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平静中已经疯了 平静中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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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鹊着急打电话给拉粪的人，他愿意多出点钱，让那人帮忙把臭烘烘的粪倒进段明琒的鱼塘，并且要他多去两三次。
其实他想省这个钱的。
谁叫段明琒家的鱼塘大，谁让段明琒莫名其妙冲他嚷嚷。
这，是段明琒自找的！
报复心熊熊燃烧，晏鹊决定倒粪的量都得从一倍加到两倍，才对得起自己受的一肚子气。
对方听说晏鹊要多出钱干倒粪的无聊蠢事，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情，龇牙乐呵半天都合不拢嘴。
两个人心思迥异，对话内容乃是一拍即合。晏鹊让这人完成后给个准信，他悄悄去鱼塘检查鱼死完了没再给这人剩下的佣金。
“放心吧，我几个兄弟办事利索，保证帮老板你办得妥妥帖帖。”那人痛快答应。
晏鹊怀揣着使坏成功的心思，步伐轻快的迈上去往段明琒鱼塘之路。
他记路很有自己的一套，那天段明琒带他走的小路路口有一个旧房子，几只野猫野狗在附近徘徊，晏鹊整条道上有一股动物味，配合着雨天潮湿的气息格外。
按照记忆，顺着旧房子的东边走有个单行道，还要上个小坡有一片竹林，就到了段明琒蓝色铁皮自建房。
要去鱼塘，必经段明琒的家。
晏鹊迈着轻快的步伐顺着小路走，心情好极了，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想看见段明琒的鱼全死光光，被李超强退货的那一天。
是怎么一种心情呢。
隐隐有种超越比自己强劲的商业竞争对手的兴奋感，油然而生出一种为自己而感到自豪的优越感。
更重要的是，征服了段明琒这位强劲的敌人，硬生生的把钱从虎口里夺了回来。
喜悦的感情快要从心底溢出来，晏鹊走路有劲，蹬上山坡，走着走着听见一声巨响，晏鹊伸着脑袋看，隔着竹林看不清到底怎么了。
寻思着怎么都要探寻一二的心理，晏鹊踊跃上前。
段明琒没想到任天路会拿刀砍向他，他身边没能防身的工具，只能见机行事，步步往后一退再退。
任天路一边乱挥舞一边神伤，满脸流得全是泪水，鼻涕眼泪一把抓。
“哥你不能丢下鱼塘。”任天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他提着刀逐渐朝段明琒去，用衣服擦了眼泪，吼得声嘶力竭。
“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我和小敏！”
说实话，段明琒确实是这样的想法。任天敏的手术费他凑齐了，任天路的药费他会承担，这些年段明琒一个人忙前忙后，撑起一个家，没在那一场大火后一走了之，放任两个病残不管，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你在到底想什么？”段明琒问，他的语气充斥着不耐烦，让在一旁的三口人害怕段明琒再说什么刺激任天路。
任天路摸一把泪：“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和小敏怎么办，她的病谁来付钱，我有哮喘，病发了谁来管我？”
有时候，真会在一瞬间寒心。不过段明琒一直都看清任天路和任天敏吸血鬼的本质，这一刻的心寒对他的伤害只能说微乎其微。
段明琒静静地看着他，避而不答要走的事：“做人，有时候不要太自私了。”
任天路他无法想象，段明琒真放任他们不管过后该怎么继续生活下去。
手里的刀直指段明琒，任天路手臂在颤抖，引来窦聪睁大双眼，出声诶诶诶的制止：“你把刀放下来，我们好好谈……行吗？”
“你闭嘴！”任天路放声嘶吼，朝着段明琒举刀砍过去，“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
