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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步入正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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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丹阁中炼丹的日子枯燥乏味,却也有条不紊。
季子春不需要在炼丹上花太多时间,每日去行止阁借阅剑谱,前世得知自己是天生剑心却没有好好利用,一直让她后悔,如今有足够的时间学习练剑,她每日往来于行止阁和丹阁,有时候就连钱卦一和盼春都不怎么找得到人。
盼春走的也是剑修之道,前有山鬼打下的基础,后有季子春平日指点,在书院中自然是大放异彩,季子春远在丹阁也听到过她的名字,再过些时日,原本都是叩门境的弟子陆续筑基,盼春自然是排在前列的,季子春见她筑基后,也不再压抑修为,隔几日筑基了,田幼念还有些惋惜地安慰她:“子春,你修行天赋如此之高,日后成就必然不会比他们差。”
季子春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虚名,但田幼念如此关心,她便笑着点头。
“你炼丹也很有天赋,其实炼丹之术首推炎阳书院,你若是去那或许会更好。”田幼念以为她心中还是失落,又说。
关于这个季子春还真不知道:“田师,可是你也很厉害啊。”
田幼念摇摇头:“以我的能力,如今最多只能炼制五品丹药,其他几个书院的炼丹师与我水平相仿,稷下学宫稍弱,而炎阳本就背靠王室,弟子所用丹炉更好些,又是火属为主,炼丹本就方便,他们的丹师名为方冉,曾经炼制过六品金蟾丹,跟着他自然能学到更多。”
“原来如此……”
“不过,日后或许你们能去炎阳书院看看。”田幼念原本是来查看药材的,她清点完炼丹房中的药材后,突然说了一句。
季子春有些不解,然而田幼念此刻身边围了不少想要让她指点的弟子,便没有追问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筑基之后,春生诀的修炼果然如同前世那样再度缓慢下来,但这一次没有受到过多的关注,也就没有大喜大悲,季子春心境平和,融汇诸多剑法,再结合前世的经验,倒是让她有了些许感触。
或许,我可以自创剑法,方才不算白白浪费了我的天生剑心。
她独自站在白府的院中,月色柔和,盼春已经结束每日和她的对练,回屋修炼了。季子春熟练地三两下攀上藤架,站在这个位置,仿佛天地间只有自己,除了微风拂过,再没有其他声音。
从前世到今生,这里都没有什么变化,季子春望下去,看到白彦的屋子还亮着灯,忽然有些酸涩,就在这藤架上舞起剑来。
行止阁中的剑谱五花八门,被她一丝不苟地一一演示,舞着舞着,突然福至心灵,她脱离熟悉的剑谱剑指向下,荡起划了半圈,剑尖颤抖,在月光下如梦似幻,凭空缓缓绽开几朵花。
浮云如梦花似锦,旧时欢语绕梁中。
季子春想着前世种种,自然而然地挥剑起舞,停下之后缓缓叹了口气,这也算是自己创造的剑招,迈出这一步,心头有种轻松的感觉,或许这也是脱离春生诀,脱离白游君掌控的第一步。
她回到房间时,盼春躺在床上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姐姐,早些休息吧。”
“你也是。”季子春轻轻拍拍她说。
除开琢磨自创的剑法,季子春就爱看些买来的杂书,之前在街会买的九州志与雍州志怪中记载了不少各国风光与见闻,她看得津津有味。
据雍州志怪记载,齐国泗水中有九鼎中遗失的一鼎,当年诸国争夺周鼎,不慎将一鼎遗落泗水,捞之者众,而无一获也。
“这是真的吗?”身边正好有一条齐国龙,季子春见到他时直接就问了。
“当然。”钱卦一手中换了一个雕花玉佩把玩,“这件事其实流传很广,再说了,当年夺周鼎的时间离现在又不远,记得的人还没死光呢。小春,你可知道,周鼎一共有九座,那么另外八座在哪里?”
