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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梦龙绶首 ...

  •   这问题极敏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潘淑垂下眼,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妾身是后宫妇人,不敢妄议朝政,但妾身知道,三殿下沉稳仁厚,四殿下锐意进取,都是陛下的好儿子,陛下是明君,自然会选择对江东最好的那一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任何人,也没有表露任何立场,还把孙权高高捧起。

      孙权听后,笑了笑,“你这张嘴,真是比那些朝臣还会说话。”

      他不再追问,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罢了,这些事,你不必操心,你只要安心养胎,替朕生个健康的孩子,便是大功一件。”

      夜深时,两人相拥而眠,潘淑近来嗜睡,很快便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被一场梦惊醒。

      梦中景象,清晰得如同亲历。

      她置身于一片茫茫云海之上,四周白雾缭绕,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正茫然间,忽见云层翻涌,一条五爪金龙破云而出,身躯庞大如山岳,鳞甲森森,泛着幽冷的金光。

      那龙首缓缓垂下,龙目如两盏明灯,直直地盯着她。

      她被那目光定住,动弹不得。

      只见那龙首越垂越低,最终悬在她头顶三尺之处,龙须飘动,鼻息喷薄,带着灼热的温度。

      她下意识伸出双手,却在即将触碰龙首的瞬间停住,那龙首太过沉重,若以手托之,必不能承。

      电光石火间,她福至心灵,双手掀起衣袍下摆的蔽膝,以那方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稳稳地承住了那颗沉重的龙首。

      龙首落在锦缎上,竟轻若无物。

      那双金色的龙目与她相对,似有灵性。

      正惊疑间,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雷声轰鸣,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潘淑猛地坐起,心跳如鼓,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孙权被惊醒,撑起身看她,“可是梦魇了?”

      又一道闪电亮起,照得殿内明如白昼。潘淑脸色苍白,胸口起伏不定。

      “妾身......”她张了张嘴,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梦龙绶首——这梦太敏感,说不得。

      龙象征天子,绶是印绶,首是头颅。梦龙绶首,意味着承天之运,承接帝王之重。

      她不敢说,更不敢让人知道。

      “妾身怕雷声。”她最终低声道,往孙权怀中缩了缩,“扰了陛下安眠,是妾身不是。”

      孙权不疑有他,将她搂紧,大手轻拍她的背,“不怕,朕在这儿,只是打雷而已。”

      他转头对外间道,“来人,多点几盏灯。”

      芳苓匆匆进来,将殿内烛火都点亮了。

      “可是吓着了?”孙权低头看她,见她脸色仍白,不由担忧,“朕让太医来看看?”

      “不用。”潘淑摇头,勉强扯出笑容,“妾身只是只是突然被雷惊到,歇歇便好。”

      孙权见她坚持,便不再多言,扶她重新躺下,自己侧身将她拥入怀中,“睡吧,朕陪着你。”

      潘淑依偎在孙权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窗外雷声渐息,只剩淅沥雨声,敲打着窗棂。

      孙权很快又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潘淑却睁着眼,望着帐顶的绣花,再无睡意。

      那个梦......究竟是何征兆?

      她下意识伸手,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她不敢深想,只将脸埋进孙权胸膛,听着窗外的雨声,一夜无眠。

      直到天色微明,雨声渐歇,她才在困意中昏昏沉沉睡去。

      晨光初透时,潘淑轻轻起身,她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眼底有淡淡青影。

      那个梦如烙印般刻在心头,龙首低垂,蔽膝承托,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惊。

      “夫人醒得这样早?”芳苓轻手轻脚进来,见她已起身,忙上前伺候梳洗。

      “睡不着。”潘淑低声道,由着芳苓为她绾发,“昨夜的事......”

      “奴婢已嘱咐下去,昨夜雷声大,夫人受了些惊,需静养几日,谢绝访客。”芳苓机敏地接话。

      潘淑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道:“张太医今日该来请脉了罢?”

      “是,巳时来。”

      早膳后不久,张太医如约而至,诊脉时他眉头微蹙,许久才道:“夫人脉象浮滑中略带紧象,可是夜间多思少眠?”

      “做了个怪梦,便没睡好。”潘淑轻描淡写。

      张太医看她一眼,未再多问,只提笔开了方子,“这是安神养胎的方子,夫人按时服用。只是......”他顿了顿,“夫人如今已近五月,胎象稳固,按理不该如此易惊,恕下官多言,夫人还是放宽心怀,于胎儿有益。”

      “多谢太医提点。”潘淑接过方子,让芳苓送太医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潘淑走到佛堂前,点燃三炷香,对着白玉观音静静站了许久。

      倘若天意要让她的这个孩子坐上那个位置,她潘淑,也不惧与豺狼虎豹斗上一斗。

      -

      几日后的午后,日头正好,潘淑觉得闷在殿中气闷,便想去御花园走走。

      “夫人,外头风大,不如......”芳苓有些犹豫。

      “无妨,只走一刻钟便回。”潘淑披了一件厚披风,带着芳苓和内侍怀恩出了增成殿。

      潘淑走得不快,正行至一处假山旁,忽听“喵”的一声尖叫,一道黑影从假山石缝中窜出,直直朝潘淑扑来。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双眼泛着幽光,动作极快,张牙舞爪,竟是冲着潘淑的肚子来的。

      “夫人小心!”

