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真实》天草

20、二十 报复 成年后再画

　　离所谓的新年作品评比还有三天的一个傍晚，修明雅觉得自己要倒霉了。
　　自从那天“告白”以后，修明雅的手机受到了由米的短信轰炸，说骂倒不是，全是揶揄挑衅的俏皮话。比如：
　　[请问，一个被橘子和鱼丸压死过的人是谁？]
　　[在我们周围，有一个最爱哭的T，你认识么？]
　　[从前有一个人，遇到一个总是流着口水傻呼呼的小孩，还总是拿针筒往自己胳膊里注射，人问你打的是什么啊？她突然就生气了，“是我最爱的氟哌啶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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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明雅常常看着就笑了，心想这不会是你的报复吧？简直就是些笑话。但有时候还是有种被耍弄的感觉，每当这时候，她就回应一两句刺激对方的话，但常常没有效果，因为那些嘲笑她的信息还是会一股脑地钻进手机。
　　这样其实挺好的，小米。至少你不是不再理我的状态。
　　受这些可爱信息和自己随意乱想思绪的影响，修明雅每天去画画也是随大流，老师让干吗干吗老师不说她就不干，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积极劲。平时上课倒好说，有好底子在那放着，不怕受大的影响，可这新年评比？说是如果跟平时水平不相对应也就是不认真对待者，要画一个寒假的速写，每天三张….
　　现在怎么办？根本就没有灵感，不知道要画什么……
　　“你画的是龙？还是虫？”旁边的石飞戳了戳画板，“你神游太虚？”
　　修明雅这才意识到自己拿着铅笔在上面乱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懊恼地拿起橡皮开始擦，嫌麻烦又索性换了一张纸。
　　“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石飞自从修明雅说自己完成任务了就一直呆在她家里，晚上总是很晚才走，一没课就跑来，仿佛这里是他的恋爱根据地。“她为什么一直没反应？纸的背面有我的手机号啊。”
　　修明雅心想真的有吗？我没看见。而且看那样子，再加上自己的捣鬼，你是多半不行的，可怜的飞少…..
　　但她还是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地思考了下，“也不一定，可能是她没时间，或是女人都比较矜持的缘故？要不，你再写一封试试。”
　　“也对！”石飞摩拳擦掌地突然又振奋起来，印证了恋爱里或想恋爱的人都是傻子的道理，冲到修明雅的抽屉前不客气的抓出一把五彩缤纷的信纸，坐下来开始不理人地构思。
　　修明雅感谢他再次给予自己清净，决定好好静下心来找作品的灵感。但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拿过一看还是由米的号码，以为还是戏弄自己的信息，却意外地发现是一条邀请：[你元旦会放假的吧？3号那天有空来医院找我下吗？我有事找你。]
　　大脑有点短路，这还是由米自从闹别扭以来第一次主动找自己说有事。欣欣然想立刻答应下来，但觉得自己这两天老被她骂老亏了，还是得绕一绕。灵光一现，回复说要去也可以，但必须答应自己一个要求。
　　她没觉得她会答应，因为哪有请求别人又反遭别人先请求的呢？也就是逗逗她，然后就答应她自己会去，不管什么事。
　　可由米的回答很干脆，说只要你来，什么要求无所谓。
　　这下修明雅有点奇怪了，但还是避开石飞打了个电话。
　　“我的要求很简单，在12月31号之前，找一个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或是两次加起来三个小时，来我家里给我当模特让我画。”修明雅憋住笑对着话筒说道，“当然，不是故意消遣你，我要交作品，却不知道画什么，就借你用一下。”
　　话筒里自然被这个要求迟疑了一下，但稍有停顿，还是应了下来。两人约定，如果由米帮修明雅完成了画作，修明雅必须按时按由米的要求到需要到的地方。
　　按住手机，修明雅得意地笑了。当然，这得瞒着飞少。飞少，原谅我吧。你长的太像炮灰了。

