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从此春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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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关于江雅雪，夏璐，祁肖羽的三角关系的传闻甚嚣尘上，神乎其神，但这几日三人之间倒是风平浪静，有几次去往实验楼的路上与刚下课的十班擦身而过，夏璐也只是和那几个女孩子走在一起，并没有再围着祁肖羽。
等下了物理实验课，闻佳茵和林小乔奉老严之命，抱着一堆物理实验器材和练习册正往教室办公室走，刚转过墙脚，见到夏璐正独自一斜靠着墙，耳朵里塞着耳机，百无聊赖的模样。
深秋天气，她总算放弃了学校的礼服短裙，换上了普通的长裤。但其实这依然掩盖不了她的光芒。其实比起她平时的精致打扮，闻佳茵觉得她素一点更好看。
林小荞追星的时候总会点评 —— 美人在骨不在皮。闻佳茵现在理解了，大概说的就是夏璐这样的人物了。
“她是在...等...你？”
闻佳茵点点头，把手里东西往林小荞怀里塞，林小荞怨念地瞪她，意思是，‘记得分享八卦。’
“你找我？”闻佳茵上前。
“嗯...”
夏璐从前对闻佳茵的印象仅限于，书呆子，江雅雪的表妹，内向。如今却发现不同于江雅雪的柔和，闻佳茵身上有种凛然之意，这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儿身上不常有的。面对她时，会不自觉产生一点畏惧。
“班长刚刚被他们家人接走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闻佳茵摇摇头。说，“我和祁肖羽，其实... 也不熟...”
夏璐漂亮明丽的眼睛难得闪过些许哀愁和歉疚。
“应该，不是因为打架吧？...你觉得你表姐会知道吗？”
“我不确定，也许吧，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你也不用太担心。”闻佳茵不忍看美人伤心，胡乱承诺。
去问江雅雪又有什么用呢？白白惹她也担心。江雅雪和祁肖羽就像江家华丽的装饰柜里那一对陶瓷娃娃，处境类似罢了。又如何向对方施以援手呢？
“那你记一下我的号码吧。要是你问了，晚上记得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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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佳茵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得到了的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级花’的电话号码。纸条被她攥在手里，像烫手山芋，令她有些苦恼。放学的时候她特意早走 —— 果然没有见到那辆惯常会来接送祁肖羽的轿车。
学校明令禁止带手机，她出了校门，去小卖部借座机打电话，祁肖羽的手机号她不记得，但祁家的座机号码她是记得的，很小的时候就能背了。
等到直至忙音，都没有人接电话。
往常就算祁家三口不在，也会有保姆接电话的。
闻佳茵带着疑问去了江大。她强迫自己认真听讲。省赛就在12月中旬，虽然她这几次队内小测都很顺利，但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若高二这次机会无法把握，那么就会陷入两难境地，是继续备赛在高三背水一战，还是回到正常高考的轨道上？很多人到了那时都会选择后者。
竞赛队去年送了五个人去省赛，破天荒五个人都去了北京，但又戏剧性地全部止步于国集之外 —— 这五人里有三人都已经放弃了竞赛，开始拼命补文化课准备高考，只有另外两人还在坚持。
这二人一个叫蒋胜寒，一个叫邢倩。
闻佳茵刚进入集训队时，他们还常常在课余约着桌游或是看电影。老严很支持他们偶尔放松，说这叫有张有弛。
—— 去年国赛失利后，这两人再回到集训队，状态就像被抽走了灵魂，除开上课，他们很少再参与活动。
偶尔闻佳茵主动与他们说话，或是想要讨论题目，他们也是淡淡的。不再和从前一样亲切。
闻佳茵后知后觉 —— 他们把她当竞争对手了。
闻佳茵这一年的成绩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竞赛队拢共不到二十人。她刚进队里时成绩忽高忽低，倒数也考过，前三也考过。一年之后，她的成绩已经稳定在前五的行列了。
但闻佳茵很迟钝，按照她的逻辑，进入国集拿到保送之前，一切排名都是虚的。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别人开始凝视和忌惮她的锋芒。
周四的夜晚，蒋胜寒和邢倩永远坐在环形大教室的第一排。闻佳茵坐在后头，遥遥看他们的姿态，比周围低头玩手机的大学生认真太多，像两张绷紧的弓弦。
刚进集训队时，就有师兄警告过她，竞赛队里到头来都是朋友变敌人。
—— 道理她都懂，但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感受。说难过算不上，说惆怅太矫情。
