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踏雪令（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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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夜千雪一惊。她该说些什么？
她之前死过？折梅剑也断过？她沾染过三气？行歌封印她的记忆、拔她的情根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可事实，没有那么简单。
长烨没有将夜千雪怎么复活的讲清楚，夜千雪一直是半信半疑的。
夜千雪说：“我要怎么相信你？”
长烨知道夜千雪就这样问，表情还不意外：“你且过来，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这些事情的真相。”
夜千雪想走近长烨，却被行歌和晴雪拉住。
夜千雪说：“没事。”
行歌摇头说：“别去。”
夜千雪盯着行歌的眼睛，他是多么地诚恳和坚定。夜千雪又看了看夜晴雪，她又是多么担心自己。
夜千雪也不好再过去，她就待在原地：“你现在就这样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仙子道：“天君，吉时已到，该进宴席了。”
殿内的几人都没说话，等着长烨说：“知道了。”
时间紧迫，夜千雪等着长烨开口。但长烨不仅没说话，还对她施了法术。
这法术夜千雪不知道名为什么，只能感觉到全身无力使不上法术。身上好像有灵气围绕着她，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雪三上神，救救我！”
“雪三上神，不要杀我……”
“好痛……好痛！”
夜千雪的心脏也跟着疼痛起来，她连忙捂住耳朵。
“小雪，你怎么？”
“小雪？小雪？”
行歌和夜晴雪询问着夜千雪情况，可夜千雪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
她开始冒着冷汗，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长烨开始疯笑起来。
行歌怒吼道：“你要干什么！”
长烨没说话，静静看着夜千雪被三气控制，拿着折梅剑一步步向长烨走近。
“小雪，别过去！”
“主人，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行歌和梅梅想唤醒被三气控制的夜千雪，可是无获。被三气控制的人，没有理智，根本听不到行歌他们说的话。
夜千雪觉得头昏脑胀，折梅剑自动回到主人手中，她拿着折梅剑向长烨走近只做了一件事——
她毫不犹豫地将折梅剑刺入长烨体内，血溅四方，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长烨的血。
夜千雪一惊，双目瞪大，心跳加速。
长烨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控制自己杀了他？
直到，天界的人破门而入，她才明白，原来是等着自己亲手杀掉长烨，将所有过错推到自己身上。
在昆仑时，李欣怡和李诗涵就是用的这种办法。
操控李欣怡和李诗涵这两个傀儡的傀儡师，果然是你啊长烨。
“夜千雪又杀人了！”
“对啊对啊！这次还是天君”
“是妖便是恶，这句话没错啊！”
“快将此妖女扔进临烬深渊，你们快看她身上全是三气！”
……
那些讨论声不断，夜千雪也觉得不奇怪了，她早在昆仑见识过这些人的辨别是非的能力了。
长烨的身体开始消散，可夜千雪认为长烨没有真正地死去。他不可能会放弃天君的位置让夜千雪杀了他，除非他另有所图。
可是长烨有什么所图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该怎么办。
这好像是一盘死局，若她不死，天下定会大乱，妖界会因此遭殃；若她死了，这一切的真相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闭着眼睛，等着所有人来杀了她。
“我看谁敢动她！”行歌一声呵斥道，拂云剑现身，众人也明了行歌的身份。
他们下跪行礼，和刚刚理智气壮简直判若两人。
“就算是月四公子也不能保护这妖女！”
“我同意！”
那些声音虽在耳朵盘旋，却深深刺痛着夜千雪。
这其中，也有三气的原因。
她忽然开口道：“临烬深渊在哪里？”
行歌转头向夜千雪说道：“小雪，别胡闹！”
夜晴雪也说：“小雪，别闹，跟姐姐回家。”
夜千雪没有答应两人的话，继续问道刚刚的话：“临烬深渊在哪里？”
三气控制着夜千雪，可是行歌明明替她吸掉了所有的三气，为什么还控制夜千雪？
众人没有回答，临烬深渊处于鬼界，具体位置只有被派去临烬深渊镇压三气的仙君和地府的判官才知道。
夜千雪鬼使神差地，跟着某种力量的指引，居然真的来到了临烬深渊。
这里很黑，鬼界一往如此。
“主人你快醒醒啊！”梅梅着急地呼喊着，不仅揪住夜千雪的耳坠还一直念叨：“主人你快醒醒啊！你下面就是深渊！你跳下去就死了！我也会死啊！你死了妖界怎么办！主人你快给我醒醒！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你身上控制着你啊！”
夜千雪站在深渊的边缘，还没跳下去，幸好行歌来的及时，将夜千雪拉至离深渊远处。
夜千雪的眼神迷离，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行歌在为夜千雪吸着三气，可是吸不掉，这是长烨施的法术。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行歌的心直跳，只要夜千雪还没跳下去就好，这个法术迟早都能解开。
行歌想带着夜千雪离开这里，还没思考夜千雪怎么来到的这里，夜千雪就挣开行歌的手。
她说：“行歌，是不是我死了，天下就太平了。”
这个问题，夜千雪在三千年前也问过他。行歌的回答一直都是“不是”，这次他也毫不例外说：“不是。”
