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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刺杀 ...

  •   酉时刚过,天色已彻底沉入墨池,寒风卷着雪子,呜呜地刮过街巷,把各家客栈的灯笼吹得东倒西歪,昏黄的光在雪地里晃出凌乱的影子。

      客栈内,掌柜的正拢着棉袄,坐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打破了寂静。

      掌柜的心猛地一沉,他深觉能在此刻到这来的且这么大阵仗的,要么是来住店的江湖人士,要么来的就不是善茬,但他更相信后者。

      门被猛地推开,寒气裹着雪沫扑进来。五六个汉子闯进大堂,皆着深青色打短,外罩玄色棉甲,腰佩制式长刀。

      为首那人约莫三十五六,面如刀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阴鸷如夜鹰,扫视时目光锐得能刮下一层墙皮。

      “几位爷……”赵掌柜挤出笑,声音却发颤,“是要住店?”

      那首领并不答话,只从怀中摸出一块乌木腰牌,往柜台上一拍。烛光下,“陈府缉查”四个阴刻字泛着冷光。“我们是陈大人府上的人,奉命排查外来人员。”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你这儿,是不是住着一对做生意的年轻夫妇?”

      掌柜的喉头一滚,前几日确有一名身着绸缎长衫、气度沉稳的年轻男子带着个精悍的侍卫住进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登记时说自己是做茶叶生意的,姓裘,要在涸州待些日子收茶。

      可奇怪的是,昨天今晚,又有一名穿着素净布裙、容貌清秀的女子找上门来,说是裘老板的远房亲戚,来投奔他,男子二话没说就把人领上了楼。

      掌柜的在涸州开了十几年客栈,见多了三教九流,心里隐约犯嘀咕:这两人看着不像亲戚,倒像是早有约定的同伴,女子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男子亲自下楼接她,眼神里的默契藏都藏不住。

      但他深谙“少管闲事”的道理,便没多问。

      可这来人一问,掌柜的心里便一紧。

      他不敢直接承认,也不敢公然撒谎,裘老板看着不像普通人,陈大人府上的人更是得罪不起。

      他装作思考状,一边翻着账本一边含糊道:“爷,住店的客人多,小的得查查……哦,对了,二楼是住着一位做茶叶生意的裘老板,还有个同乡女子,也是昨天才来的,两人各住一间房,不算夫妇吧?”

      “各住一间?”为首的暗探眉头一皱,显然不信,“我们得到消息,有对年轻男女形迹可疑,在货栈附近转悠过,就是你这客栈的客人。少废话,把他们的房间指出来,我们要上去搜查!”

      掌柜的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他哪敢再拖延,只能朝着二楼指了指,“裘老板在最里面那间,女子住隔壁。不过……裘老板的侍卫刚才出去了,裘老板和那女子都在楼上呢。”他故意提了“侍卫”和“各住一间”,想降低暗探的怀疑,又不敢完全隐瞒,怕被事后追责。

      为首的人冷笑一声:“各住一间也得查!陈大人有令,凡是形迹可疑的外来人员,一律仔细盘查,不准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说着,他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几名暗探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气势汹汹地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两间房都无亮光,显然里头的要么没人,要么已经休息了。

      为首那人贴耳在门口听去,里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有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轻轻将门推开,妄图静悄悄地将人解决了。

      为防止人太多脚步声太大而引起里面人的注意,只有为首那人抽出长刀,小心翼翼地向床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那人依稀看见,床上却有一人躺在上面。

      曹伡此前给过他那二人的画像,他现在只需要看清躺在床上那人是何样貌即可。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想将被子掀开查看。

      不等手伸出去,身后忽地传来一股凉风,竟霎时心生凉意,握着刀的手都开始发颤。

      他僵硬着脖子回过头去,尚未看清背后状况,只觉脖子产生剧烈疼痛,窒息感瞬间爬满全身。

      下一刻他口中喷出大量鲜血,却一滴都未沾染被褥。

      他想呼叫却发不出声,恐惧自心底蔓延,他的眼球凸了出来,一只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上的长刀脱离了掌控,却未因落地而产生碰撞声。

      他身体发软,全身无力,双膝向下跪去,却在意识的最后一刻看见了一手抓着他的长刀,一手抓着自己身体的——画像上的男商人。

      耳中最后的声音是,“下辈子眼睛擦亮点,别跟着陈升那种人作恶。”

