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明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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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就这么流下来，白芷卉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王翩翩是背叛者，她是隐瞒者，只有金明珍天真又正义，从没对不起任何一个人。
她因急事回国都没有忘记帮她打听林珍妮的消息。
眼前的人笑意盎然，眼眸湛湛，从她瞳仁中白芷卉看见了卑劣的自己。
金明珍在许寒时家住下。
她说，是许寒时打电话给她，邀请她来家玩。
结果东道主消失不见，把客人留给了白芷卉。
可以一天不吃的白芷卉遇上三餐准时喊饿的客人，只能收拾收拾，合上书本，从冰箱里拿沙拉牛奶，去厨房做饭。
金明珍搬了张吧台椅坐在岛台对面，一边看她切番茄一边讲韩国的见闻。
客人不仅爱吃饭，还爱出门，清晨拉着她去汉普斯特德荒野晨走，傍晚拉着她沿着高街散步。
八月的伦敦收起了七月的暴烈，把阳光调成了蜂蜜的质地，慢悠悠地从叶子的缝隙里筛下来。远处荒野上的草坡被整个夏天晒成了干金色，狗在上面打滚，小孩追着风筝跑。
白毛榉的叶子青碧绿油，撑在头顶，隔绝出一顶绿荫。
白芷卉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早晨出过门了。
金明珍小跑两步，转过身朝她招手，鹅黄的裙摆在脚踝边荡开，喊她追自己。
白芷卉慢吞吞地跟了两步，金明珍嫌她太慢，回过头来拽她的手。白芷卉被她拽着往前跑了几步，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
大概半个月的时间，许寒时都没有出现过。
白芷卉想过要不要联系她，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王翩翩的背弃令她痛难，许寒时默默的关怀同样让她难捱。
伤害一个好人，远比报复一个坏人需要更大的决心。
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
金明珍睡了白芷卉的床，白芷卉跑去了许寒时卧室睡。
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冷香，和浴室里的沐浴露是同一个味道，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呼吸被闷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大四的课很少，这个时候了市政厅音乐学院的学生的基本上以实习实践为主。金明珍是从乐团里请假来陪伴她的，白芷卉的心情好了很多，她也是时候该走了。
临别的前一晚，金明珍跟她挤在一张床上，两个人穿着睡衣，抱着被子聊天。
聊着聊着闹起来，金明珍抓着枕头，摆出战斗姿势给她砸了两下。
白芷卉反应迅速，不客气的回敬。
两个枕头像麻袋一样在空中跳舞，你来我往，闹了一场，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金明珍累的靠着床柱喘气：“去年圣诞前，喊你来我公寓一起玩枕头大战，你说你忙着备考，没想到今天实现了。”
“你惦记很久了吧，”白芷卉扶着窗台，微微喘息。
金明珍用下巴夹住枕头，弯眸一笑：“白，你都拒绝我三次了。”
每次白芷卉都以课业太忙为借口，再不玩，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白芷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在空调打造的舒适的温度中，轻轻开了口：“其实我不是真的忙，我……喜欢女孩子，怕你知道后，想起我们睡过一张床，会有些介意。”
这段时间，她都是去许寒时房间里睡的。
橘黄的灯光下，金明珍冲她眨眨眼睛，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你喜欢许老师吧。”
白芷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金明珍笑着说：“哼——当谁是傻瓜，也不想想，我们大韩民国可是世界上最会拍爱情剧的，初雪啊、樱花啊、白色头纱啊……都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白芷卉靠着墙坐下来。
一个人抱着枕头，一个人抱着膝盖，灯光在她们头顶洒落，美好又安静。空调的冷气把窗帘吹得轻轻起伏，月色从缝隙里漏进来。
“会觉得我很奇怪么？”白芷卉第一次和人聊起这个话题：“一般人都是喜欢异性的。”
“不觉得呀。”
对于这个问题，金明珍显然有自己的解读。
“你看呀，很多人网恋被同性骗哭得泪水横流，说明什么呢？说明喜欢和爱是灵魂共鸣，但是灵魂是没有性别的，有性别的是身体。你找的是相伴一生的爱人，不是相伴一生的异性。”
“如果呢，你喜欢一个人，发现对方是异性，可以感到庆幸，因为整个世界来说，对异性的认可度会比较大，你们可以少经历很多流言蜚语。但如果，你得到了一份属于同性的爱，那也可以感到庆幸，因为她是抱着和全世界的流言蜚语作对的决心，选择的你。”
金明珍看着她笑，眼底带着一丝微微的艳羡：“许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你可以放心。”
她说的每句话眼神都那么真诚，让听的人感受到她说这些话时有多么的发自内心。
但她不知道，白芷卉不放心的不是许寒时对她到底有没有真心。
