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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代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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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经过梅子身边,第三次听到她的叹气。
梅子不出门的时候,安室透相当于没有工作,他也就在别墅里无所事事地闲逛,熟悉布局,顺手更改些符合心意的布置──其实也就是以安保的理由接近梅子,并期望偶然听到一些不经意的隐秘。
“你说,”梅子叫住他,“你想要代号吗?”
“梅子小姐?”安室透回头,疑惑并礼貌地微笑。
“博洛维卡怎么样?干邑?”梅子长叹一口气,往桌子上一趴,“阿曼涅克也不错啊……”
“抱歉,梅子小姐。”安室透拉开梅子对面的椅子坐下,“我没有听明白。”
“就是,”梅子又坐直,靠倒在椅背,“白兰地要回来了,但现在研究组没几个代号成员,我想提拔你充充门面。”
“白兰地?”安室透问,“抱歉,我还是不是很明白,那些选项好像也──不,我很抱歉,一时间问题太多了……”
“欸,你不知道?”梅子反而疑惑起来,“没有人跟你说?琴酒──伏特加──哦!”她一拍桌子,“是这样!我忘记了。”
“那我来给你解释解释──”梅子突然来了兴致,“你不知道,但以前确实是这样──代号与派系是一致的。
“我想想,原本是情报组朗姆、后勤组威士忌、研究组白兰地,和更广泛所以也稍微特殊一点的行动组琴酒和伏特加。这些代号并不固定──据说在白兰地之前是利口酒负责研究组──但像樱桃白兰地这样的代号就绝对不可能成为负责人。”
“因为附属关系?”安室透很捧场,像学生一样举手提问。
“就是这样,”梅子肯定地点头,“樱桃白兰地的代号就代表她是白兰地的下属,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样被赋予代号,代表直属关系,不听其他调遣。而白兰地的位置不能低于附属的樱桃,为了防止结党垄断,樱桃就到不了高位。”
“她?”安室透注意到话里的细节,“组织里确实有樱桃白兰地吗?”
“一个已经死了的前辈,不用在意。”梅子说,,“再比如皮斯克,他其实也和研究组有关,以前是专供研究资金的。”
“我没有听说过他。”
“这不重要。”梅子顿了顿,“──本来是有这样的规律,不过琴酒你认识,boss很看重他,把行动组交给他的时候一起把伏特加也给他了。琴酒将这个本来很重要的代号给了小弟,也就打破了原本行动组两人制衡的关系。
“好像就是从这以后,组织的代号就不那么严格了。
“嗯……当然也有威士忌的原因。前些年威士忌位置空缺,后勤也没人总负责,是白酒和清酒分开管理。但他们两人关系不好,又闹了好久,也没什么人在乎代号的严谨性。”
“那梅子小姐是?”
“啊,研究组比较特殊,本身代号成员就少,现在除了雪莉都是白兰地一系的──原本就是白兰地统领研究,她也是科学家──所以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白兰地女士回来的意思是?”
“她失踪过。”梅子摆手,“这不是问题,boss信任白兰地,我也只是提前准备……既然现在代号已经乱了,也没必要──不,必须还得是一系才好。”
“所以你要不要?”梅子用手撑脸,歪头看着安室透,“虽然上升空间有限,但很安逸哦,而且也不是那么有限嘛,除了负责都可以的。”
安室透笑起来。
“你同意了?”梅子眼睛一亮。
“不不不,”安室透笑着说,“我是因为得到梅子小姐的信任而高兴……梅子小姐怎么会想邀请我,我们是算朋友了吗?”
“你不要误会,”梅子拖着椅子往后靠,“我们才认识多久,哪里谈得上信任──我是对组织的待遇有信心。”
她看着安室透的笑脸,顿了顿。
“你想啊,”梅子语重心长地说,“研究组负责人的亲信,外面没有职位会比这待遇更好。要是你是其他组织的卧底,有父母亲人之类的把柄被抓……”她想了想,“你来得巧,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解决所有问题。不过我觉得你不是──你好歹也过了琴酒的审核。”
“这么说起来,”安室透指出,“梅子小姐的级别要低于琴酒吧?但感觉梅子小姐不怎么用敬语呢。”
“你不知道?哦你是不知道──现在研究组是我在管。权限上来说我比琴酒还高哦。”
“诶──”
“所以说啊,”梅子期待地看着安室透,“怎么样?来研究组吧?我罩你哦?”
“啊,”安室透缓缓说,“这么大的事情,梅子小姐也说代号不能更换吧?我可能还要想一想……”
“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了。”梅子肯定地说,“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你难道很有拼搏精神一定要登顶吗?不然的话,拿到代号就已经很困难了。”
“但我学历有限,对研究也不熟悉……”
“没有关系,直属的位置是可以跨领域的,办事也更方便。”
“──是这么重要的位置吗?”
“现在不是。”梅子说,脸上的表情写得明白:你算老几?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我说过,”她说,“作用就是凑数,你要是有能力以后再升,没能力只要不添乱我们也养得起。不过你能被安排到我面前来,我相信你是宝贵的人才。”
“嗯……”
“我再给你分析,”梅子态度很积极,“其他地方可不比研究组好。情报和行动又忙又危险,不像我们钱多事少,你要是拿了代号不在我身边了,也不会有这么多限制……
“虽然后勤是更安全,但前些日子现任威士忌才上任,都不知道处理完乱像了没有──而且后勤很忙的,在研究组,你又不是研究员,是很清闲的美差呢。”
“可是,梅子小姐,”安室透也学着梅子先前的动作,可可爱爱地歪头,“梅子小姐并不需要我吧?”
“我可是诚心诚意在邀请你啊!”
“不是这个意思,梅子小姐,”安室透又笑起来,“我总有些奇怪的想法,希望自己是有用的,即使在组织也不例外。”他轻声说,“梅子小姐并不需要新的代号成员吧?如果只是撑场面这样的理由,我会觉得自己被浪费了──我也是有追求的。”
“不过你如果同意,我会很高兴。”梅子问,“这不算需要吗?”
“梅子小姐一定很幸福吧?”
“什么?”
“抱歉,我是说,梅子小姐过去想要的一定都得到了,所以才会觉得这是需要──梅子小姐当然需要我,我现在就在您的身边,但梅子小姐不需要我成为代号成员。”
他温和地叹气:“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梅子小姐。”
“是吗?”梅子微妙地感到一丝不愉快,但并不是内心被看穿之类的理由。
安室透感觉到了。
“失礼了,梅子小姐,”他说,“我并非有意僭越,也绝对没有代替您下判断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如果梅子小姐认为需要我,请命令我,我会执行。”
“我现在开始怀疑琴酒的判断了。”
“梅子小姐?”
“琴酒说你不是鲁莽的人,但,”梅子问,“你知道你的命在我手里吧?”
“我很抱歉──”
“不过,算了,”梅子又往后倒在椅子柔软的靠背里,“你说得对,我确实不需要,你也根本不够资格……”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去,”她说,“去做你的事情去,我得再想想……”
安室透向梅子略微点头,在桌椅的阻挡下行了个仓促的礼,起身离开。要上楼的时候,他听见梅子又一次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