也许是物伤其类？
毕竟谁都可能会走到背水一战的那天。
九点下了答疑课，同年级的其他几个竞赛生约她去吃麦当劳。她说家里有事，搪塞过去，独自一人往美术学院方向走。
她对这栋楼已经很熟悉了 —— 只有几间画室还亮着灯。她看向二楼祁肖羽的画室。一片漆黑。
半世纪前建成的红砖建筑，半面墙壁已然被爬山虎所侵占。
她想起第一次来这里 —— 高一慵懒明媚的春日午后，轻巧得像一首诗。画室却极致昏暗，她无意间窥见的少年的痛苦，自此忘不了那双眼睛。从此春天在她的词典里也变得残忍了起来。
闻佳茵没有再上楼，径直回了家。公交车迟迟不来，到家时十点已过。
闻谦喝了一些酒，仰面躺在一张老芝华仕沙发上鼾声如雷。
餐桌上摆着吃剩的外卖，大概是闻谦给闻佳柏带回的宵夜。闻佳柏今年初三，闻谦虽然不靠谱，但总归还是时刻惦记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的。
闻佳柏开门走出来倒水，将闻佳茵视作空气。他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热气从门缝里冒出来。
闻佳茵问他，你那个‘小太阳’能借我用吗？她房间的空调从夏天坏到了冬天。闻谦置之不理。
闻佳茵开口求人是稀罕事。
闻佳柏期中考试成绩不佳，正无处发泄，说，“坏了。”
“你昨天还开了。”闻佳茵平静地说。
“今天刚坏了。”
闻佳柏不敢看闻佳茵的眼睛，已经做好了跟她大战的准备。却发现闻佳茵不再跟他理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兀自回了房间。
闻佳柏觉得很没趣。
闻佳茵的房间朝北，桐城秋冬多雨雪，房间里又阴又冷，做作业的时候手会冻得有些疼，要停下来搓一搓。床上倒是有电热毯，但不能彻夜都开，有时她还是会被冻醒。
—— 闻佳茵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再打开灯。
她的书桌上除了课本和试卷，几乎什么装饰也没有，台灯是闻佳柏淘汰的。唯独立着一张明信片，天坛日出，是陈濂去年做暑期调研，从北京给她寄回来的。
她会在疲惫时盯着这张明信片出神。
—— “快了。”她告诉自己。
一旦明白痛苦是暂时的，当下痛苦的实感就会消除一大半。
对于十七岁的少年来说，没有比‘希望’更好的灵药了。
她一直有意精简自己的生活，甚至希望不要留下太多痕迹，这样离开的时候也不会有片刻留恋。
闻佳茵写了半张语文试卷，夜深露重，房间内一寸一寸冷了下来，闻佳茵去冲了个热水澡，头发还未全干，听到闻谦醒了，喝下半杯隔夜茶，开始给人打电话，聊得热火朝天。听到他说，‘肖晗？还能在哪里，省人民呗，她那个院长爹那里... 那女的是活该，平时拿鼻孔看人。’
闻佳茵走出浴室，问他，‘肖阿姨怎么了？’
—— 闻谦脸还红着，似乎没有完全醒酒。
“怎么了？进医院了。关你什么事？给我滚去做题去。一个两个不让我省心。”
闻佳茵重回书桌前，已经十一点了。不一会儿，有陌生的号码给她发信息 —— ‘班长有消息吗？’
‘他没事。’
闻佳茵回复。
‘那就好。谢谢你闻佳茵。’
闻佳茵把夏璐的号码存好。再凝神做完了整张语文试卷，完成了那篇命题作文。她最近开始对其他科目也上心起来。期中考试她发挥并不好，老严的话言犹在耳。
她不能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时针指向十二点。闻谦在客厅再度鼾声如雷。闻佳柏的房间也归于安静。闻佳茵看了看手机，晚上九点给祁肖羽的消息仍无回音。
她把手伸进书包里。江大背回来的鸡腿还留有一点点的余温，但油已把纸袋洇透了。鸡腿是她求陈濂帮她‘代购’。她吃了一个，把袋子捂好，放进书包。
陈濂问她，“留着干什么，你喜欢我明天再帮你买。”
她笑说，‘我留着晚上做宵夜。’
闻佳茵换下睡衣，背上书包，戴了顶闻佳柏淘汰下来的冷帽，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在玄关顺走了闻佳柏的自行车钥匙。
以夜生活著名的桐城对闻佳茵来说却还有些陌生。
省人民医院离她家不算远 —— 路过桐城的老人民公园，再穿过两座高架桥也就到了。她将自行车踩得飞快，驱散心里零星的恐惧。
肖晗的父亲是省人民医院的院长，曾经援非的眼科专家。刚来闻家时，闻佳茵弱视，沈怀薇还托了肖晗带她来看过病。后来也有数面之缘。一个很和蔼的老头。
医院大门已经关上了，指示牌上上面写着‘非探视时间。’
侧门坐着的保安打量她，问，“做什么的？”
“我来找人。”
“找什么人？现在不能探视。你明天再来吧。”
闻佳茵有点后悔。她来做什么呢？
也许是她真的很希望祁肖羽能品尝到这一口鸡腿，也许是那天路灯下他的犹豫，又也许是她曾在春日里见过的那双痛苦的眼睛。
林小荞曾经在生日卡片上说，‘你是我见过最冷漠也最热情的人。冷漠的是你的理性，热情的是你的一颗心。’
闻佳茵不以为然。她希望自己保持冷漠，毕竟无牵无挂才足够自由。
而祁肖羽是她的反面。她观望着他的挣扎，粉饰，和苦痛。他的无能为力终于还是感染到了她。在各自相安的画室里，像一种病毒，从他到达她。
闻佳茵想帮他寻找一种解法。却不得要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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