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立三殿下孙 ...
-
芳苓听完，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要害夫人啊！全公主怎么敢......”
潘淑摩挲着那香囊，眼中疑云密布，却并未立刻发作。
“夫人，这香囊是全公主亲手送来的，除了她，还能有谁？”芳苓愤愤不平，压低声音道，“定是她想借刀杀人，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才想出这么个毒计！”
“若是她做的，那这局布得未免太蠢了。”潘淑将香囊扔在案上，目光锐利，“你想想，香囊是她送的，若是事发，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她。她堂堂全公主，想要害我，手段多得是，何至于用这种明摆着给自己招祸的法子？”
“而且......”潘淑眯起眼，细细琢磨其中的关窍，“今日御花园那一出，分明是王夫人和王婉儿唱的主角，猫是王婉儿的，人是王夫人的，孙鲁班向来与王夫人不和，两人势同水火，怎么可能联手做局害我？”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事必有蹊跷，未必是全公主的本意。但这东西既然出自她手，她便脱不了干系，先别声张，静观其变。”
次日一早，孙鲁班便来了增成殿。
她一进门便满脸关切，甚至带着几分愤慨，“夫人！我听说了昨日御花园的事！那王婉儿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养的猫竟那样凶恶，还敢纵仆口出狂言！父皇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就责备你呢？”
潘淑坐在榻上，神色淡淡，“陛下也是为了后宫安宁，受些委屈便也罢了。”
孙鲁班在她对面坐下，拉着她的手道：“夫人莫要闷在心里，若是气坏了身子，岂不称了她们的心意？我听闻那猫连扑了你数次，真是骇人听闻，幸好夫人没事，否则......”
她话未说完，潘淑忽然打断她，目光直视她的双眼，“公主如此关心妾身，妾身感激不尽，只是有一事，妾身心中不解，想问问公主。”
孙鲁班一愣，“夫人请问。”
潘淑从袖中取出那个香囊，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前些日子公主送我这香囊，说是安胎安神，妾身一直贴身佩戴，可昨日在御花园，那猫发疯似的扑我，似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回来后我让人验了一下，这香囊里，竟有些古怪。”
孙鲁班盯着那香囊，神色微变，随即皱起眉头，“古怪？什么古怪？”
“木天蓼，还有麝香。”潘淑一字一顿道，“公主是皇室贵女，行事光明磊落，我想问问公主，这香囊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鲁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夫人是在怀疑我？怀疑我在香囊里动手脚害你？”
“妾身不敢妄断，只是想求个明白。”潘淑平静道。
“荒谬！”孙鲁班冷笑一声，“潘夫人，我孙鲁班不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蠢货！我要害你，何必用这种丢人现眼的手段？这香囊确实是我送的，但我送出去的时候干干净净，怎么到了你手里就变了样？”
她目光灼灼，逼视着潘淑，“何况潘夫人聪慧过人，我也不怕如实对你说，我与谢夫人本就想让你同我们站在一处，此时此刻，我为何要害你？害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算卦的，怎么可能算准了你会去御花园，又那么巧遇上王婉儿的猫？！”
潘淑观察着她的神色，怒意多于心虚，并不似作伪。
她心中已信了七八分，缓缓道：“公主息怒，妾身也是受惊过度，不得不防，倘若公主所言非虚，那这香囊里的脏东西......”
“那定是有人趁我不备动了手脚，想借我的手害你，顺便把脏水泼到我头上。”孙鲁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潘淑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想来也是，如今我怀着身孕，公主又常来探望，王夫人那边怕是早就认定妾身与公主是一党了。这局做得倒是精妙，既想伤我腹中之子，又想挑拨离间，若昨日那猫真把我伤了，或者妾身来日因这香囊滑了胎，那妾身与公主便是两败俱伤，正中王夫人下怀。”
孙鲁班冷哼一声，“她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潘夫人，如今事已至此，你也看明白了，她们都欺负到你我头上了，你还准备在这宫中明哲保身吗？难道就不想为自己、为孩子，寻一条更稳妥的路？”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潘淑的肚子，“考虑一下四殿下吧，如今三殿下虽有顾雍他们支持，但步家和全家也非等闲之辈，夫人若是愿意，咱们便是盟友，何惧她王夫人？”
潘淑闻言，并未直接答应，而是拿起那个香囊，在指尖轻轻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公主，结盟之事暂且不提，眼下要紧的是......”她抬眼看向孙鲁班，目光如炬，“这香囊是公主宫里的东西，也是公主亲手送来的，这里面有木天蓼和麝香，公主却毫不知情，这说明什么？”
孙鲁班面色一僵。
潘淑缓缓道：“这说明公主身边，有手脚不干净的人，甚至有吃里扒外的人，王夫人能把手伸进公主的宫里，往您送出去的物件里放脏东西。”
她将香囊推回给孙鲁班，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公主若真想与我合作，还是先回去查查自己那里有没有鬼吧，倘若公主连自己宫里的人都无法保证是干净安全的，连送出的礼物都能被人做了手脚而不自知，那妾身又怎么敢放心地与公主站在一条船上呢？”