      怀恩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猛地挥袖将潘淑往后一拉,同时抬起一脚狠狠踹向那黑猫,将它踢开几尺远。

      黑猫惨叫一声,落地打了个滚,却未逃跑。

      它似乎被激怒了,弓起背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再次蓄力,猛地朝潘淑扑来。

      “这畜生疯了!”怀恩大惊,连忙挡在潘淑身前,抬手用力挥开那猫。

      黑猫被挥落在地,却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四爪抓地,再一次狠狠扑向潘淑,这一次速度更快,利爪直直地探向潘淑隆起的小腹。

      “夫人!”

      千钧一发之际,怀恩飞起一脚,用尽全力狠狠踢在那黑猫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黑猫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石上,落地后哀鸣不止,嘴角溢出血丝,后腿似乎折了,在地上抽搐着,再无力气起身。

      潘淑被这一连串的惊吓弄得脸色煞白,捂着肚子退后两步,芳苓连忙扶住她,“夫人!夫人您怎么样?”

      “无妨。”潘淑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深吸几口气,“只是受了些惊。”

      怀恩上前查看,见那猫还在喘气,虽未断气,却也伤得不轻,不由得骂道:“好大胆的畜生,竟敢惊扰夫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雪球!我的雪球!”

      只见王婉儿带着两个侍女匆匆赶来,看到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黑猫,顿时惊叫出声,扑过去抱起那猫,眼泪夺眶而出,“雪球!你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她抬起头,看向潘淑等人,眼中满是震惊和悲痛,“潘夫人?是你的人打了我的猫?”

      潘淑缓过神来,看着王婉儿怀中那只黑猫,眉头微蹙,“这是王美人的猫?”

      “是。”王婉儿抹着泪,语气痛心,“这猫是我从小养大的,最是温顺乖巧,从来不伤人,今日不知怎么跑了出来,我正四处寻它,谁知竟被夫人的人打成这样!”

      她说着,看了一眼那猫惨不忍睹的模样,身子一晃,险些晕倒,“它还怀着崽子,怎么会这样......”

      芳苓在一旁忍不住道:“王美人,这猫刚才不知怎的,发了疯似的朝我家夫人扑来,若非怀恩出手,我家夫人怕是要被它伤到了!”

      “发疯?”王婉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芳苓,“怎么可能?雪球最是温顺,从来不伤人,怎么会发疯扑人?莫非潘夫人瞧着它不顺眼,这才......”

      “王美人这话就不对了。”芳苓冷声道,“我家夫人身怀六甲,珍爱腹中胎儿尚且不及,若非这畜生伤了人,谁会跟一只畜生过不去?”

      “你......”王婉儿语塞,看向潘淑,眼中含泪,“夫人,我知道您身份尊贵,我这猫若是冲撞了您,您教训它便是,何必下这样的重手?它也是一条命啊。”

      潘淑冷眼看着她,心中冷笑。

      这猫来得蹊跷,王婉儿来得也巧。

      只是有一事潘淑尚且未想明白,若说王婉儿想用自己的这一只猫来让她滑了胎,那也做得太过明显了,她若有什么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王婉儿。

      潘淑淡淡道:“王美人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怀恩公公是为了护主,难道王美人觉得,一只畜生的命,比本宫腹中的孩子还金贵?”

      “妾身不敢。”王婉儿低头,泪珠扑簌簌落下,“妾身只是心疼这猫。”

      “心疼猫,王美人尽可回去心疼。”潘淑转身欲走,“芳苓,回宫。”

      “慢着!”

      王婉儿身侧,一个身穿青衫的侍女忽然跨出一步,挡在潘淑面前。

      这侍女生得一张尖削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正是王婉儿身边的贴身侍女秋菊。

      “你是何人?竟敢挡本宫的路?”潘淑面若寒霜。

      “奴婢是王美人的贴身侍女秋菊。”那侍女福了福身,语气却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奴婢斗胆问一句夫人,我家美人不过是为自小养大的猫求个公道,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公道?”潘淑嗤笑一声,“本宫差点被猫所伤,还要给一只畜生赔不是?这便是你们说的公道?”

      “雪球明明只是路过,我们家美人见雪球不见,也是心急如焚地寻了许久才寻到!”秋菊仍拦着潘淑争辩。

      “路过?”芳苓怒道,“那畜生爪子都要挠到夫人身上了,这叫路过?王美人说猫温顺,我看是调教无方吧!”

      “芳苓姑姑这话就过了。”秋菊冷笑一声,目光直直落在潘淑身上,语气尖酸刻薄,“夫人是有身子的人,心胸该宽广些才是,这猫虽是畜生,也是条性命。夫人若不喜欢,赶走便是,何必让人往死里打?莫非是孕中心情不好,拿畜生来撒气不成?”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潘淑停下脚步,转身,目光落在秋菊脸上,眼中毫无温度。

      “好一张利嘴。”她缓缓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本宫问你,你说你家美人见猫丢了,寻了许久才寻到此处,可御花园是这宫中极宽敞开阔之所,畜生若不见了,第一个便该想到来御花园,为何寻了许久才来此处?又为何偏巧在这猫险些伤了本宫后你们才出现?你不会告诉本宫,这一切都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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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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