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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隐族神尊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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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杀了那仙侍,但你打不过他。”芙蕖饶有兴致地看着鸿项,“你儿子在万灵大会上是如何被杀死的,我都知道,当时我就在现场。那死状……不过过程倒是十分痛快,令郎想必是没受什么罪的。”
“以那仙侍的修为,仅凭鸿蒙轩只怕未必是他的对手。”芙蕖继续说着,她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今日的天气不好。
鸿晔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反驳。这点他当然清楚,当时他看到鸿晔尸身的那一刻就知道,那道贯穿他儿子胸口的鞭痕,带着远远超乎他想象的力量,伤口周围圆润光洁,可以说是一击毙命。
“你到底想说什么?”
芙蕖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烛火映着她半张脸,那张轻纱之下隐约可见她脸颊的轮廓。
“我有办法让你杀了他。”芙蕖说,“也让他尝尝,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的滋味。”
鸿晔盯着芙蕖的眼睛:“什么办法?”
“杀了他最爱的人。”
这话从芙蕖口中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鸿项头上一般醍醐灌顶。
是啊,杀了他有什么意思?不如杀了他最爱的人,让他也体会体会他如今这般滋味。
鸿晔往后靠了靠,不再似先前那般警惕,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女人。她看上去很年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藏着许多不一样的东西,深得让他脊背发寒,他感觉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她,但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继续说下去。”鸿晔问道,“他的家人在哪?”
“哎哟鸿宗主,我可不知道他的家人在哪。”芙蕖回答着,“但我知道他的心上人身在何处。”
“他的心上人?”
“万灵大会的规矩便是不能在比试中动杀心,但那仙侍还是为了星月杀了你的儿子,纵使他是星月的仙侍,也不必做到如此程度吧?宗主难道还没明白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不似我们平日里看到的那样?”芙蕖白了他一眼,突然觉得有些无语,鸿项此人蠢笨至极,难怪会教出鸿晔那么个只会意气用事的儿子,“星月如今虽坐上了谷主之位,但谷内事务让她应接不暇,加上她旧疾缠身,灵力本就不稳,你若是能趁她落单时出手,未必不能得手。只是她那仙侍把她护得太紧,只靠你现在的能力,怕是近不了她的身。”
“那怎么办?”
“所以你需要更多的力量。”
芙蕖掏出了她袖中的一枚漆黑的玉符,放在案上。那玉符通体乌黑,早就失了它本身的颜色,表面上纹着的红色纹路暗暗流动,像是一条条血管。
“这枚聚灵符可以替你吸食旁人的灵力与精气,化为己用。鸿蒙轩周围灵气不少,经常有许多散修回来此提升修为吧?其余的我便不多说了,鸿宗主您应该懂我的意思。”
鸿项看着那枚玉符,喉结动了动。他知道这东西邪门,本不是他们这种正道修士该碰的东西。但案上那卷地图还在他眼前摊着,上面的每一条朱砂线条都在提醒他——鸿晔死了,死在了万灵谷的人的手里,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必须要帮他报仇。
他伸出手,将那枚玉符握在了掌心里。霎时间他觉得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那力量似火似冰,一会热一会凉的,顺着他的身体一路往心口窜。
这力量是这个女人送他的见面礼。
“你到底是谁?”
鸿项问着,但当他回过神的时候那女子已经退至窗边,夜风卷起她的衣摆和发梢,那缕花香又浓了几分,他能闻出来是一股芙蕖花的味道。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尾的笑意还在,但眼底却是冷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她说,“宗主只需要记住我和你说的——要杀那仙侍,必先杀掉星月。你只需要提升你的功力,至于什么时候杀,怎么杀,等到了合适的时间我会为你提供机会。”
话音未落,窗边的人就已经化作一道黑气消失了。
案边的烛火比先前更亮了,房间内只剩下鸿项一人。他低头看着那枚玉符看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它收于袖中,他将案上的地形图慢慢卷了起来,放到了架子的深处。
“晔儿,”鸿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着,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石头,“等爹替你报仇。”
夜风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笑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处的凌霄宗也并不太平。
陌离这几日睡得很不好,每日子时前后,他必定会从梦中惊醒,然后猛地从榻上坐起来,衣衫被汗水浸湿,皱皱巴巴地沾在后背上。
他几乎翻遍了藏经阁中所有有关梦魇的典籍,也试过安神咒,可那些梦还是一夜一夜地来,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梦境里。
这一夜尤甚。
