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耍心机的人已出现 爱耍心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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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琒脾气咋那么怪？
明明前一秒特别好说话，给他点了份超豪华猪蹄饭，还把满满的一份牛肉饭让给晏鹊，为什么转眼之间翻脸比翻书还快。
晏鹊绞尽脑汁都不知道段明琒是因为什么而对他变得不友好了。
最后段明琒送晏鹊回家，两个人一路人没说一句话，晏鹊脾气也上来了不想搭理他。
只是惦记剩下的半碗饭，觉得可惜没能打包回来继续吃。
他深表遗憾。
他进屋后，段明琒打开车门下车。租的房子前边有一块水泥砌的坡，段明琒四处走了一圈，回到车旁边，摸了根烟点上，皱着眉从衣兜里掏出晏鹊写的电话号码。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有一颗警惕心。
得确认晏鹊到底有没有个有钱的爹，探探口风。
烟蒂扔在地上，车门砰的关上，轮胎压过烟灰，段明琒离开了。
段明琒是走了，但倒霉的事情接二连三的上赶着找晏鹊。
房东千里迢迢开车来找晏鹊要租金。
晏鹊开门看见房东那张麻子大脸，给他的冲击不亚于见到了鬼。一肚子被段明琒吼了一通的怒气瞬间熄灭，唯唯诺诺的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杯子，给房东倒了杯冷水。
腰带上用绿色电话线拴着一大串钥匙，哐啷一声，一屁股坐在蓝色的塑料椅子上，他咂着嘴，环望四周：“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租金什么时候交。”
晏鹊抢着回答：“马上马上。”
“马上是多久？”房东一定要确切时间。
晏鹊算了算，他叫人拉粪去段明琒的鱼塘那边，估计已经拉到了，段明琒的鱼一死，李超强那边无法交代，到时候这一单生意又回到晏鹊的手里。
算算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得有个两三天吧。
晏鹊说了个五天。
房东觑着他，听他的语气确凿无疑，应该能像他所说那样交得上房租：“五天？我呸！我最多给你两三天，如果还是交不上，你给老子滚蛋。”
“可是我真的凑不到钱。”
房东对他嘿嘿一笑：“凑不到啊？”
“是、是啊。”
房东垮脸：“时间一到，我把你的东西扔出去不就行了。”
晏鹊一穷二白，房间内最多的是他廉价衣服，丢在街上没人会理睬，却是晏鹊最宝贵的东西。
房东小指勾了件他的外衣：“你这些烂布等着躺外边吧。”
晏鹊被拿捏七寸，只能极力表现出真诚的模样，冲他点头。
假笑着目送房东离开，晏鹊赶忙一个箭步如飞跑去张舰的店打电话确认拉粪的人有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办事。
便利店正在下货，货堵在门口，站脚的地都没留。再加上张舰的媳妇来帮忙，她一见到晏鹊准知道没好事，不待见他，假装不认识，制造出忙得不可开交的假象埋头苦干。
晏鹊急着打电话，但眼看此情此景，完全没人搭理他，索性放弃在张舰店里打电话，转而去找公共电话亭。
张舰的媳妇转头看晏鹊走了，松了口气，用手肘肘了一下张舰，调侃道：“你看，你带来的瘟神终于走了。”
张舰擦了把热汗：“我也后悔啊！他没皮没脸，更没什么眼力见，一天无所事事整天瞎晃悠，还喜欢扯谎。他是我儿子的话，指不定被我打了几顿了。”
“你还说别人，年纪那么大被小的耍得团团转，他脸皮厚来家里蹭吃蹭喝，你就给他吃，也不说点拒绝他的话。”
张舰叹了口气：“我也是看他可怜。”
“你是可怜他，给他介绍了个卖鱼的老板，怎么样，他那一单生意做成没有，别还来蹭饭，我们家好几口人呢。”
说起这个张舰就分外同情晏鹊。
昨天晏鹊刚走，张舰去买菜，县城小一点消息半天就能传到耳朵边，听说李超强合伙的兄弟卷款逃了，留下个空壳店铺给李超强，欠了钱，不知道他要怎么砸锅卖铁才能渡过难关。
张舰听后本来想赶紧告诉晏鹊，可转念一想，李超强是自己介绍给晏鹊，那天晏鹊肉眼可见的高兴，可是如果他知道生意做不成了，会不会觉得被耍了。
张舰后悔给晏鹊介绍李超强认识，更不想做些不吃力讨好且浪费时间的事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闭口不谈。
段明琒这边，刚要输号码打过去，却先接到任天路的电话。
任天路擦眼泪，崩溃中带着哭腔：“哥，三舅三舅妈和表哥来了，要我们还钱……他们说今天不还钱，把我们家砸了，还要让小敏不能治病。”
段明琒赶紧打火踩油门，一路飚回家。
蓝色铁皮搭建的房子传出响声，段明琒长腿一跨，很快到达门前。
房子里用方言骂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段明琒这些年只能达到听得懂，但怎么着都学不会，听那两三句，他就头疼得揉着太阳穴。
接着，迈着步子走到门口，两三脚踹开紧缩着的门。
任天路颤抖的吼叫和锅碗瓢盆摔烂声戛然而止，段明琒站在光影下，冷冰冰的看着里面屋内四人。
三舅是说到底有点怵段明琒，他不是像任天路和任天敏两个软骨头那么容易欺负的。于段明琒而言，什么三舅三舅妈都是名义亲戚，没有丝毫情义在。
用自己儿子窦聪曾经骂段明琒的话来说，段明琒就是一条逆着长毛没人要的野狗。
“三舅，三舅妈。”