　　12月30日的傍晚，由米如约来到修明雅的家里，见到毫不知情的华英打了个热情的招呼，就来到修明雅的卧室里。
　　只见房间中间一摆了一个椅子，修明雅坐在一米开外的床上，架着画板，已经准备好了。
　　“上班以后更漂亮了。”修明雅觉得由米完全脱掉了学生气，更加有气质。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由米哼了一声，“快开始吧，夸我谁知道安没安好心。”
　　修明雅笑了笑，不作声地让由米端坐在那张椅子上，拿起铅笔，准备起草型。但她马上发现这个模特果然不是专业的，坐姿太僵硬。
　　“你随意一点行吗？否则这么坐三个小时，你受得了？”
　　“那你怎么不弄个有把手的椅子？”对方不甘示弱。
　　修明雅想想也对，跑出去换了一把爸爸没走之前爱坐的扶手软椅，“这样可以了吧？大小姐。那你来点职业精神啊，随意点，随意点。”
　　由米严肃着脸，不停地变换坐姿，却总是得不到画画人的满意。不是修明雅太挑剔，是由米的表情太那个了，好象别人欠了她250块钱一样，而且不怒自威，弄到根本自然不起来。修明雅感觉自己耳朵根都流汗了。
　　“大、大小姐？”她揉了揉头发，“你能不能对我友善点？既然答应我了，就好好配合下么，你也想快点完事吧？”
　　“哼。”由米动了一下，把两条胳膊分别搭在椅子两个扶手上，翘起二郎腿，随意地往椅子背上一靠。
　　修明雅倒退几步，“不错，就这样保持。”随即坐下来准备画，但拿起笔，看到对方冷若冰霜的脸，至少还是发愣了半分钟时间。“好…好象女王啊。”
　　“你少废话，你到底画还是不画？”女王发话了。
　　“把围巾去掉，遮到下巴了。”修明雅挑毛病，对方就随手拿掉了围巾，重新摆好了姿势。可画画者又发愣了，紧紧盯着自己。
　　“你…”由米想发作，但随着对方的视线，发现自己今天穿的毛衣开口很低….围了围巾好好的，可拿掉了就…那个圆滑的曲线，像两个露出一半的苹果….
　　“看够了吗？”由米自己发愣完毕，冷冷地说，“你自己没有吗？”
　　“不是没你的大么。”修明雅觉得自己喉头有点干涩，小声嘟囔，但知道还是会被听到——
　　“那这样呢？”果然听到的由米把毛衣又往下拉了一点，成功看到对方呆傻的脸。
　　修明雅想起这气氛有点熟悉，想起那个夜晚由米在自己脸上一吻….
　　恶魔!
　　修明雅紧张地拿起铅笔，“你，你别动了，就这个姿势，挺好的。”说完立刻坐下，一本正经。
　　接下来没有人说话，修明雅把脑子清空，把眼前这个女人的气息忽略掉，以为她是个苹果，苹果，她是个苹果…..
　　好吧，我要开始画苹果了。
　　从轮廓开始，定了各部分的格局，大致位置，到勾出这张脸的形状，尖尖的下巴，细脖子，裹在黑色毛衣里长长的胳膊….细腰身，故意露出的丰盈….
　　修明雅一笔一画，无比认真，完全沉浸到创作当中，她觉得以前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种把灵感放在笔端，快速顺畅地发泄出来的快感….她可以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一直看着她，把她放在纸上，一种凹凸有致的纹路……
　　她不知道，由米也在看她。她看这个孩子终于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一笔一笔，时而专注地看看她，然后又快速地低下头，认真地工作…..她在画自己…
　　不得不说，她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
　　当华英端着两杯饮料轻轻推门进来的时候，时钟已过9点。修明雅长出一口气，扔下铅笔，“你可以起来了，辛苦了。”
　　“完了？”华英问，“真该谢谢你由米姐姐。”
　　“还没完，不过已经可以不用模特了，型已经固定了，现在只需要上明暗。”注意到母亲的眼光，“谢谢由米姐姐！”
　　一脸天真礼貌。你就装吧！由米也微笑了一下，打招呼说要走。“别忘了，小雅，1月3号我在医院等你。”
　　“你放心吧！”修明雅望着初具形体的素描，笑了起来。

　　1月3日下午，晴冷。
　　修明雅从奶奶家奔出来赶到第三人民医院的时候，已过了约定时间三十分钟。她喘着气推开心理科科室的大门，发现里面除了由米还有两个男医生，三人嘻嘻哈哈嗑了一地瓜子皮。
　　“由米…姐姐？”修明雅迟疑着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来，你先坐下。”由米把瓜子扔下，“终于等到你了。”
　　“是啊。”两个男医生挺有兴趣地打量了修明雅一阵，一个开口，“看不出来啊，这孩子。”
　　“你见过几个看得出来的？”由米白了一眼，却得到了那男医生的夸奖。
　　“说实话你刚来时没这么漂亮来着——”
　　“由米姐姐！”修明雅打断那男的没有营养的恭维，“果然医院是没有公休的么。”
　　“是啊。”由米满脸笑容，看得修明雅有点奇怪，“其实我们可以休息的，因为我们不同于其他科，人都是预约的。但为了你么。”
　　“为了我？”修明雅指着自己，满脸疑惑。
　　“这孩子真看不出来。”另一个男医生摇摇头，“好了，干活！帮小米把这孩子办了！”
　　“什——”修明雅一句话没说完，被两个男医生凌空架起，穿过走廊，一直抵达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随手扔在了床上，一路上没有理会修明雅乱七八糟的疑问和挣扎。
　　修明雅身子摔在床上，随手就想爬起来，被两个男的大手按住胳膊腿，啪啪啪啪，两条束缚带利索地绑到了身上。她动弹不得地躺在床上，脑中浮现出在精神病院的一幕….
　　可这不是精神病院！两个男的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房间。
　　她这次没有叫喊，也没有大嚷大叫，看到随后进门并关门穿着白大褂一脸笑容的由米，她第三次想到了恶魔。
　　“你这是干什么？”修明雅冷冷地发问，心底希望这只是个玩笑。
　　“不要紧张。”由米仍然保持着微笑，走到操作台那边开始动手干着什么，修明雅这时才注意到那个桌子上有一个黑底白盖的仪器。随后，那台仪器被安置在自己的床头柜上，修明雅努力地转头，看到仪器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旋扭，还有几个黑色的大字：上海医用仪器制造厂。
　　“你好歹告诉我你要对我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修明雅头上冒着冷汗，欣慰地没有发现各种各样的试管。否则她会更好地联想到自己是某种药物的实验品。艰难转头看着背对着自己忙碌的由米披着长发的背影，猛然发现赢的一直不是自己。
　　由米没有说话，只是把刚才连好的两条黑电线连接在仪器上，然后从黑线中理出一根长长的钢针，泛着清冷的银光。接着又是一根同样的。
　　“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修明雅的声音真正开始发抖了，“我一直捣乱，你很生气对不对？但我一直以为你不在意……而且，你不是经常短信报复我吗？答应做我的模特，故意拉低自己的衣服，是不是也是戏弄我？”
　　由米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冷笑着看冒冷汗的修明雅，“那就是报复？你以为我是小孩？”她扭动仪器上的按钮，修明雅不祥地听到电流的“哧哧”声。“这才是真正的报复！我是腹黑的天蝎座！”

作者有话说

　　上了新晋 某草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