夜千雪笑着摆摆头：“是这样的，我野心太重，没有维护天下苍生的心……”
夜千雪边说梅梅也跟着说：“主人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行歌也说道：“你这是被三气控制了，小雪跟我回去！”
夜千雪周围的三气见机说道：“是呀，是我们控制的，但那有怎样？你依旧没办法对付我们，哈哈哈哈哈！”
行歌的怒点已达致顶峰，可他没有对夜千雪生气，拉住她，继续对她平和说道：“小雪，我们回去。”
夜千雪再次挣开行歌的手，她的力气越来越大，大到自己也意想不到。三气围绕全身，肉眼可见夜千雪被三气吞噬。
她被三气逼近，逼到临烬深渊边缘，她快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手指也快麻木，身体开始放空。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一切的根源又是什么？
她没有答案，行歌也没有。
夜千雪全身无力，连折梅剑也掉在地上，三气分开了行歌和夜千雪，薇翎来了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她不知道临烬深渊的位置。
“夜千雪！”/“主人！”
“你回来！你回来！”行歌怒吼着。
夜千雪罕见地有释怀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有三气的原因。她身体微微向后倾倒，任何动作都是不受控制。
她动不了，心里也想不了什么。直到她跳下临烬深渊，被无尽的黑暗包围，眼睛不自觉要闭上，她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疼痛、麻木、辛酸，就连眼泪也不曾有。
水淹没着她，也淹没了一切，泪水与渊水融合，她和黑暗融合。这里是暗淡一片，但夜千雪好像见到了一束光，光芒的边缘渐渐清晰，她看清那光茫是谁了。
是行歌，这次他不再像月光了，而是像阳光。夜千雪的笑容加重一些，她看见行歌朝她游来，眼神忧伤，嘴角微微上扬地笑，像是在庆幸，这又是夜千雪看不懂的表情。他的脸庞很憔悴，夜千雪看得越来越模糊，行歌也越来越靠近她。
她微微张口，渊水趁机流入她的口腔，她想说：“对不起，”可行歌再也听不到了，不管这是不是她的幻想。
在死亡的边缘之际，她想起夜清雨在临死前希望她和夜晴雪能够平安平凡地度过此生，这是多么好的愿望啊，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也没有办法回到青丘了。
六界有轮回，如果她有下一世，可否让她成为一只平凡的小妖，她想贪心一次，只想平安地度过一生。
这一世，她和她的桃林失约了，但没关系，下一世去弥补它也不迟。
夜千雪，她出生那年下了千年的雪，死亡却让她活在长夜里。
黑色淹没所有，包括她的死亡。
地上的行歌被三气袭击，他喷了几口鲜血出来，他连忙抹去嘴角的血渍，跑到临烬深渊的边缘看着渊水。
梅梅伤心地哭着，还不忘拉着行歌：“行歌你不能再跳下去啊！你不要犯傻啊！”
行歌撑在地上的手攥紧，带着泥土与杂草。他是不会傻到跳下临烬深渊的。
夜千雪这次是真正得死在了他的面前，她的死他认为是自己的懦弱是自己游离不定一切都是自己的原因。
他落下一滴泪来，三气被逼退开。
梅梅再次喊了一次行歌：“行歌……”
行歌愣住，想起什么。
器灵是神器灵气的化身，器灵在神器在。神器在，主人便在。梅梅没有死亡，折梅剑也完好无损，那就说明——夜千雪一定还活着！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没有跳下临烬深渊过，没有人知道跳下去的人是否能生还。
行歌还是因此高兴，他在幻想，如果他保护好折梅剑，万一哪一天夜千雪回来了呢？
他开口，喉咙干涩，声音也沙哑，他说：“梅梅，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梅梅也知道，它没有死亡代表着夜千雪还活着，它要待在行歌身边，这样它有什么关于夜千雪的感应，行歌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于是它点点头。
行歌淡淡一笑，拿起折梅剑，最后看了一眼临烬深渊后，离开了这里，来到天界。
他用法术做了一把假的、已经毁坏掉的折梅剑。他拿到天界宫庭的宴会上，当着众多人拿出它，道：“夜千雪跳下临烬深渊已死，折梅剑已断。”
话毕，下方一片欢呼，行歌不自觉地又攥紧拳头。所有人都会相信他月四公子说的话。但一旁的薇翎和夜晴雪自然是不信，冲上去质问行歌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行歌点头承认，心中开始疼痛着，有三气侵蚀的痛，也有想念夜千雪的痛。
他没有说出折梅剑还存在的事实，他有私心，但他也不确定夜千雪到底是否真正地死亡。
夜晴雪看到行歌点头，整个人都要昏倒在地，幸好还有薇翎扶着。
行歌说：“妖界就要靠晴雪妖主你了。”
夜晴雪即使流泪也要苦抹笑容出来，她最近不仅失去了唯一的哥哥，也失去了唯一的妹妹。
薇翎的面部肌肉抽搐着，她在组织语言，心里酝酿了那么多问题，说出来的也只有：“真的吗？”
行歌平淡道：“真的。”他又说，“天界现在一片混乱，群龙不能无首，花潭烟，天界靠你了。”
薇翎的心脏倏尔跳疼，行歌可以叫她任何名字，为什么偏偏是花潭烟？
因为长烨死了，凤凰一族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她终于可以真正地成为花潭烟了。
最后行歌拂长袖而离去，他要离开这混乱的三界，可是他又能去哪里？
思来想去，行歌想到的地方也只有望舒居。那里隐蔽，除了当初的六界四子，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千年过去，三界恢复了的太平。每当月亮升起，行歌总是在想，夜千雪，这么美的月光你看得到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踏雪令（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