白芷卉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月光。
“你能教我怎么勾……追人么？”
金明珍：“？？？”
白芷卉有些尴尬开口：“其实她没答应我呢。”
金明珍瞪大了双眼。
她看许寒时又是为她回国，又是把白芷卉接到自己家，还摇人把她从韩国喊回来……原来她弄反了么？
许老师可是清冷挂的，不好追啊。
她看白芷卉的眼神一下子就同情起来了。
白芷卉：“我试探了两次，她都拒绝了，而且她现在好像还喜欢了别人，要准备跟她同居。”
想起叶归露鼻子看人的架势，白芷卉语气不好：“那个人一点也不礼貌，说话冲冲的，跟谁都欠她一样，还是同行。家里只有一架琴，练琴也得打架，她那个凶巴巴的样子，看着像是会跟许寒时动手的……你说她喜欢她什么啊？”
白芷卉真不明白了。
是谁都别是叶归露啊。
目睹了好友全过程的破防，金明珍深深吐出一口气，恳切道：“白，挖墙脚的话超出了我的业务范围。”
白芷卉皱眉：“你们韩国不是恋爱大国么？”
“那也是拍单身男女啊，这种题材不能过审的！”
白芷卉的眉皱的更深了：“不能擦么？”
金明珍的脸突然变红，慢慢又褪成白色，最后顶着张粉白粉白的脸发出最后的抗争：“挖墙脚是不对的。”
白芷卉看着有戏，站起来跑她旁边，坐下来靠着：“她们还不一定在一起了呢。”
一边是好友的幸福，一边是道德的天平，金明珍犹豫纠结，大喊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白芷卉哪儿能让她自己捂死自己，一把把枕头抽出来：“明珍——”
金明珍被她摇的晕头晃脑，狠狠心，抬起头：“你要先答应我，如果人家在一起了，你就不能使坏了。”
“答应答应。”
对方承诺的并不走心，金明珍反手抓住她两个胳膊，郑重道：“白，我需要的是你真心的承诺。”
她直视着白芷卉的双眼：“许多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次没有守住道德，下一次也不会守住。人是习惯性的动物，擅长给自己找很多借口逃避愧疚。愧疚是警钟，告诉我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白芷卉被她这样注视着，心中的热切一点点平静下来，像是月升时退潮的海水，显出嶙峋的礁石。
月光洒向大海，入目满地苍凉。
“当然，我答应你。”
她没有说不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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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寒时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揭开眼罩，打了个哈欠，按下通话键，连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在我家？”
许寒时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嗯。”
“许寒时，你就非得今天——”
连裳的话吐了半截，想起来是自己把钥匙给的她，也是自己承诺的她随时可以过来住，后面半句话就生生憋了回去，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笑道：“如果我求你，你能把门锁上保证听到什么身影都不出来么？对了，还要戴上耳机，在屋子里待够十小时。”
“……”
“……”
许寒时重重叹了口气，坐起来。
眼罩被她扯到脖子上，脸上还印着枕头的折痕，头发散得不像话，但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镇定：“还是我求你吧，等我十五分钟，我不希望被古典乐陶冶出来的耳朵被迫听到十八禁。”
她起床换衣服，洗漱都没顾上，拿着车钥匙要出门。
连裳推开门进来，许寒时的视线越过她肩膀，后面楼道空无一人。
“就你一个人？”
“嗯。”
连裳怨气有些重，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还以为你走了。”
她前几天回来过一趟，听许寒时说今天回家。
“不想那么早回去。”
许寒时把钥匙揣回口袋，回卫生间洗漱。
和爱人卿卿我我已经成了幻梦，连裳也没再纠结，跟上去靠着门板：“我之前没空问你，芷卉难过你怎么不自己哄她？要喊她朋友过来，自己住外面？”
许寒时刷着牙，吐出一口泡沫：“她歧视我。”
连裳一听乐了：“她歧视你什么？”
许寒时吐出一口漱口水，水珠溅在陶瓷盆壁上，她抽了张纸巾擦嘴：“反正全天下所有人都可以对不起她，就我不行，我说两句也不行。”
连裳乐的直拍大腿，靠在门框上笑得肩膀直抖。
她早听苏珊说过白芷卉给许寒时挂脸的事，但亲耳听到正主本人用“歧视”这个词来给总结二人的关系，比任何转述都要好笑十倍。
连裳刚要开口，许寒时看向她：“还没问你，苏珊说看见你跟谁在约会，你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
连裳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总归是要结婚的。”眼眸淡淡，像是清晨时褪去的月色。
许寒时皱起眉。
连裳明明之前喜欢女生。
“这么看我干什么？”连裳环胸，表情无所谓到近乎刻意：“你爸妈不管你，可我爸妈催呢，一天两三个电话，催魂似的。”
“你什么时候那么听你爸妈的话了。”
连裳父母关系一般，从高中开始在英国读寄宿，每年回家两次，找到工作后只有过年会回家。
连裳的身体僵住一瞬，随即笑：“最近开始听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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