段明琒没躲，小臂被他划了一刀，鲜血淋漓，滴在水泥地上，红得灼眼。
在场的人一下愣住了。
晏鹊往前跑着，目睹任天路拿刀和段明琒发生争执的所有过程，听见那一声嘶哑的嘶吼，一时间忘了要对付段明琒，忘记了记恨段明琒在吃饭的时候吼他而生的气。
他不懂为什么那个人拿刀指着段明琒，更不明白为什么在紧急情况下，明明在旁边的三个人可以一起阻止拿刀的那个激动青年砍伤，却全都纹丝不动。
他只知道人命关天。
晏鹊果断拿起一把扫帚，动作迅速的从下面的台阶跳上去，拿着扫帚一脚踢开段明琒家的大门。
任天路挥舞菜刀毫无章法，像冲着段明琒来，又像在发疯要砍伤在场的所有人。三舅为了护着三舅妈，胳膊上被划了一刀，窦聪看他爸被刀划伤，强迫吓软的腿迈入屋内去找防身的东西，一边大喊：“真他妈是疯子！你砍啥呢砍，会闹出人命你知不知道！”
然而任天路眼睛一扫到他，窦聪更加双腿颤抖，恐惧自然而然的激发出来，害怕得喊着救命，快点逃啊。
段明琒看着这场闹剧，觉得头疼无比，冷眼看待任天路癫狂的状态，他捂着手上的伤，怀着微妙的心情抬头望了望惨白的天。
事实证明，有利可图，大家才会相亲相爱，任天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个伤任天路划得很好，段明琒原本想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慢慢规划离开的事，任天路反倒给他搭了一个台阶下。
目的达到，段明琒不打算停留。
然而任天路不会放过段明琒，眼看段明琒有转身离开的迹象，不加犹豫的冲过去，刀尖泛着森森寒光。
短短几秒，两方好像在闷热躁动的气氛里激化出心底最恨的怒意。
段明琒不假思索跑得极快。
晏鹊一进门，眼睛自动锁定在距他五米远，肩宽腿长的段明琒身上。
段明琒本人身高鹤立鸡群，其次是晏鹊不愿意承认段明琒确实是他见过的人中长得最帅的一个。
本人站在面前就已经很惹眼了，然而段明琒手上的伤更显眼：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伤口的惨样刺激得晏鹊骨子里救人的正义感爆棚，没多思考，果断冲了过去。
反而是段明琒有腿长的优势，一步迈出去一大截，眼看冲出门来到外面的空地，却实打实和晏鹊撞了个正着。
段明琒一直以来认为，人在危险犹豫片刻都显得异常愚蠢。
虽然他本人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如果因为发呆被人活活砍死，是一件非常不符合他本人风范的事情。
犯蠢的事，永远不会出现在他本人身上。
但这次段明琒不知道怎么，在晏鹊拿起一把秃顶的扫帚冲过来，驾着豁出去的气势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段明琒足足愣了四五秒以上。
晏鹊哪里注意点段明琒的异常，他只知道段明琒背后拿着刀砍人的人一脸凶神恶煞，叫晏鹊全身细胞都在叫嚣。
“段明琒你招谁惹谁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晏鹊此刻大脑空空，举起扫帚在空中胡乱挥霍，只凭自己本能反应叫那个像厉鬼的人离远点他们。
晏鹊打架水平不高，先前欠债也是被打的份。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欠债的时候是人穷志短，不敢还手怕对方讹钱，现在可是能任意发挥的时刻，当然不能对神经病手下留情。
晏鹊乱戳，段明琒亲眼所见那把用了许久什么脏东西都沾的扫帚戳进任天路的嘴里，棕榈叶条有几根准确无误的插进用力过猛的任天路的牙缝里。
看出来晏鹊是真的害怕硬着头皮，顺便还用扫帚给任天路洗了几把脸。
扫帚哪比得上铁做的刀，晏鹊乱给任天路来了两下，推到段明琒身边拉他走：“走啊，愣着干嘛？”
段明琒被他带动走了两步。
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对晏鹊沉迷了两秒。
