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梵星] 拥月》月夜渡星河

20、隐力再现 “

　　“不、不是的……”陌离不停地摇头，万年前的一点一滴慢慢在他脑海深处汇集起来。

　　三族共享的那片领域、和净渊的对星月弓的计谋、与星月的千年神战之约、以及最后的月隐海一战……许多细碎的画面将方才他经历的一幕幕完整的拼凑了起来，描绘出陌离前世身为隐族主神完整的一生。

　　陌离尘封的记忆终于被唤醒了。

　　“陌离，我找了你很久。”

　　那声音又跟了过来，这次它的音调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陌离感觉它似乎像是个女人。

　　“你是谁？”陌离问着。

　　“我？你不认识我了？”它戏谑的声音钻入陌离的耳廓，让其为之一惊，“我是你最熟悉的，隐力。”

　　“怎么可能？”陌离斩钉截铁地否定。他已经想起了七万年前的一切，那种力量对于他来讲再熟悉不过了，他很清楚此时这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不可能是隐力。

　　“人都会变，我为什么不能呢？”来自隐力的声音反问，“我既然逃出来了，自然有我的生存之法。”

　　“那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希望我们能再次联手，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不可能。”陌离打断了它。前世陌离的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他的后半生都被欲望掌控着，他渴望力量，想成为神域唯一的主导者，世间万物皆因他湮灭，他爱的人也因他神陨。

　　如今上天给了他生的机会，让他来到了一个小仙门，体会到了生而为人的不一样的感情。父母给了陌离最好的爱，凌霄宗的师弟师妹总是喜欢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讲话，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偶尔会来宗门向他请教剑法，这便足够了。

　　陌离觉得自己过的很幸福，他不允许自己再次走上那条不归路。

　　“前世的种种已经如过眼云烟，今生我别无所求。”陌离说着，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你当真别无所求？”隐力没有辩驳，只淡淡地绕上了陌离的身体，“你还喜欢星月，对不对？”

　　“她前世不爱你，未必这一世也不爱。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习武论剑，是宗门弟子中顶顶相配的一对，只可惜……”

　　陌离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身上那团黑气上。

　　“只可惜妖神净渊出现了，他没有失忆，还找到了星月，假装成一个小仙侍陪在星月身边，就像当初那样。”隐力继续说着，挑开了陌离身上已经破掉的衣襟，露出了那几道星月弓留下的伤痕，血淋淋的，非常刺眼，“如果星月和你一样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你觉得你们俩的未来将会如何呢？”

　　“继续说下去。”陌离挑了挑眉，看似来了些兴致。

　　“只要有这世间最强的力量，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别说一个女人了，所有的一切都将会是你的！”

　　闻声，陌离轻蔑地笑了出来，他对隐力这种邪功再熟悉不过了，它虽会吸食欲望，但最终还是需要将夜、妖、隐三族的神力相融合，才能强大起来。

　　“呵……当年那场大战过后，神族的人神陨了，没有三族的神力，隐力就无法再成长，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弱。就算神域重建，以你的能力，能去神域抓人早去了，还会在仙族窜来窜去？”

　　陌离不想再理会它，他催动全身的功法，试图破解这个幻境。

　　“隐尊陌离已经在七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陨落了，我只是凌霄宗的弟子，从前是，以后也是。”

　　“好。”隐力欣然接受了陌离的拒绝，“虽然我们这一世未能同行，但我依然祝你好运。”

　　隐力没有继续拦陌离，也没有告诉他，那场大战虽然摧毁了隐心，但陌离先前留在九灵芙蕖身上的神力还在。

　　神域崩塌，芙蕖跌落人间，这几万年来它日日寄生在芙蕖的本体之中。由于芙蕖在大战中受创分离成了两部分，已经不再具备净化邪气的力量了，反而经过时间的推移，慢慢将它滋养的越来越强大，并且与之融为一体，形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所以它如今已经不需要依靠吸食妖、夜、隐三族的力量才可以生长了。

　　随着芙蕖的离开，困住陌离的幻境也随之消失。

　　陌离重新回到了那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屋子里的装饰皆是代表凌霄宗的淡蓝色，窗户下面还放着陌致远送他的那柄剑。陌离回想着那个幻境里所发生的一切，对于隐力说过的话，他想承认，又不敢承认。

　　想承认的是他这世依然喜欢着星月，并且不会再走上之前那条路；不敢承认的是七万年前他所犯下的种种恶行。

　　陌离此时突然希望时间就静止在此刻不要走动。他怕看到窗外那轮即将升起的太阳，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宗门中那一张张鲜活又充满笑容的脸。

