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极易引起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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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被她看得心里一寒，但想到身后有王夫人撑腰，又壮起了胆子，“奴婢只是实话实说，我家美人刚入宫不久，对宫中尚且不熟悉，夫人若是觉得奴婢多嘴，尽可责罚，但奴婢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欺负我家美人。”
“柔弱？”潘淑轻笑，“王美人若是当真柔弱怕事，便更该管好自己的下人，管好自己养的畜生。今日这猫若真伤了我，便是你们漪澜殿的事。秋菊，你以为你是谁？本宫要跟你这种奴婢计较？”
说着，潘淑转身欲走。
王婉儿见状，连忙上前跪下，泪水涟涟，“夫人息怒！秋菊也是心直口快，护主心切，并非有意冒犯夫人！求夫人恕罪！”
她跪在地上，瑟缩着身子，看起来楚楚可怜，“都是妾身的错，没管教好猫，也没管教好下人，夫人要罚就罚妾身吧，求夫人别怪秋菊。”
潘淑便是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王婉儿主仆就是想拖住自己，不让自己离开此处。
一只冲撞了她的猫，一个口无遮拦的婢女，和一个跪地求饶的美人。
御花园这一场大戏，究竟是要演给谁看？
潘淑收敛心神，并不准备理会王婉儿，她抬脚便要走，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几人缓缓而来，为首的正是王夫人。
她一身华服，端庄威严，身后跟着几名宫女太监，气势逼人。
王婉儿见是王夫人来了，眼中泪光更甚，跪行几步，抱住王夫人的腿，“姑母！姑母为我做主啊！我的雪球…雪球被他们伤成了这样！腿都断了，流了好多血！”
王夫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只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黑猫，眉头紧锁。
她目光一转，落在潘淑身上，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潘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潘淑微微欠身，“见过王夫人，方才妾身在园中散步，一只黑猫突然窜出扑过来，怎么也赶不走，妾身的内侍护主心切，失手伤了那猫，王美人赶来说那是她的猫，妾身这才知道。”
“哦？”王夫人轻轻笑了一声，“一只猫而已，便是冲撞了妹妹，赶走便是，何至于下此重手？这猫也是一条命，婉儿养了许久，妹妹就不觉得太过残忍了吗？”
“残忍？”潘淑不卑不亢道，“王夫人若有空，不妨问问王美人，那猫发狂扑人，是何居心？妾身怀六甲，若被那猫伤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猫兽类，懂什么居心？”王夫人语气咄咄逼人，“我看是妹妹如今身怀龙种，便觉得自己金贵了，连一只畜生都容不下。这后宫之中，哪有嫔妃像你这般，因为一点小惊吓，便要打杀生灵的？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我后宫轻贱性命？”
她正要开口，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通传。
“陛下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
孙权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着赵公公和几名侍卫。
他一眼便看见跪在地上的王婉儿，神色冷肃的王夫人，以及站在一旁面色苍白的潘淑。
“这是怎么了？”孙权沉声问，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王婉儿连忙磕头，泣不成声，“陛下，陛下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养的猫，被潘夫人的人打成了这样，呜呜呜......”
孙权皱眉，看向潘淑。
潘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陛下，那猫突然从假山窜出，直扑妾身而来，怀恩是为了救妾身，才......”
“陛下！”王夫人打断她，躬身道，“那猫不过是只小兽，便是冲撞了夫人，也是无心之失。夫人的人竟下此狠手，将其伤成这般，手段之重，实在令人心寒。妾身知道夫人如今怀着身孕，陛下宠爱有加，但后宫之中自有规矩，岂能容许这般仗势欺人、残害生灵之事？”
她话里有话，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潘淑恃宠而骄，手段残忍。
孙权听完，沉默片刻。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只死猫，又看了看王婉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最后目光落在潘淑略显苍白的脸上。
潘淑以为他会问一句“你有没有受伤”，或者至少问一句“猫为何会扑人”。
可孙权没有。
他的目光在潘淑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严肃，几分不悦，缓缓开口，“潘淑，你也太冲动了。”
这一句话，让潘淑心头微微一沉。
“不过是只猫，值得你这般大动干戈？”孙权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如今身怀六甲，当修心养性，宽厚待人，怎可因一点小事，便在御花园当众责打下人，伤及生灵？”
“陛下，那猫......”潘淑想解释那猫的异样。
“行了。”孙权一挥手，打断她，“朕不想听你辩解，你如今有孕在身，应当静养，少些躁动，今日这事，做得不妥。”
王夫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连忙低头掩去笑意。
王婉儿依旧跪着，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忍耐哭声。
潘淑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头有些发凉。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会对着她肚子说话、盼着她腹中孩子平安的孙权，此刻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陛下......”她声音微颤，还想再辩。
孙权却已转过身，扶起地上的王婉儿，“婉儿，别哭了，一只猫而已，朕改日让人给你寻只更好的。”
王婉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点头，“谢陛下......”
