泥浆离这土坡也没多大距离，万一再来一次小的，也够把这儿淹了。两人的手机毫无意外地全被水泡失灵，于是她们手拉手进了树林，想从林子里穿过去走到没有泥的地方再歇着等待救援。
“你的头，真的不需要拿东西包着吗？”由米哆嗦着问，修明雅满脸都是血，看起来无比惨烈。
“不用。快走吧。我觉得前面应该能出去。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没被淹了。”修明雅攥紧由米的手，心里一阵害怕。
“是那个推土机啊。”由米回想着，还是想哭，“那个好心的大叔！”
当时她仓促地爬进推土机半扬着的大推斗里，也没想到能躲过去，可意外的是推土机司机在最后一刻把推斗扬到了最高，当山洪来临的一瞬间，由米在那个推斗里就如同坐在泥海里的船上…..但推土机窗户开着，司机一下子就没了….坚持半分钟后推土机还是翻了，她顺着横梁爬到推土机在水里的最高处，还好，泥在这高度只到腰。她把自己的双腿卡在推土机的缝隙里，在最奔烈的时刻承受住了泥水的冲击……
她应该庆幸没有大石头撞过来。否则全身卡住也没有用。
修明雅没有接话，由米可以听到她强忍的哽咽。这次的经历，够她们记一辈子。
一直在走。但她们仿佛迷路了，看起来不大的树林却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天越来越黑，气温也越来越地，两人没有再说话，觉得事情好象越来越糟糕了。
回头？都已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小米，害怕吗？”修明雅转过头问对方，声音沙哑微弱。
由米点了点头，觉得全身都僵了。修明雅裤子全是湿的，由米则全身几乎湿透。修明雅望了望前面昏暗的树木，停下脚步，用力扶住由米的脸，笑了。
“别怕，我们会走出去的，这又不是密林，顶多是个小树林，咱们一定是走偏了，才半天转不出去。但就是再偏，总会出去的。有我呢，来。”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自己里面湿得没那么厉害的毛衣脱了下来，不顾对方的反对围到了对方脖子上，又穿起潮湿的外套。“这样就好点了吧？”
由米却不说话，看着对方没血和泥弄的黑乎乎却笑着的脸，猛地抱着她的脖子哭了。
修明雅紧紧地抱着哭泣的由米，抬头望着树木稀疏间灰暗的天空。
老天爷，求求你，就让我们得救吧。如果不行，至少把她带出去吧。
又走了十分钟左右，林子没走出去，倒走到一片空地上来。空地尽头还有一座简陋的木屋，大概是守林人过夜用的。修明雅惊喜地奔过去，却发现木门锁着。而且这该死的屋子还没有窗户。
真是背！好不容易找到个屋子，却进不去！
无奈之下的两人觉得就算进不去，在这屋子外面空地上歇着还是比在潮湿的林地里强。更何况，守林人的柴火堆在屋子外面。
“你抽烟？”由米看着修明雅从外套兜里掏来掏去掏出个打火机，问道。
“你应该庆幸我有打火机！”狼狈得像个猴子的修明雅哆嗦着在收集来的一堆枯叶上点火，点了几下却点不着。
“你手哆嗦！我来。”
在两人的努力下，一堆温暖的火终于生了起来。两人贪婪地把手放在火边烤着，才发现身体接近虚脱——潮湿，受伤，没东西吃，没水喝…..
“得找点东西吃。看看屋子周围还有什么没。你去找看哪有干净点的水。既然他在这里造屋子，附近必定有水源。”修明雅被火弄的又有了点生气。
围着屋转了一圈，却只发现一串干了的红辣椒挂在房沿上。不甘心的修明雅想把它够下来，窜上窜下够不着最上头的绳子。把剩下的柴放在那里码好了，踩上去才把辣椒全摘下来。正准备下来商量这辣椒怎么起点作用的时候，发现房顶一片片黑乎乎的东西。
“我找到了可以吃的！”修明雅跪在房顶上，兴高采烈地冲找水回来的由米喊道。
“你确定这是萝卜干？”由米嚼着黑黄的干片，皱着眉头质疑道。
“应该是红薯干。我白目，行了吧。红薯干比萝卜干好吃！”修明雅好不容易在找到的一片水洼里洗了洗脸，还喝了好几口水，这才觉得有点精神。
“哎。这时想到我总把饭剩下，是多么不道德的行为。”修明雅叹着气，往嘴里塞红薯干。
等身体终于感觉好了一点的时候，却都不说话了。两人静静地望着跳动的火苗，感受着林中的静谧。
“呐。小雅。我真没想到，小时候一直幻想能在树林过夜，居然今天如愿以偿。”由米突然说，笑了。
“你还真是乐观。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在这过夜。咱们歇会继续走呢，还是在这睡觉？我怕夜里火灭了会冻死。”
“至少把衣服烘干。”由米强调。随即她想起了什么。
“修明雅。”她郑重地说，“你在泥石流来临的最后一刻对我喊的是什么？”
“啊。那个。”果不其然地扭扭捏捏。又突然一脸愤慨，“你居然没听到？！”
“噪音太大了，怎么能听到！”由米转过脸，一副不忿的模样。
“真没听到？”声音减弱，由米毫不犹豫地点头确认自己没听到。
“好吧。”修明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
“也就是…..也就是….”眼睛四处张望，最后下了决心似的瞪住面前的人，“我喜欢你！”
“其实我看到你说的是什么了。”由米不在乎地抛出这一句，对方立刻泄气地瘫软在地。
由米没心没肺地哈哈笑着，没承想地上的人翻身爬起，一下子自己就被压倒在地。
“你，你干什么？”由米的笑一下子没了，盯着那张没洗干净的脸，脸上的眼睛炯炯发亮。
“我说我喜欢你，你至少没有抗议。”身上的人低声说道，呼出的气息透着火堆燃烧的木炭味道。
“然，然后呢？”由米觉得身子被压得死死的，修明雅的脸近在咫尺。
“然后，你就得接受我喜欢你所做的事情。”还是那低低的腔调，由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是什么了——
然而，吻却先落在额头上。一个轻微的温热触感，头皮冰凉的神经顿时一阵战栗。接下来是眼睛，脸，嘴，在嘴唇上留连了几秒钟，顺着下巴来到了脖子。她以为还是会那么温柔那么轻，没想到却是一阵接近疼痛的酥麻…..
“小雅….”由米喘着气，双手扶着对方的脖颈，手指抚摩着后脑略微潮湿的头发，“你这样我喘不过气…..”
身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听了这话反而用力地来了一个连带牙齿的吸吮，白嫩的脖子上顿时一个红色的印记。“啊，修明雅！”由米身子来回动着，想从下面挣脱出来，却被对方双臂牢牢锁住。
“小米….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你知道么？”耳边传来低声念叨，由米身体不由得停止了挣扎。但随即她又有点生气：“是吗？那小念呢？把我当小念？”
“不。”对方立刻说。“一开始觉得你们像，但后来发现，小念是小念，你是你…..”
“可你最爱的不是小念吗….”由米也低声喃喃道，身体却自然地放松了。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含住了她的耳垂。“嗯…你这样会很痒….”由米不知不觉地低哼出声，孰不知她的声音带着引人上火的颤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 林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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