孙鲁班看着面前的香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听懂了潘淑的言外之意，如今潘淑腹中怀有皇嗣，自然会慎之又慎，若是孙鲁班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还如何谈结盟？
“夫人放心。”孙鲁班深吸一口气，将香囊收回袖中，目光变得凌厉，“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夫人一个交代，等我清理了门户，再来与夫人谈。”
说罢，她起身告辞。
芳苓送走孙鲁班回来，见潘淑正喝茶，不由得小声道：“夫人，您这就信了她？”
“凭我对她的了解，想来此事与全公主无关。况且，重要的是，眼下咱们势单力薄，也是时候需要一个盟友了。”潘淑放下茶盏，淡淡道，“更何况，若是她查出来了，咱们也算是借她的手，出了这口恶气。”
-
自从那日御花园一事后，孙权便再未踏足增成殿。
潘淑也不恼，每日只是安心养胎，或是在书房中看书画画。
几日后的清晨，天色阴沉沉的，芳苓端着早膳进来，神色却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怎么了？”潘淑放下手中的书卷。
“夫人，外头传来了消息......”芳苓压低声音，“陛下下旨，立三殿下孙和为皇太子。”
潘淑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这并不意外，孙和年长，又有贤名，朝中支持者众，立他为太子是意料之中的事。
“还有吗？”潘淑问。
“还有......”芳苓吞了口唾沫，“四殿下孙霸，被封为鲁王，陛下对鲁王的宠爱丝毫不减，赏赐之丰厚，甚至在太子之上，连鲁王所居的宫殿规制，竟也与东宫不相上下。”
“陛下这是......不想让任何一方坐大啊。”潘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对我们来说，也不算是个坏消息。”
就在圣旨颁布的当晚，孙鲁班派人来请潘淑过府一叙。
此时天色已晚，按理说潘淑有孕在身不该出门，但来人只说“有要事相商，关乎香囊”，潘淑心中一动，便带着芳苓和怀恩，往孙鲁班的宫中而去。
一进殿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淡淡的檀香，闻之令人作呕。
殿内并未点太多灯，昏暗阴沉，孙鲁班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一根沾着血迹的马鞭，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中满是戾气。
“公主。”潘淑刚一开口，便看见了殿中空地上躺着的一团白布，隐约透出一个人形轮廓。
那便是血腥味的来源。
“夫人来了。”孙鲁班声音有些疲惫，更多的是压抑的怒火，“今日父皇立了太子，我却邀夫人来看这一出，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她指了指地上的白布，“夫人可知这是谁？”
潘淑摇摇头。
“这就是那个往香囊里塞脏东西的贱婢。”孙鲁班咬牙切齿道，“我查了这几日，终于把人揪了出来，她是我宫里的一个大宫女，平日里最得信任，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潘淑心中一惊，没想到孙鲁班动作这么快，也没想到她手段如此狠辣。
“她招了吗？”潘淑问。
“没有。”孙鲁班狠狠地抽了一下地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用鞭子抽了她两个时辰，皮开肉绽，她死活咬着牙不肯说是谁指使的，最后......”
她冷笑一声，“最后她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潘淑看着那具尸体，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却还是缓缓走上前去。
孙鲁班见潘淑走向尸体，她目光落在潘淑隆起的小腹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尸体有些吓人，夫人要做好准备，莫要吓着动了胎气。”
“不妨事。”潘淑走上前，芳苓想要拦，却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
她伸出手，缓缓掀开了那白布。
白布之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宫女尸身的模样确是撞死在柱子上的模样，额头凹陷下去一大块，伤口处尽是血迹，早已没了气息。
尽管面容毁损，但从眉眼间依稀能辨认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她的衣衫上也满是血迹，显然是受过严刑拷打。
潘淑放下白布，掩住口鼻，压抑住胃里的翻涌。
“看来，幕后之人手段不简单，竟让她宁死都不敢开口。”潘淑道。
“那是自然。”孙鲁班将鞭子扔在一旁，冷笑道，“如今三弟成了太子，若父皇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他，那王夫人便是未来的太后，这宫里谁敢跟她们姑侄作对？这贱婢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是谁。”
她转过身，目光有些阴鸷，“潘夫人，今日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看一具尸体。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想，你也不是那被人白白算计了却忍气吞声之人。三弟当了太子也就罢了，凭什么王夫人能在后宫中颐指气使？她们想借着这贱婢的手害你的孩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鲁班走近一步，“死人是不会说话，但有时候，死人才是最好的证人，我想请夫人帮我演一出戏，给王夫人她们一点颜色看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