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一张血肉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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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宫女叫什么名字？”潘淑轻声问道，目光在那白布上停留了一瞬。
“碧桃。”孙鲁班冷冷吐出两个字，“跟了我两年，没想到最后竟是个白眼狼。”
“碧桃......”潘淑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看向孙鲁班，“公主打算如何用她做文章？王夫人老谋深算，若只是简单的把尸体送过去，恐怕对她来说并无作用，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栽赃陷害。”
“王夫人自然是吓不倒的。”孙鲁班冷笑一声，“可她那个乖侄女王婉儿不同，她入宫时日短，平日里看着娇滴滴的，对王夫人那是言听计从。她刚没了猫，做了这事想必心里本就有鬼，若是这深更半夜的，在她宫里看见这个......”
潘淑瞬间明白了孙鲁班的意思，眉梢微挑，“公主是想，装神弄鬼？”
“正是。”孙鲁班压低声音，“我听说那日御花园一事后，那猫被抱回去虽没死，却也是重伤，拖了两日，终究是没救回来。王婉儿哭得死去活来，这几日一直在宫里给那畜生超度，倘若她怕鬼，那我们就让她见见真的鬼。”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阴森，“今夜子时，我会让人把碧桃悄悄送到漪澜殿外的那片枯树林里，那是王婉儿去往后院水井必经之路，她每晚睡前都要去井边打水浇花祈福，到时候......”
潘淑忽地心念一动，听孙鲁班所言，她对王婉儿的日常了解得如此清楚，想必王婉儿，甚至王夫人处，也有孙鲁班的耳目。
那么，自己的增成殿，是否也有孙鲁班的人？
潘淑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深想，她问道：“公主打算怎么做？”
孙鲁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会让人把碧桃绑在树林深处的树干上，让她垂着头，正对着小路，王婉儿经过时，只需一点风，一点动静，再加上那血肉模糊的脸......”
潘淑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心中虽觉得这手段阴森，但想到那香囊里的麝香和木天蓼，想到御花园里险些被猫伤了腹中的孩子，心中的寒意便化作了一股冷厉的决绝。
“只是把尸体放在那里还不够。”潘淑缓缓开口，补充道，“王美人虽然胆小，但若只是一具尸体，她喊来宫人，事情便容易败露。我们要做的，是让她自己先乱了阵脚，让她觉得这是冤魂索命，不敢声张，甚至当众失态。”
孙鲁班眼睛一亮，“夫人有何高见？”
潘淑走到案几旁，提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了几行字，待墨迹干透，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包，递给孙鲁班，“这是我宫里之前剩下的一些引魂香，气味极淡，只有猫狗之类的动物能闻到，却能让人产生轻微的幻觉，心神不宁，你让人将这香粉撒在碧桃的衣袖上，再在碧桃手里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根猫骨头。”潘淑目光幽幽，“既然那猫刚死，想必还没入土，或是埋得浅，以公主的手段，取它一根腿骨放在碧桃手里想是不难，王婉儿见了，定会以为是她的猫带了这个冤死鬼来找她了。”
孙鲁班听得背脊发凉，却又忍不住拍案叫绝，“夫人这招，当真是高明，那猫是王夫人让人扔去埋了的，我这便派人去捡一块回来。”
潘淑放下笔，淡淡道，“届时，王美人若是神情恍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王夫人就算再老谋深算，为了撇清关系，也得让她闭嘴。到时候，她们姑侄离了心，我们才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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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漪澜殿外，枯树林中，夜风卷着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王婉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总梦见那只猫浑身是血地看着她，惊醒后便再也睡不着，便披了件外衣，带着贴身侍女秋菊去后院井边祈福。
她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火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将四周树影拉扯得如鬼魅般张牙舞爪。
“美人，这林子阴森，咱们还是回去吧。”秋菊紧紧抓着王婉儿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奴婢觉得，这风声听着怪渗人的。”
“不行。”王婉儿哆哆嗦嗦地走着，脚步有些虚浮，脸色苍白如纸，“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仿佛听到了雪球的叫声，就在这附近，我不给它祈福，我怕它恨我......”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碎石小路上。为了抄近路去后院的小庙，她们必须穿过这片平时鲜少有人走的枯树林。
就在两人行至林深处时，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忽然刮过，灯笼里的烛火猛地晃了晃，瞬间变成了幽幽的碧绿色，随即差点熄灭。
“喵——”
一声凄厉至极的猫叫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尖锐刺耳，不像是活物能发出的声音。
“谁？！谁在那儿？！”王婉儿吓得浑身一抖，灯笼差点脱手。
她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竟直直地立着一个白影。
那白影垂着头，长发遮面，身上穿着宫女常见的青衣，却已被血染得斑驳陆离。