下一刻，脚底一空，晏鹊带他从距脚下的地到斜坡两米的水泥平台上一跃而下。
段明琒无语了。
有没有人教过晏鹊，遇到紧急情况，不能从高处随便乱跳！
晏鹊这一跳确实没料到会那么高，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脚底震得发麻发疼，他正想催促段明琒快走，段明琒一把他头摁下去，扭头一看，熟悉的菜刀卡在前面的地上。
段明琒回头，任天路扔了手里的菜刀，又去拿铁铲，他要扔过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快跑！”段明琒招呼他快逃。
晏鹊口水都来不及咽，撒腿就跑。两人一口气跑了好远，怕任天路追着他们砍，足足跑了六七分钟。
终于找到一个能看见其他人影的岔路口停下来。
冷汗涔涔，晏鹊跑到路边就有点喘不过来了，他劫后余生吞咽口水，身上冷汗热汗混为一谈，风一吹冷得发抖，捂着胸口喘着气，气息不稳道：“你、你的手血流得太多了，我们……我们得去诊所。”
段明琒做生意需要迅速赚钱，有时利益相互分毫不肯想让，和人发生冲突是难免的事，与人互殴更是纯属家常便饭。
他打人凶猛，往死不要命的方式叫和他打过架的人都有点怵他，手上原有的旧伤证明曾经也是动过刀子的打法，以前在的地方大家都在传段明琒穷疯了什么都干，穷疯的人是最不要命的，一传十十传百的告诫有家室的人千万别和他对着干。
手上的刀伤看着太吓人了，涌出来的血几乎浸湿段明琒侧腰大半。
晏鹊闻着血腥味，手抖着好说歹说非要拉着段明琒往县城唯一一家大诊所去缝针。
段明琒本来并不想去诊所，因为确实花钱。他已经准备离开小县城发展，手里的钱能省一点是一点，只要熬过这一段日子，接下来确保未来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晏鹊惊魂未定，怕段明琒失血过多，说打个车直接去诊所，被段明琒拒绝了：“走着去就好。”
“可是你的伤……”
段明琒直言：“打车费钱，到诊所才几步路，不用花冤枉钱。”
晏鹊从未见过比自己还抠搜的人，气得骂他：“自虐狂，手都被改花刀了，还在意那一块两块呢。那个人分明冲上去要干你了，你咋不躲躲，干站着给他切得皮花肉绽？”
段明琒不说话，闷着头走路。
晏鹊喜欢唠唠叨叨的说话，自个琢磨段明琒不躲的原因是吓傻了。其实吧，也能理解，谁正常人会想到有人会突然间上前拿菜刀砍自己，紧急情况下肯定会有大脑空白的状况。
不能怪段明琒不躲，晏鹊语气软下来：“不过也不是你的错，谁叫那个人突然猛扑过来……话说回来，他是谁啊，你怎么招惹到他了。你是不知道，我刚刚进去看见他神情特别狰狞，他的眼睛瞪你要瞪出来了，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指不定他会把你碎尸万段。”
晏鹊猜测，那个人很大概率是段明琒在生意上得罪的人。
段明琒商业奇才可不是吹的，鱼塘比别人干得好，途中他还会想点法子买一些短缺新奇的水果，比别人点子多，比老实干老本行的人专业，比更多人赚更多的钱。
说来说去，都会对他心生妒意。
晏鹊特地跟段明琒炫耀自己刚才的勇猛，用一副“尽在我掌控”中的语气洋洋洒洒的向段明琒描述刚刚自己怎么壮起胆子，勇猛撼守段明琒的安全的伟大事迹。
“我刚刚厉害吧！琒哥，你还没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我猜猜看，肯定是你生意上认识的人吧，他到底是谁啊，你说出来让我也下次提防着点，别跟他这样的人来往。”
段明琒停下脚步，晏鹊暗戳戳的心思他都明白。觉得晏鹊这个人说话从来都是又好笑又好气，难得也生了点坏心思，纯属想叫晏鹊下不了台，看看他会不会有有趣的反应。
“哦，他啊，是我弟。”
段明琒很平静的称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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