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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兰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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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打算给雪莉送一个助理，梅子没有拖延，次日清晨就向boss提交了申请。她很快得到了回复，却不是同意，而是要求面见。
安室透才起床，下楼的时候碰见了正要出门的梅子。实际上他半夜醒过一次，他不需要这么充足的睡眠，但电脑还没有送到，实在没有事做，又躺回床上，于是睡过了头。
梅子没有叫醒安室透，别墅里没有安全隐患，去见boss就更不可能有了。因此看见安室透下楼，只是和他打个招呼，没有要他跟上。
“你醒啦，”梅子点头，“琴酒忙到这个程度了？瞧把你累的。”
安室透没有回应这个话题，他知道梅子不在意：梅子已经第二次因为他的疲惫而问起琴酒的情况。安室透是否有精神不值得梅子上心，琴酒才足够有分量。
“梅子小姐，”他笑着招呼，“你要出门吗？是到了我工作的时间了吗？”
“不，”梅子说，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我要去见boss，这总是安全的。”
“啊……”安室透愣住了。他从没有离组织的秘密，离boss这么接近，然而他什么也不能做。
“嗯，给你放假，”梅子想了一下，“我今天估计也不会再去哪了，你想做什么就去，也出门给装修腾一点时间嘛。”
“梅子小姐……很宽和。”安室透说。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你不会跟着我很久，”梅子回应，“既然迟早是同事，现在照顾几分也不算大事。”她挥手，“那，我走了。”
“再见，梅子小姐，一路顺风。”安室透也挥手，目送梅子离开。
现在他是知道为什么被梅子照顾，她又为什么会强调不出意外。梅子绝对是组织的核心，她的存在就是巨大的诱惑，可她本人却并不能分辨那些信息对外界关键，更没有主动透露的习惯。
是否要试探？梅子确实被紧密地保护，或者说监视，但她没有处理痕迹的意识，获得她的生物样本，查明她的身份，看起来是多么简单的线索。
或者干脆赌一把，尝试将她带走，但是否能及时获得足够的信息？梅子对她知晓的内容有又多少了解？
又或者什么也不做，不用很久，当他通过了审核，他能在组织立足。可如果这样，谁知道还要花多少年才有能接近组织boss的机会？
梅子确实如她所言，她不用在意，她什么也没刻意去做，却让安室透陷入困境。
安室透还在纠结，还要尽量自然地出门，另一边，梅子已经见到了boss。
苍老的病人靠坐在床上，梅子快步上前，握住老人的手。
“Boss！”梅子担忧地说，“您还好吗？”
“普拉姆。”boss温和地说，“你向我申请将宫野明美调到雪莉身边。”他没有顺着梅子的话，而梅子自然没有资格再提。
“是，是的，boss。”梅子低下头，“我认为雪莉需要辅助。”
“你关心她，这很好。”
“我的职责，boss。”
“不，这不是，”boss轻轻拍了拍梅子的肩膀，“梅子。”
“Boss？”梅子抬头，boss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她，因为“梅子”既不是名字也不是代号。
“你是梅子白兰地。你怎么管起雪莉了？”
老人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和缓。梅子没有听全，便瞬间在病床前半跪下来，将头又低下去。
“对不起，boss，是我僭越了。”梅子飞快认错，她不觉得很紧张，却不会去质疑boss的威严。
“哎呀，”梅子听到boss玩笑似的声音，“梅子不可以，但白兰地可以啊？”
“请boss指示。”梅子只是这样说。
“普拉姆，梅子，你关爱雪莉吗？”
“是的，boss，我爱护她如同我的姐妹。”
“不，梅子。你不喜欢雪莉。”
梅子听到老人的笑声，她开始有点讨厌这个称呼了，这意味着她什么也不是，不是代号成员，也没有权威。她唯有她的才华可以依靠，可她并非不可替代，雪莉已经出现了。
“我担忧她。”梅子说，声音不大，比起辩解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只是不想处理她可能惹出的麻烦。”
“我安慰她。”
“你在强求她变得和你一样，这样你就不用揣摩她的想法。”
“我……我关照她。”
“你关照你自己，梅子，”老人叹气，“你热爱的是研究，雪莉怎么比得上半分？”
“是的──是的！”梅子忽然抬起头，抓住老人枯瘦的手臂，“我，boss，我怎么比不上雪莉，我比她经验丰富，我比她忠心！”
梅子知道雪莉是天才，但她可不觉得自己哪里差了。
雪莉的年纪是硬伤，这也是为什么在她接管实验室之前要清理一批有威望的人才。太浪费了，梅子对此心痛了很久，然而他们专业不对口，研究员们也有自己的骄傲，最终梅子也没救下多少。
“你的研究，普拉姆。”boss微笑着，“我很抱歉，梅子，是你的研究比不上。”
“我……”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才华，但你的研究比雪莉更复杂吧？她继承了父母的遗产，而你要重头开始。当年我已经看到希望了，只是出了意外。”
“……这不是我的错。”
“这当然不是，但梅子，你的项目只是雪莉归位前的替代品而已，”一只干枯的手拍了拍梅子的头顶，“你能做出成果我们都很高兴，但这是怎么也比不了雪莉的。”
梅子一直知道雪莉重要，却没想到有这种份量，她从没见过雪莉的父母，导致了她的预估错误。
“对不起，”梅子低声说，“我不会再干涉雪莉，您还会支持我的研究，对吗？”
除了组织，梅子再找不到其他地方愿意几乎无底线地支持她的研究，一想到有断绝资金的可能，她几乎感到恐慌。
“为什么不？梅子，除了不能动雪莉，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而有了雪莉，你的工作也不那么紧迫了，这不是很好吗？”
“是的，boss。”
“还有助理，雪莉的姐姐就很不错，你看着安排。”
“Boss？”
梅子小心地抬头，看见boss脸上温和的笑意。
“怎么了，梅子？我说过的，白兰地当然可以管雪莉。或者说，管理整个研究组？”
“可我是普拉姆。”
“那也是白兰地，对不对？或者你想的话，想要再拿一个代号吗？”
巨大的惊喜砸中了梅子，梅子一下变得晕乎乎的。她似乎看见无数的资金涌入实验室，将她淹没其中。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误解……”
“你没有，梅子白兰地，我相信你的忠诚。雪莉回来了，你这一阶段的实验完成之后也到瓶颈了，那为什么不管一管研究组？你之前做得很好。”
“我，我需要更改我的代号吗？”
“不需要，你的实验可没有被废弃──有两个代号，是不是很高兴？”
“我的荣幸，boss。”
“本来我想让琴酒暂时管管就算了，雪莉看着不需要很久。但既然有你，梅子，你有能力也有立场，我相信你可以做得更好。”
于是梅子微妙地意识到了boss这样称呼她的原因，boss打算给她更高的位置，普拉姆就不适用了。
“不要声张，”boss说，“还没有很久，你可以假装白兰地从未离去。不会有人质疑你。”
这话听上去有别的意味，短暂的冷静过后，梅子已找回了自己的智慧。
“是的，boss。”梅子不知道第几次这么说，但这一次听起来格外真诚，“我会爱护雪莉如同我的姐妹，我会帮助您扫清组织内的蛀虫。”
“那就太感谢你了，白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