那身影静静地立在风中，随着风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是......是哪宫的宫女吗？在那儿做什么？”王婉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那人没有回答。
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向王婉儿的脚边。
忽然，那白影缓缓动了。
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慢慢地、僵硬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如骨，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直直地指向王婉儿。
“美人......那......那好像是......”秋菊眼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一截露出的袖口，吓得牙齿打战，“那是......那是碧桃姐姐的衣服......可碧桃姐姐不是......不是失踪了吗？”
王婉儿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下意识举起灯笼，往前探了一步，想看清那人的脸。
这一看，她整个人如坠冰窟，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灯笼昏黄的光晕下，映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张脸额头凹陷下去一大块，伤口处皮肉翻卷，早已没了人样,那双眼睛却圆睁着，眼球突出，死死地盯着王婉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更让王婉儿崩溃的是，那只伸出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根森森白骨，那白骨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和腐烂的皮毛，那分明是一截猫的腿骨！
“雪......雪球？”王婉儿瞳孔骤然放大，声音凄厉地变了调，“你......你是雪球？你是碧桃？！不......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们的！是......啊——！！！”
王婉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她手脚并用地想要后退，却发现那鬼影似乎离她更近了一步。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风声中，仿佛夹杂着幽幽的哭嚎声，夹杂着猫的嘶吼。
王婉儿只觉得眼前一黑，那恐怖的血脸仿佛贴到了她的鼻尖，她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鬼......有鬼啊！碧桃姐姐显灵了！雪球回来索命了！”秋菊也被吓得魂飞魄散，丢下灯笼，尖叫着拖着昏迷的王婉儿，拼了命地往回爬，连鞋跑掉了都顾不上。
灯笼滚落在地，烛火瞬间点燃了枯草，在风中明明灭灭，照亮了那具被绑在树干上的尸体。
秋菊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昏迷的王婉儿弄回了漪澜殿，刚一进殿门，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凄厉地喊道：“夫人！夫人救命啊！有鬼，真的有鬼啊！”
这深更半夜的哭喊声瞬间惊动了整个漪澜殿，没过多久，偏殿的门被猛地推开，王夫人披着外衣，神色匆匆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提灯的宫女。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成何体统！”王夫人厉声呵斥，但看到瘫软在地的王婉儿和狼狈不堪的秋菊，心头也不免“咯噔”一下，“这是怎么了？婉儿这是......”
“夫人......”秋菊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抱住王夫人的腿，牙齿打战，“碧桃，是碧桃！她在枯树林里，她满脸是血，手里还拿着雪球的骨头，她死了，她来找我们要命了！”
王夫人闻言，脸色骤变，碧桃这个名字她自然不陌生，那是孙鲁班宫里的人，也是此次香囊之事的关键，可她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不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在宫中沉浮多年，深知此时若是乱了阵脚，只会被人抓住把柄。
“住口！”王夫人低喝一声，眼神凌厉地扫视四周，“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来的鬼！定是你们眼花了，自己吓自己。”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韩姑姑，压低声音吩咐道：“把所有人都打发了，谁也不许乱传，就说是美人梦魇了，把婉儿扶进去，叫太医来看看，就说受了惊吓。”
“是。”韩姑姑连忙招呼人将昏迷的王婉儿抬进内殿。
王夫人看了一眼瑟缩在角落的秋菊，目光沉沉，“你起来，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
“夫......夫人，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去......”秋菊拼命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不去？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治你个造谣生事，惊扰主子的罪？”王夫人语气森寒。
秋菊被吓得一激灵，只能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引着王夫人和韩姑姑往枯树林走去。
此时夜色更浓，枯树林里死寂一片，连风声都停了。
王夫人提着灯笼，站在秋菊所说的那棵老槐树下。
然而，树干下却空空如也。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甚至连一根枯枝都没有折断的痕迹，若不是地上有一盏摔碎的灯笼残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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