陌离刚阖上眼,便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随之坠了下去,这种失重感持续了很久,接着,他的背脊似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很坚硬,像石头一般。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屋内了,而是在一片满是石山的空地上,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凌霄宗的,变成了一身蓝黑色的,手中还拿着一杆枪。
星月携弓向他陌离飞来,下一秒,一只彩色的箭便射了过来,穿透了陌离的身体。
她站在对面,冷冷地看着他。
陌离掩着身上的伤口站定,掌心触碰到的血迹又湿又烫,像是被焰火灼了千百年。不知道为什么,他接受不了星月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操纵着陌离的手臂,迫使他将那股力量了出去。
陌离抬手擦掉嘴角旁的鲜血,轻轻摩挲着。
画面一转,两人又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这地方好看的很,种着很多粉色的绒花,他和星月身上的衣服也随之换了颜色。
——是喜庆的正红色。
“阿月。”陌离叫着星月,但对方没有回应,只是朝他笑笑,然后带着他往后山的那片海域走去。
这片海域的灵力极盛,中间有一棵巨大的紫藤树。
陌离刚想开口,便被星月的神力牢牢定在原地。
“阿月?阿月你这是作什么?”陌离不解。眼前这个星月还是方才那个,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灵力已经大不如前,正有着慢慢消散的趋势。
但无论是之前的“星月”,还是现在的“星月”都与他所熟识的那个万灵谷的小师妹不太一样,她们有着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但这个世界的她远不似在万灵谷时那样快乐,仿佛万千星宿皆为她掌,身上肩负着旁人无法承担的重任。
“陌离,你修炼邪功戕害神族,天地不容。”那支彩色的剑瞬间又对准了陌离,无数灵力向他涌了过来。
思绪间,陌离的身体再次变得不受控制,他体内里涌出一种黑色的,像水一样的力量,它很强大,充满着野心。
陌离嗤笑,抬手一挥,飞过来的箭和灵力转眼间烟消云散。与此同时,月隐海外一片混乱,黑色的液体从地缝里往外涌,所过之处万物枯朽,山川顷刻间便化为齑粉。夜妖两族的长老奋死抵抗前线,守护着身后还未逃离的子民。
“……你的隐力!”星月怔住。
“如你所见,本君的的神功已经大成,若是未动情的星月或许还能诛杀本尊,可现在你太弱了,根本射不出星月神弓全盛的那一箭。”
“你,杀不了我。这神域除了我隐族之外,不需要再有别的神明。今日,就用夜妖两族的鲜血来庆祝吧。”
陌离不受控制地说完,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下方的海水里。
那是一个长着他这张脸的另一个人,可眼神却完全不同。
陌离的眼睛是温的,是凌霄宗那个待人温和,鲜少与人争执的大师兄的眼睛。水里那人的眼底冰冷又爆裂,藏着埋不住的欲望,就像一座沉睡了许久的火山,马上要爆出炙热的岩浆将这世间万物湮灭。
这股邪恶的力量操纵着陌离,它们汇聚在陌离的掌心里,不停地攻向星月。星月不敌,逐渐落了下风。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了一位和阿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救下了星月。
“净渊!”星月喊着他。
净渊……阿渊?陌离惊呆了,他一时间搞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同时他的身体也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再次向两人出了手。
一片混乱间,净渊找准了时机来到陌离身后,利用妖神之力将陌离的双手死死牵制住。
“星月,拉弓!”净渊喊着。
但星月始终不愿射出那一箭。
随着时间的拖拉,越来越多的邪气涌入月隐海,不断有黑色的力量撞击着海面,天空四周正映现着整个神域的状况。
——夜族和妖族已经全部被吞噬掉,就连隐族的地域也在逐渐消失,那片坍塌的天际线正在朝着月隐海逼近,如果再不镇压住陌离身体里的力量,那么这将不止是神域的浩劫。
“快拉弓!星月!”
那道汇聚了夜神全部力量的弓箭到底是射出来了,它速度极快,利落地穿透了陌离和净渊的心脏。
陌离消散了,但留下了一颗正在跳动的、被黑气包裹住的心脏。
接着,净渊散尽神力,利用妖神之力将其钉死,星月则配合他开启了星辰大阵,将这颗心封印在了月隐海的深处。
“天道不公,但我很感谢她。”星月消弭前自言自语地说着,手心里浮现出那串她日日都戴着的紫色手链,“感谢她创造了我,我才能有幸遇见你。”
“我爱你,自你出现在星月阁的那一刻开始。”
星月的声音很轻很轻,和月隐海的风融在一起。
“不……阿月……”陌离喃喃道,他的身体已经随着隐心的沉睡变得透明。他疯了一样扑过去,却什么也抓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星月的影子在一点点碎裂,连同那串紫晶,全都消散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海域里。
三神皆陨,神域崩毁,月隐海的海面终于重归于静,就好像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是梦……”陌离看着自己那双透明的只能看的出轮廓的手,本能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但他胸口处传来的疼痛感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逃脱不了。
“这不是梦。”一道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贴在他身边说的,“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七万年前神域发生的事,是你亲手做过的。”
陌离想反驳,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你不必疑惑,也不必挣扎。你就是你,无论过了多久,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因为,这就是你们三个前世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