      他的身体被轻轻放在地上,发不出任何警示,死的悄无声息。

      程暮拿着他的刀,守在屋内,并未走出去。

      外面几人见里头迟迟没有动静,心生怀疑,相互间使了使眼色,都拔出刀向里走去。

      屋里静悄悄的,床上传来清浅的呼吸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暮站在房间中央,眼神冷冽如冰。他没等对方逼近,身形猛地一晃,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手中的长刀直刺向前,寒光划破昏黄的烛火。

      其中一人只觉身后一阵轻风,刚扬起长刀抵挡,就被程暮反手扼住手腕,长刀顺着对方的刀缝刺入,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他的咽喉。程暮手腕一拧,抽出长刀时带起一串血珠,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上!”为首的暗探怒喝一声,剩下三人立刻围了上来,长刀挥舞成网,朝着程暮要害砍去。程暮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鬼魅般躲闪,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挥出都直指破绽。

      另一人的刀锋刚到面前,程暮侧身避开,同时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肋骨断裂,一口鲜血喷出。

      程暮顺势夺过他的长刀,反手一劈,刀刃带着破空声,直接将第三人的长刀劈成两段,紧接着刀锋一转,划破了对方的脖颈。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人倒地,剩下的一人吓得脸色惨白,长刀都握不稳了。

      程暮眼神一寒,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身形一闪就到了他面前,长刀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冷得像冰:“找死。”

      那人浑身发抖,话都没说出来,就被程暮一刀封喉。

      还有一人躲在另一侧,见瞬间折损的四人,又惊又怒,亲自提刀冲了上来。他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个硬茬。程暮不慌不忙,长刀短刀配合,攻守兼备,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刀锋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火星四溅。

      程暮瞅准一个破绽,故意卖了个空门,等对方长刀劈来时,他猛地矮身,短刀从下方斜刺而出,刺穿了对方的小腹。

      那人惨叫一声,向后退去,刚好撞在床边,他回身便想冲床上躺着的人去,却在伸出手的瞬间,忽见原本熟睡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此时正手握短刀,直刺向自己的心脏。

      不等他反应,身后又有一把长刀刺向自己的心脏,鲜血喷溅在墙壁上,顺着冰冷的木头往下淌。

      傅冉冉歪着身子看向后面的程暮,“他们动作这么快?”

      傅冉冉刚一醒便听见了打斗的声音,起初她还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程暮就在屋内便又安了心。

      程暮见她醒了,道:“还想着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呢。”语气里竟有一丝极淡的遗憾。

      “现在怎么办?”傅冉冉问道。

      “把尸体处理了,这地方不能待了。”程暮边说边将床上的布料拿了起来,道:“烧了干净。”

      傅冉冉回过神,立刻点头,快速将东西都收拾好。

      阿玄此时方从后窗翻入,肩头落满雪沫。“主子,货栈那边增了三十守卫。”他瞥见满地尸首,神色未变,只低声道,“属下来迟。”

      程暮一招手,三人分工合作,程暮和阿玄将尸体一个个拖到一处,傅冉冉则将布料都分开放好。程暮又用床单将几人的兵器和血迹包裹起来,避免留下痕迹。

      “点火。”程暮关上房门。阿玄划亮火折子,点燃了布料,火焰瞬间窜起,舔舐着木质的桌椅和墙壁,浓烟开始弥漫。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从后门冲出。

      客栈的掌柜和伙计早已被刚才的打斗声吓得躲了起来,没人敢出来阻拦。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寒风卷着雪子,打在脸上生疼。

      客栈很快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

      “这样会不会太引人注目?”傅冉冉问道。

      “火能烧掉痕迹,也能暂时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我们争取时间。”程暮沉声道。

      阿玄早在一废弃码头准备了渔船,三人骑上马便直奔而去。

      雪地里,芦苇枯败如白发。一艘破旧渔船泊在岸边,船篷积雪三寸厚。

      程暮扶傅冉冉上船,触到她指尖冰凉,顿了顿,解下自己墨色大氅披在她肩头。

      阿玄斩断缆绳,长篙一点,船如离弦箭滑入河心。回头看时,码头已隐入雪幕,唯见天际一抹猩红,渐淡渐远。

      进了船舱,程暮点燃火炉,炭火“噼啪”作响,舱内渐渐暖和起来。

      看着程暮擦拭着身上的血迹,傅冉冉道:“刚才那么多人,那么快就解决了,你挺厉害啊。”

      “对付那些废物,根本不用费脑子。”程暮走到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她往火炉边拉了拉,“离火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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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月十七日起两日更(2.16至2.23春节期间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