孙权又看了一眼王夫人，“夫人既为一宫主位，当宽仁待下，今日这事，便罢了。”
王夫人欠身，“臣妾谨记。”
孙权最后看了一眼潘淑，目光复杂，“回去好好养胎，少出来走动，便不会发生今日之事了。”
说完，他竟揽着王婉儿，转身便走，王夫人带着一干人等紧随其后，那只受伤的黑猫被秋菊抱起，她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瞟了潘淑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也跟着王婉儿离开了御花园。
只留下潘淑主仆三人，站在空荡荡的御花园中，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从她脚边打过。
“夫人......”芳苓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夫人您没事吧？”
潘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孙权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刻，潘淑眼中的震惊与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寒凉。
回到增成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潘淑坐在榻上，一言不发，任由芳苓为她卸下钗环。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声呜咽。
“夫人，喝口热茶吧。”芳苓端来一盏茶，小心翼翼道，“今日的事，陛下定是被蒙蔽了，过几日气消了，定会明白夫人的苦衷。”
潘淑接过茶盏，却并不喝，只盯着那氤氲的热气出神。
她摇了摇头，“几十年江东之主，哪有这么容易被蒙蔽？我们这位陛下，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谁也猜不到，眼下不必想这些，只看陛下下一步棋要如何走便明白了，此刻最重要的是，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怀恩此时在殿外求见，“夫人，奴才有话回禀。”
“进来吧。”
怀恩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他先是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殿内只有芳苓和潘淑，才压低声音道：“夫人，奴才方才查验过那只黑猫，那猫虽被打折了腿，却仍旧死死盯着夫人离开的方向，喉咙里呜呜作响，鼻翼翕动不止，像是在寻找什么气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潘淑，“奴才觉得，那猫发疯不是无缘无故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来，才会这般不管不顾地扑人。”
潘淑闻言，指尖微微一颤，“吸引？”
“是。”怀恩道，“奴才在宫中多年，也见过不少娘娘养的猫，这些猫大多乖巧，平日里若非受了惊吓或受了诱惑，断然不会主动攻击人，今日那猫连扑数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实在蹊跷。奴才斗胆问一句，夫人今日出门，身上可曾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是用了什么特别的香料？”
潘淑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腰间。
她今日的衣着、熏香皆是惯用的安神香，并无二致，唯独腰间挂着的那个香囊......
那香囊是前些日子孙鲁班送来的。
当时孙鲁班笑盈盈地说，这是她特意去寺里求来的安胎符，配了些安神醒脑的草药，让潘淑挂在身上，图个吉利。
潘淑伸手将那香囊解下，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香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看着并无异样。
“这是前些日子全公主送来的。”潘淑缓缓道，声音有些冷，“说是安神醒脑的香草，里面放了安胎符。”
芳苓在一旁听了，脸色顿时变了，“全公主送的？夫人，难道......”
潘淑没有说话，只是将香囊递给怀恩，“拿去，找张太医验一验。切记不可声张，只说是你自己捡来的，想问个究竟。”
“是。”怀恩接过香囊，揣入袖中，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芳苓有些坐立难安，“夫人，若是这香囊真有问题，那全公主她......”
“闭上嘴。”潘淑打断她，靠在引枕上，闭上眼，“没有证据之前，什么都不要说。”
一个时辰后，怀恩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走时更加难看，进门后直接跪在地上，将那个香囊呈了上来。
“夫人，奴才去问了张太医。”怀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张太医将香囊拆开，里面除了几味安神的草药外，还混杂了一种粉末。那粉末是一种叫木天蓼的草药磨成的，对猫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猫闻到这种气味，便会发狂兴奋，甚至会不顾一切地寻找源头。”
潘淑的手指轻轻攥紧，“木天蓼？”
“是。”怀恩接着道，“而且张太医还说，那粉末中似乎还夹带了一丝麝香的味道，极淡极淡，若非仔细查验，根本闻不出来，若是夫人长期佩戴，虽然剂量极微，不至滑胎，但也极易引起胎动不安，甚至导致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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