季子春摇摇头。
“就在……啊。”他指了指地,“当年正是秦率先灭周得到八鼎才成就如今强盛之势,否则秦地处偏远,始终是蛮夷,被其他诸国瞧不起,老子或许也是因此在秦开宗立派,留下太清门,我呢,也就因此来到了这里……啧啧啧,如今虽然三足鼎立,秦魏楚互相看不惯,各国都有大修士坐镇才能够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过去了,灭周时的那几个老不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三国之间又有些蠢蠢欲动,互相试探,大战在即,此乃大势,我劝你还是尽快提升实力……”他说着说着又开始跑偏。
“嗯嗯,”季子春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又掏出怀里的九州志问他,“这书上还说秦国的函谷关、楚国的云梦泽都是绝佳的修炼之地,可是真的?”
钱卦一接过书翻了翻,表情古怪:“原来你在看这个。”
“怎么?”季子春立马知道他肯定了解些内幕。
“九州志、各州志怪这些在凡人间也颇为流行,其上记载了许多风土人情,而且基本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又这么大范围流行,其实是各国官方编撰,可惜的是,正因为其流传广泛,反而没多少修士去看,实在可惜。”钱卦一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为何?”季子春不解,“这些书这么好,为何不看?”
“我若是知道我就告诉你了,可惜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这是……他告诉我的。”钱卦一提及他爹,罕见地结巴了一下。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季子春打趣道。
钱卦一恼羞成怒:“你怎么还不去炼丹!我要去修炼,走了!”
季子春正要回丹阁,身后传来钱卦一的声音:“再有不到一年便是小比了,你真的不打算参加吗?”
小比是首府永阳郡之内的书院每十年共同举办一次的盛会,胜出者可以拥有美好的前程,参与者也能在秦国高层面前露脸,对于绝大部分求学的弟子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这其中并不包括钱卦一,也不包括季子春。
季子春大概能猜到钱卦一想参加是为了什么,他应该是和族中有约,远赴秦国求学,必须要做出些成绩,而她,没有受到任何人的约束,也没有什么露脸的需求,小比给她唯一的好处或许就是日后可以直接加入摘星阁,有稳定的修为补给。
可能参加一下更好?季子春有些拿捏不定,到现在她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炼丹炉,炼丹所需的药材与好的丹炉都很贵,包括各属丹药所需盛放的器皿不同,因此季子春所用的还是书院给的制式丹炉,所炼丹药就有报废率,草药也有限额,以后如果能进入摘星阁应当置办一个院子专门拿来种草药什么的……
“算了,你要是没想好以后再说也来得及。”钱卦一看她发呆以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善解人意地没有问,“我真得走了。”
季子春则默默回了丹阁。
和季子春一批的弟子都慢慢学会了炼丹,越是炼丹,越是对季子春当初用两份药材炼出两颗凝血丹的行为感到敬畏,因此虽然季子春平常都神神秘秘,有时候做日常功课也不来,田师对她异常宽容,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季师姐。”“师姐。”
她一路走向炼丹房,碰到的弟子都和她打招呼,除了当时的凝血丹,季子春已经用实力证明她确实是一个天赋绝佳的炼丹师。
“季子春!”当然也有对她不服气的人。
一个气喘吁吁的黑发男孩从后面追上来:“你今天怎么又没做功课?”
季子春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王定野,可是有什么问题想让我指点你?”这位正是当初炼凝血丹之前在炼丹房炼化药材的男孩,他祖上出了不少炼丹师,更有在永阳郡摘星阁接受供奉的,所以从小就得到了极好的培养,这样一个孩子猛然发现还有比自己更厉害的,心中有些不平也是自然。
在她眼中,王定野只是个有点可爱的小孩罢了。
王定野觉得她的眼神特别像自己家中的长辈,更加生气,本就有点肉的脸颊气鼓鼓的:“没有!”
“那你找我做什么?”季子春很有耐心地问。
“今日田师指点了我一下,我也炼出凝血丹了。”他伸出手,露出一个不知道被他捏了多久的千水盒,打开盖子,里边有一枚圆润的丹药。
“你真是天才。”从炼化药材到炼制凝血丹,中间不过七八个月,季子春是真心实意称赞他的。
不料王定野气得面色发红:“不想夸就算了,你羞辱我作甚!”
“?”
“哼!”王定野跑了。
季子春不明所以,摇了摇头,继续去炼丹房领自己今日份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