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93、第 193 章

　　临潼关总兵府门口的粥棚搭起来了。
　　姜子牙躺在屋檐上，享受这一刻的放松。微风徐徐，树枝上生出新叶。他忘记了自己来人间多少年了，打仗不难，却耗费心神，出来后又要顾着姬发的学业。一关一关地打进来，给百姓吃饱穿暖，看着他们好过一些，他心里安定许多。
　　姜子牙收回思绪，看见屋檐底下，武吉走进来找他。姜子牙抬指一晃，灵力凝成的白团子丢下去，砸中武吉的发冠，他抬头，看见姜子牙朝着自己招手。白光闪过，武吉来到他身旁，半跪半坐。
　　姜子牙与他对视，那深如幽井一般的双目中带着几分担忧，他伸手捏武吉的两边脸颊：“你怎么回事，刚认识的时候还会说几句话，怎么越来越没话说了”
　　武吉把头侧向一边，鼻梁微红。
　　“打仗把嘴打没了？还是我说话太多，把你的话都抢光了”姜子牙轻轻提一提他的耳朵。
　　武吉捂住一侧耳朵，转回头看着他：“仗快打完了，是不是？”
　　“是啊”姜子牙看向远处的天，眼中饱含憧憬，“等一切结束，我带你回昆仑”
　　武吉犹豫了一下，问道：“若我战死呢？”
　　“那只是□□的消逝”姜子牙轻快地说着，“而灵魂不灭。你怎么样，我都能带你走”
　　武吉低下头，似乎是掩饰唇角的弧度，他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我们该下去了”姜子牙看见姬昌走到檐下，正在抬头打招呼。
　　总兵府里，姜子牙坐下，姬昌坐在他旁边，刚才洗去了身上的尘土，换了衣服，现在浑身舒畅。姬昌微微皱着眉，眼中满含悲悯，他深深叹了口气：“越靠近王城，百姓越少，房子也越破。”
　　“修葺房屋费了不少力气吧”姜子牙很自然地倒了杯茶给他，他的目光瞥见姬昌手掌上结了一层茧。
　　姬昌欣喜地拿来喝了，双眼弯弯：“丞相倒的茶就是好喝”
　　现在轮到姜子牙叹气了。
　　“丞相莫要愁嘛，我有事要与你说”姬昌轻拍他的肩膀，向着门外招一招手。
　　姬发带着人进来，在桌上摆好酒器。
　　姜子牙面前被摆了八杯酒，他看向姬昌，心里警惕起来：“这是，您亲自酿的酒？”
　　“放心吧，一杯都不是。”姬昌摆了摆手，面色有些落寞，“就是…打过了渑池县，就进王城了，接着是回西岐。我是说，今日之后可能少有闲暇，我想今夜聚一聚，和丞相聚一聚。”
　　姜子牙想了想，的确，过了渑池便去孟津与各路诸侯会师，齐进王城，回西岐封神，回昆仑山睡觉，他看向酒杯：“这酒是？”
　　“膳房在准备晚上的小宴了”姬昌收敛情绪，又对他弯起双目，“挑出八杯酒来给丞相尝一尝，你喜欢什么，宴上就备什么酒。”
　　姜子牙一杯杯尝下去，喝到最后，晕晕乎乎：“八方杯盛着的不错，还有，我怀疑你故意要我醉”
　　“没有，哪有的事”姬昌扶起他，走向寝殿，“丞相太累了。我知道，你醒着就忍不住想些事情，然后开始操劳。不停思考是最费心神的事。去睡会吧，好好养养神。”
　　姜子牙被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周围的温度正好，酒意弥散，温和舒服，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都归于沉寂，他闭上眼，很快入睡了。
　　姜子牙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外面灯火通明。他摸摸身旁，一只猫贴着他在睡觉。
　　武吉从外面进来，见他醒了，走过来帮他披衣：“走吧，要开宴了”
　　姜子牙把猫带上，跟着他出去。
　　小亭子飞檐上挂着铜灯。地上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驱散蚊虫。
　　姜子牙扫了一眼，来的人不多，姬昌和姬发，龙须虎和祁瑾安，还有黄家的几个。他的视线落到黄飞虎身上，有些诧异。
　　姬昌迎面走过来，带他落座：“我让晁雷晁田守青龙关去了，把二位黄将军换过来。武成王是丞相亲家，今日该一起聚一聚”
　　姜子牙看向身后，武吉一张粉面红透了，把头一撇，走到黑暗处去了。
　　各家落座，互相敬了一轮酒，便各自去谈天说地。
　　酒席过半，姜子牙有些困了，他撑着头，看着席上。陈烛来敬酒，姜子牙喝了，惊奇刚才竟没有注意到他。陈烛回到座位，姜子牙的视线又落到他们身上。
　　龙须虎和祁瑾安埋头苦吃，武吉坐得离他俩八步远。黄天化在武吉身边，拿筷子的手有些颤抖。黄明调侃飞虎的酒量，黄皓锦拧着他的耳朵威胁他不许和黄飞虎叫哥了。贾映暄看着他们，不知是哪个事更大一些。
　　姜子牙看着，看着，视线渐渐模糊。他觉得有一层隔膜，把自己和喧嚣热闹分隔成两个世界。身旁的小猫蹭了蹭他，姜子牙抱起猫塞进袖子里，离了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