段明琒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干什么呢，来做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没人回答他，段明琒走进门，突然脚底下踩到一样东西。他低头看，是沾着水烂掉的卷子，上面印着的“y=-cosx部分图像”的字样赫赫在目。
气氛宛如被冻结。
段明琒气笑了，没想到卷子没被晏鹊糟蹋，反倒被他们混打的时候撕了个稀巴烂。
然而，在场的人里，只有他在意写到一半化作尘泥的卷子，任天路扑过来跟他告状，一点也没注意，一脚踩上去再次给支离破碎的卷子变成纸糊融入一片废墟中。
任天路只顾着梗着脖子冲三舅叫唤，差不多都是些家里长家里短，埋怨三舅在他爸妈死后为什么还要比他们把承包的鱼塘要回去，明明他们兄妹三人的生计全靠鱼塘维持生计，这时候要回去到底几个意思？
任天路越想越恨，躲在段明琒身边，狠狠指着三舅骂：“真没良心，我妈以前吃的用的全让给你，现在明知道我们三个人困难，你这时候要会鱼塘，我们该怎么办？”
三舅啐了一口：“当时你爹妈被烧死，我是看你们可怜，叫你们三个来我们这边住下。我警告你，你们别不要太不识好歹了。你们住的地方是我家的地，鱼塘是我租给你们的，算起来你们吃的用的全是我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你们妈从坟里爬出来，信不信我同样叫她滚蛋就滚蛋！”
太刺耳了，任天路目眦欲裂上去就动手要扇三舅：“死者为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场面混乱一片，三舅被扇了一巴掌，更加促使他的气焰，捏起拳头还手，好在窦聪这傻儿子记得任天路有哮喘，怕他老子给表弟打出三长两短，对方找借口讹钱，拼老命的拦在两人中间，三舅不服气，梗着脖子和任天路对骂。
“真给脸不要脸，租金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想着少要点。现在窦聪要娶媳妇，需要钱，我们才跟你们特地跑来跟你们商量。鱼塘一年赚多少，我们租给你们亏了多少钱还没跟你们算账，我亏的钱你们赔我啊？”
山上的鱼塘是段明琒承包后逐渐弄起来的，从淤泥地到买鱼苗，全靠段明琒一人经营，要不是有他，估计上山还是一片没价值的荒地。
段明琒早看清这些人牟利忘义的嘴脸，不过此刻任天路和三舅你来我往的吵起来，说着翻脸不认人的话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无利不往，世界上因为有利益，人与人才会搭建关系，仇敌因互惠利益而化敌为友。利益互斥，哪怕是血溶于水的亲情，在一夜间逃不过能菜刀对菜刀，脖子抵脖子相互拼命搏利。
三舅是听说卖鱼卖给李超强卖了个好价钱，眼红了，千里迢迢预备好给他们打一场硬仗的。
段明琒知道抢不过，一路上已经谋划好了还鱼塘过后的出路，所以在进门的时候，他就没打算再争。
“三舅，歇歇嘴吧。”
段明琒话在充满乡音的话里尤其突兀，沉稳的调子格外有震慑力，话语刚来，在场四人纷纷目光移向他。
任天路打不过对面的一家三口，这些年，脏活累活全是段明琒干，任天路压根只顾着读书，没力气对打，对着干了半天，被三舅妈挠了好几爪，气不过退到一直没说话的段明琒身边。
三舅黝黑的脸气红一大片，胸口起伏不定，窦聪听出段明琒似有似无变相讽刺的意味，三言两语又说不出其中的计较，跺脚叫嚣：“你说，该怎么办？”
段明琒说：“鱼塘我让给你们，行了吧。但是砸碎的东西你们要赔钱。”
他们以为对上段明琒有一场恶仗要大，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
三舅妈和窦聪反应最快，笑容可掬起来，三舅却不比他们两人乐观，愣在原地，细盯段明琒的面部表情，企图看出他到底在耍什么心机。
段明琒无所谓的笑笑，重复他的要求：“你们记得赔钱就行。”
任天路张嘴嘴巴半天合不拢，等反应过来，猛地转过来质问段明琒：“为什么？凭什么啊他们说要就给。我们没有鱼塘赚钱，怎么生活？小敏手术的日子要到了，哪里来的钱给她治病？”
段明琒望向他，神情冷漠。
废话，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另外找到出路才将鱼塘拱手让人，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不可能一辈子屈居在小县城里养鱼。
可任天路看不出段明琒。
段明琒的脸上冷淡神情刺痛着他。
他只知道段明琒确实不可能轻易的拱手相让自己经营的场地。虽然段明琒不是他和任天敏的亲哥，好歹待在一起十年，他了解段明琒，这个人只看准利益，每次做下决定全看这件事对他有没有利。
任天路慌了，他和妹妹算是废人，段明琒一直以来对他们俩不离不弃大概是还他们的父母对他的养育之恩。
段明琒聪明能干，四年里一个人做起生意，养活他们两个人，还源源不断支付任天敏高额的医疗费。
一个有本事的人被两个伤残人士困了四年，他能考试拜托艰苦的生活，全因为他们而未来前途无量的前途被耽误了。
任天路觉得对不起段明琒，但他又害怕段明琒放弃他们。
段明琒不能走，不能让出鱼塘抛弃他和任天敏远走高飞！
他不能走！
任天路一瞬间暴起，眼睛布满红血丝，去厨房拎着着一把菜刀冲向出来。
三舅夫妇以为任天路要来砍他们，吓得四处逃窜，一脚踢开蓝铁皮四处跑。
然而尖叫了半天场面一片混乱，跑到了外面却发现任天路没跟着跑出来。
窦聪大着胆子往回走了一步，惊愕的不可思议的揉眼睛。
天哪，这是咋了？
为什么任天路拎着刀去砍段明琒，不来砍他们……
草，任天路脑子没病吧，疯起来连自己人都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