　　与陌离一见后，芙蕖回到了万灵谷，她先前已经嘱咐乱朱帮她寻找几名灵力充沛的小弟子。

　　“这就是你找的灵力充沛的弟子？”芙蕖看了看地上的那几人，其中有一人看起来似乎都没什么灵力，她脸上尽是不满，“这仨人加起来都顶不上你师妹一个。”

　　乱朱将屋子布上了结界，和黛一事后她行事便十分小心。

　　“最近出了这么多事，长老们盯得紧，先凑合一下吧。”乱朱揶揄她，“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怕不是在两边都吃了闭门羹吧。”

　　“想让我吃闭门羹？这两人怕是都没有这个能力。鸿项已经答应了。”芙蕖飘到几名弟子身前闻了闻，那些弟子被乱朱骗来时就已经晕过去了，“下次抓人的时候不要弄晕，上次……你那小师妹临死前的样子不是很可爱吗？”

　　有的时候乱朱会觉得芙蕖有些变态，甚至有点不敢相信那竟然是自己的另一半。

　　“别觉得自己很清高，我们若不是一类人，七万年前你就不会将星月的计划告诉陌离，她也就不会神陨。”

　　乱朱所想的，芙蕖都知道，她们毕竟是一体的，可她还没嫌乱朱有个蠢脑子呢。

　　两人不再攀谈，芙蕖短暂地化出了人形，将那几名弟子吸食殆尽，乱朱则坐在一旁看着她，“所以，听你的意思，陌离是拒绝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七日后随我去趟鸿蒙轩，你便知道了。”

　　弟子失踪的事情很快便被发现了。先是负责值守的两名外门弟子没按时回来当值，起初他们的师姐并没有在意，只当是两个年轻人喜欢偷懒，躲在房里睡懒觉，可到了傍晚还不见这两人的身影，她便去他们的住处寻了一番。两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茶盏里的水早就凉透了，同院的弟子也说一直没看到这两个人。接着，是之前在厨房里教净渊熬糖的那名侍女。

　　净渊本想趁星月不在，多学几道她爱吃的糕点，于是便跟着那名侍女在厨房学了两天，谁知第二天的下午，净渊左等右等都没等来这名侍女。净渊与她同屋的侍女在谷里找了一大圈，最后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寻到了一枚刻着她名字的木牌，木牌干干净净的，只沾上了些泥土，四周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三名弟子接连失踪，聂泓连夜召集了万庚与令一然共议此事，三人在正厅里坐了大半宿，查遍了这三名弟子近半个月来的所有人际关系以及日常行踪，又亲自带人在谷里勘验了几圈，愣是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出来。这三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此事太过蹊跷。”万庚拧着眉头，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

　　聂泓的脸色也不太好，自从后山那有了动静，万灵谷就没太平过，如今又失踪了几名弟子，全谷上下人心惶惶：“一然，你与药王谷那边通个信，过几天便带星月去药王谷调理吧。如今星月已经接了这谷主之位，有些担子，她必须该挑起来了。”

　　令一然沉默了一晌，还是摆摆手答应了。对于星月继任谷主之位，他是最不情愿答应的。星月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近来又发生这么多事情，他真怕星月最后会像尹宋一样强撑着病躯来维持谷中的安宁。

　　“另外，传令下去，谷中弟子近日不可单独外出，皆需结伴而行，夜间巡逻时加派双倍人手，此事暂且不要宣扬出去。”

　　命令第二天便传遍了万灵谷，弟子们面上不显，可心里都绷着根弦。往日里热闹的万灵谷一下变得冷清了许多，弟子们修习结束后大多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偶尔有人走动也是三两结伴，脚步匆匆。

　　净渊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用照影珠和修言通讯，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抬手一挥将珠子掩在袖里，待那弟子退下后，才重新拿了出来。

　　“净渊，我总觉得近日发生的事情都不是偶然，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这些事情往前发展。”

　　修言头疼得很，帮星月修复魂魄的方法还没找到，仙族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事儿若是出在别的地方尚且能放放，可偏偏就发生在星月所在的宗门。

　　“你之前看到的那片阴霾呢？最近可还笼罩在万灵谷上方？”净渊突然问道。

　　修言回忆了一下：“前日似乎散去了不少，但后来又回来了，说起来也奇怪，万灵谷是五大宗门之一，灵力充沛，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种东西。”

　　“盯紧点，有任何异动马上通知我。”净渊点点头，站了起来，他拢了拢有些褶皱的衣角。

　　“哎？”修言见状叫住了净渊，“你干嘛去？”

　　“星月该回来了。”

　　净渊回答着，切断了照影珠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