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真实》天草

18、十八 圣诞节前天

　　“…..小雅!你玩笑太过了!我要回去了。我觉得你的病已经好了，以后…我们有事再联系吧。”由米急急地说完，一脸严肃地拿起包跑掉，连跟华英招呼都没有打。
　　“再见。”修明雅脸早已没有表情，明明听到门都关上了，才说出这句再见，然后呆坐在自己床上。
　　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确实是想给她糖的。可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吻…看到对方的脸…猛然间就那样做了，自己真是疯了。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生活了，脑子和心却都开始乱了……
　　也许还是因为她像小念吧…气质惊人的雷同，但性格却完全不一样。否则她也无法治好自己的“病”了。和她在一起这些天，从未觉得她真正像小念。口里叫着一声声姐姐，可内心却没有辈分的，完全当一个同龄女人对待。等等，这不对，这种感觉不对….
　　怎么会是……不可能，小念走了几个月，自己从开始的魂不守舍想自杀到沉默寡言麻木不堪，再到逃避欺骗自己，这中间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对小念的感情可以说似海深的，怎么能这样……
　　修明雅摇了摇头，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由米，对不起。以后恐怕都不想见我了吧。

　　由米急匆匆走在黄昏的街道上，高跟鞋硬硬地打着地面，像不规则的心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虽说不是自己的初吻了，可被她亲了依然…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猛然觉得修明雅不是什么妹妹。
　　她喜欢女人….但她不会喜欢自己吧…小念呢？应该是对自己昨天晚上行为的报复。可这也太不公平了，简直就是占我便宜！可自己的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小雅，我想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了。从现在起，忘记悲伤，好好生活吧。我们…有缘再见吧。

　　空气中冬天的味道越来越浓，转眼就要到圣诞节，再过几天，就是元旦。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打着寒颤却也享受着这寒冷的气息，因为离过年和假期终于不太远了。
　　圣诞节前一天的黄昏，没有迎来大家期望的雪，而是冰冷的冻雨。雨淅沥的打在街头圣诞节彩花上，人们纷纷抱头飞奔躲雨，白胡子的老头寂寞地站在商店的玻璃窗上，一脸落寞。
　　修明雅穿着黑色的厚大衣，戴着羊绒帽子，踩牛皮靴子，把自己整个包成熊状，打着一把老式大伞，怀里抱着刚买的优质素描纸。快要元旦了，自己那个美术学校要搞什么新年作品评比，每个人都得参加。自己过年以后上复习班考大学，现在天天被老妈掐着脖子看书，还要去美术学校上课，累都累死了，本想糊弄了事，但在用品店看够了精美的画册，还是有点跃跃欲试。她不得不告诉自己，是的，你从小就是个积极分子。
　　踩着积水一深一浅地往车站走，视线里朦胧的雨朦胧了前方的所有景物，路，电线竿，树，行人。一阵冷风吹来，她吸了吸鼻子，毫无预兆地想起了小念。
　　跟动物园里那天的空气一个味道。
　　自从那天由米离开她家以后，整整半个月她们没有见过面，没有电话，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联系。她渐渐地对小念两个字释怀了，想到她时，也只是微微的酸楚一下，更多的是乐观的怀念，和对以后生活的期待。
　　她知道，小念也希望她这样。
　　这么说，自己还真的被由米治好了。可惜，那么有功劳的医生被自己吓跑了，还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不想理自己了。
　　半个月来，修明雅不止一次想起由米，想起她对她所有“治疗”的过程，以及把自己从精神医院救出来，照顾自己的过程。她仿佛已习惯了有个这样的医生在自己身边提醒自己走出回忆，时刻想把自己拉出来，现在她好象终于把自己从井里拉了出来，扔下绳子跑掉了。
　　什么时候开始，像一个朋友一般，有了牵绊的感觉呢？她很后悔自己那天的所做，于是在后来几天里，试着给由米发信息道歉，问好，瞎扯，等等废话，但对方都很少回复，回复了也是客气的没事啊，你要保重啊，开心啊之类的只言片语，就连自己今天早晨给她的四个字圣诞快乐，也只收到了两个字“同乐”。她终于确定由米的确在躲着自己了。很挫败，有失落的伤心感。难道朋友都不能做么。明明相处的很愉快的。
　　她望着远处一男一女手拉手打一把伞的情景，猛拍了一下头，觉得自己一直忘了自己是个同性恋。由米是个直人那是能看出来的，也许她给自己治疗真的是为了实习，完了以后当然没有继续搭理你的必要，而且你那天对人家那样，人家当然会像一般人那样对你避而远之了。
　　修明雅皱着眉头使劲踩着地面，直到把黄色的靴面全部溅上了泥水，才疲惫般走上潮湿的站台。她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干净的，就算以前见到排斥她的人也只是一笑置之，而这次不同。这个女人……
　　耳边传来风铃声，随声望去，发现是不远处街角的一家咖啡馆。大门上面挂着一串风铃，随着人们的出进在一团团带出的暖气中清脆地响着，很是悦耳。从远处看就能知道生意不错，大概是圣诞节，透过雾气朦胧的玻璃，能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的人们围着桌子喧闹的情景。
　　唉，好久没与高中的同学们联系了，否则，也不至于一个人过圣诞节啊。而且，很想小念。修明雅叹了口气，随即想起妈妈的所谓“圣诞大餐”，目光开始投向远方的车辆。但，就在要移开目光的那几秒，越发觉得窗户边那一桌人里面两个人有点熟悉。
　　她撑着伞往咖啡馆走近了几步，发现果然是她。旁边还坐着个戴眼镜的男子，谦虚的笑着，不就是在清野里的那个男咨询师么。桌子上还有另外两个女的，她不认识。他们四个人都笑着，很开心地说着什么，两个陌生女子还对着由米和李光行指指点点，而作为取笑对象的两人仿佛也不反驳，笑着，脸上有了红晕。
　　修明雅觉得自己真是幸运，总是在经历着电视剧里发生的情节。不过很遗憾，她只是和主角认识的配角，这么安排还真是没意思。她哼地笑了一下，转身想走，和一个拿着小包裹的老人撞个正着。
　　呼啦，老人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是一包红蜡烛。
　　“啊，对不起爷爷。”修明雅道着歉，弯腰帮老人捡，发现都是泥水，嘟囔着“抱歉抱歉”找出纸巾一个一个擦。
　　“现在年轻人，走路都不长眼睛！”老人生气地嘟囔着，把湿湿的纸包往修明雅怀里一塞，“喏，惩罚你下，别让我这老头子在雨里淋太久了，你去送过去吧。就在那咖啡馆里，靠窗的那四个人，刚才要我半天找不到，给了钱说找到了送过去。”
　　“啊？”还没等修明雅反应过来，老爷爷手捂脑袋跑回马路对面商店里去了。
　　修明雅躲在她的大伞下，看着手里的蜡烛，叹了口气。真是背啊。
　　靠窗的四个人，不是由米那桌还是哪桌？根本不想出现在人家面前，却被差使送蜡烛。而且，心里很不愉快。圣诞前夜，烛光晚餐？虽然有两个电灯泡，可也挺浪漫嘛。

