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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霸天虎 从休眠舱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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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休眠舱醒来的每一天都陌生又无聊。除了偶尔给击倒打打下手,我基本上都待在自己的休息室。
报应号很大,来往的大部分都是量产士兵,他们的胸口都挂有相同的标志,和声波肩膀上相同的标志——霸天虎。
[你要来一个吗?]
在我询问的时候,击倒转了下他的电焊笔,然后又自问自答:[没必要,你看我也没有这个标志。我可不想破坏我完美的漆面。]
我表示沉默,因为我还不懂霸天虎象征什么,汽车人又有着什么样的意志,也不懂这场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我也不清楚,无非是……为了胜利、荣耀?或许?我不太懂,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我?因为霸天虎的待遇更好,汽车人都是群穷小子,可养不起我这身漆。]
也许我知道。
声波追求众生平等,威震天声称要拯救赛博坦,拯救同他一样饱受饥饿的民众。
这说不定是他们发起战争的原因。
那他们的愿望是否通过这场战争实现了呢,击倒说眼下的霸天虎占有优势,那赛博坦为什么又因为这场“拯救”的战争毁灭了?
我感到迷茫,我在这像个真正无知的新生儿。我迫切地想知道更多,想从更多的人口中了解这场战争。
可是也许是因为太长时间的休眠,我的数据库损坏了大半。内线通讯也丢失了很多数据,只剩几个算得上认识的名字,还有声波。
除去声波,其余几位赛博坦人我几乎想不起他们的相貌,我只记得他们有几个是我的校友,有几个是我在铁堡时认识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是击倒美容院的一名员工,当时击倒最得力的副手。
我和他们交情不深,有些甚至只有一面之缘,只是因为一些必要的事情加了联系方式,事后再未联络过。
我试探地给他们发送短讯,但没有收到回复。
我去问击倒,关于那名员工,击倒思索片刻,告诉我他好像是在一次霸天虎对汽车人的围剿行动中死掉了。
[我也没办法,毕竟我是霸天虎。]
我不记得我是用怎样的表情和语言回答击倒的,可能我其实什么反应也没做出来。
明明战前是互相信任的朋友,但战争爆发后,因为不同的立场,就要坦然地接受对方的死了。
我盯着击倒的面甲看,也从中看出几分陌生。恐惧顺着我的脚底向上攀爬,彻底撕开那扇我自欺欺人的帷幕。
毕竟怎么会有人数百万年恒久不变?
这场战争把所有人从零件到外甲都换了个遍,也把那颗摇曳的火种掐灭又促燃。
谁能保证他们还是他们?
至于其他人,击倒帮忙用霸天虎的数据库搜了一下,然后告诉我他们中有霸天虎也有汽车人,但最晚的也在几百年前死掉了。
相较于那些死去的人,击倒更在意的是我弄丢了他的联系方式。
[你把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都弄丢了!?偏偏只剩下声波的?噢——在你失踪后我还给你发了不少东西呢,在那之后你差不多就成了我的备忘录。]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新的备忘录了。我等会把我的内讯和以前的聊天记录都给你传一份,我可没有一键删除,我是个恋旧的人。]
等我拿着击倒给我的备份回到休息室,在那张冰凉的充电床上坐下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到寒冷,莫大的悲伤沿着我的尾椎席卷了我的每一根电路。
我抬头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卧室,这样狭小昏暗的房间,却让我的火种感到无比孤独,我好像又独自漂泊在那无边的寂静宇宙。
那些曾和我说过话的人,真正在我的记忆里活过的人,都死了。
我从未觉得死亡距离我这么近。我认识过的那么多人,那么多老师,朋友,说不定也都死了。
以霸天虎或者汽车人的身份。
而除了死人,所有人都一刻不停地向前走着,只有我被遗忘到四百万年前了。
我并没有埋怨击倒或是声波的意思,也没有埋怨参与这场战争的人,我知道这都是他们的不得已或者是忠于他们理想的选择。
我只是有些寂寞。又有些悲伤。
四百万年,这么漫长的时间,这场战争要用怎样的结局收场才算不辜负牺牲的亡魂?
“咔哒——”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我转头,看到门口的声波。
他安静地站在门口,我坐在床上,我还不能收拾好我那些溢出外甲的情绪,我想我看上去一定很懦弱。
那些和我不怎么亲近的人死掉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值得我这样难过。
“有什么事吗?”
我撇开面甲,我不想让声波看到这样的我。我应该表现得更坚强,更能适应于现如今的战场。
可我做不到,我感到窘迫。
这样的我是否会让他们觉得可笑、幼稚?
这不能怪我,本该均匀散布在四百万年每一天的痛苦,我都错过了,却没能彻底逃过。
在此刻它们都压缩凝聚成几千几万根尖锐的针,齐齐扎进我装甲的每一个缝隙。没有钻心刺骨的疼痛,却让我的每一次换气都牵扯到细密的伤口。
声波走过来,我在地上看见他的影子,就在我的脚边。
“我——我——”我的发声器像被人掐住,一直发出微弱的换气声,声波的触手伸出来,揽住我的肩膀。
我努力了很多次,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要说什么。我最终放弃了,反过来问他:“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
他还是不说话。只有冷冰冰的触手贴着我。
我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死死地盯着地板直到光学镜疲惫到涣散。我和声波靠得很近,近到我能听见他机体内维生系统运作的声音。“你把我当做幼生体了。”
“这算不算你比我年长了四百万岁?”
“声波……”我长长地换了一轮气,“我是不是也要上战场了?成为霸天虎,或者一个汽车人?”
声波像一座没有生命的路灯,他的沉默和室内的阴影糅杂延伸,我捂着我的面甲。
“霸天虎和汽车人有什么不同?”
我用我浅显的目光去看,汽车人是由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赛博坦人组成。霸天虎,亦是如此。
我尚且是局外人,但我知道,即使我想停下,想回到过去,也会被人推着做出选择。
“……我们是……霸天虎!——”
声波播放了一段录音,我听出是威震天的声音,我听出背景是卡隆的角斗场,那么多人咆哮着,尖叫着,哭泣着喊出威震天的名字。
我闭上光学镜,能想象到自己端坐其中,能想象到威震天是怎样举起他沾满鲜血的手,用他那被沙土和饥饿磨砺过的发声器振声高呼。
我能看见台下的人们狂热癫狂的模样,他们已经提早进入美好的幻境。
我看见威震天的身边,同样高举双手的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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