　　“你们的蜡烛？”咖啡厅服务员来到由米桌前，递上那个纸包。
　　“谢谢。”李光行接过打开，一个一个往桌上的蛋糕上插，桌上还摆了几根。拿过打火机点，却怎么也点不着。
　　“这蜡烛怎么回事？”同桌的一个女人疑惑地问道。
　　由米也奇怪地拿过一个蜡烛看了看，发现没有芯。一个一个看过去，发现全都没有芯……
　　“找那商店去，怎么回事？”由米很生气，觉得老头骗人。
　　等由米和李光行找到那老头时，却被对方大呼冤枉。“都是刚从箱子里拆出来的啊，好好的白芯，怎么会没有！”
　　“还不承认？难道我们因为几根蜡烛污蔑你？”
　　“不是不是，可确实是有的！对了！”老头突然记起来，“在快到咖啡店时跟一个年轻人撞在一起了，蜡烛都掉了，我一生气叫他去送过去。难道是他？”
　　“一个陌生人何必跟我们捣乱呢？肯定还是你！”李光行推推眼镜，质问道，“进到了假货卖不出去吧？”
　　“我要是想卖假货，肯定卖给拿回家去的，怎么会卖给离这么近的你们！”
　　李光行还想说话，被由米打断。“一个年轻人？男的女的？什么样？”
　　“穿黑衣服，戴帽子，脸没在意，眼睛大大的。像个男孩，听声音又有点像女孩。”
　　“好了。对不起了大爷。误会你了。”由米转身就走，李光行只得跑步跟上。
　　从回到咖啡馆到继续吃饭，由米完全没有告诉众人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只觉得她好象有点生气，脸有点冷，也不敢多问。
　　由米透过窗玻璃，望着模糊的景物。雨什么时候变成了冰霜，远看着，有点像雪。
　　修明雅，你小孩子脾气又犯了。这是我好朋友的生日蜡烛。开玩笑也有个限度，你想让我继续多躲你更远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本章过渡...
这文冷得可以养北极熊..有那么差?或是真的刷分上榜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