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65、第 165 章

　　夜临，帅帐里能听见外面的虫鸣。龙须虎趴在桌上翻看军功簿。姜子牙撑着头，一只手揉他的头发。凳子旁边放着一只筐，铺了软垫，里面窝着一只熟睡的小狗。
　　武吉进来送水，看见这一幕，微微挑眉。龙须虎抬眼一瞥，大惊小怪地叫着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师兄来了，那我和三弟就先撤了，师父交给你了”他说完，拎着筐跑了。
　　武吉皱着眉，怀疑自己肩膀被他拍碎了。他坐到姜子牙面前，给他添水：“怎么不睡，还在忙吗？”
　　姜子牙目光清明，仔细看才能看出一丝倦意：“我再等会，说不定今夜会很热闹”
　　“部署完了？”武吉知道，这是敌人要来夜袭了，姜子牙坐镇，他觉得万无一失，低头开他带来的盒子。
　　“完了。”姜子牙看着他的动作，好奇他会掏一个什么出来。
　　武吉把盒子递给他：“你的甲，补好了那一道痕迹”
　　“那看来一会用得上了”姜子牙笑着收下，“时辰差不多了，我去叫殿下起来”
　　“你亲自去？”武吉把他拦住。
　　“那不然呢？”姜子牙弯了弯双眸。
　　武吉与他对视一瞬，把目光偏移向别处：“我去”
　　姜子牙坐回主位，一小会，姬发来了，并没有疲倦的神态，估计是用冷水洗完脸才来的。
　　“坐吧，殿下”姜子牙抬手唤他。姬发坐在他身边，不似第一次那般拘谨。武吉坐在另一边，挨着姜子牙。
　　姜子牙把笔架在砚台上，说道：“殿下，韩荣白天打了个败仗，心里郁闷着呢，肯定是想对策去了。但是他们的兵力肯定没有我们多啊。你猜，如果想要以少胜多，该怎么办？”
　　姬发刚休息过，头脑清明，自然地说道：“相父教过，想要以少胜多，应该趁敌人惊骇时，以一击十，或者趁敌人天黑宿营时，以十击百”
　　“所以”姜子牙敲了敲桌子，“一会大概韩荣会领兵过来”
　　姬发下意识紧张，想到相父在，又平静下来，想不到刚放松下来就听见相父说：“军营的安危，就交给殿下了”
　　“相父”姬发求助似的看向姜子牙，“我怎么能…”
　　“殿下不要怕嘛”姜子牙拍拍他的肩，“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殿下还记得吗？”
　　姬发觉得根本这不是战场，这是考场，幸好他在校场上练兵期间一直温习相父的教导，他回忆起《六韬》中的内容：“敌人奔走赶路、忙乱，或者通过险阻隘路、军心惊怖时，都可以出击”
　　“我们殿下就是厉害”姜子牙夸完，又问，“那，我们该如何打？”
　　姬发觉得有些头晕。
　　姜子牙把桌上的果子推给他：“殿下吃些，一会就得出去实战了”
　　姬发本想推脱，却觉得过于生疏了，便没再客气。
　　姜子牙看着他吃，说道：“慢些，没人跟你抢的”
　　旁边的武吉看了姜子牙一眼，被姜子牙搂过去捏肩。
　　姬发感受到周围奇异的氛围，默默把盘子推远一些，看向地图：“相父，我吃饱了”
　　“那我们继续”姜子牙没有放开武吉，对姬发说道，“殿下，白天韩荣的战车被我们收了，他这次来攻打，大概是骑兵和步兵。我们应该怎样应对？”
　　姬发沉静下来，认真回忆：“应该用到行马和木蒺藜，把战车编为一队，强弩戒备左右，形成四武冲阵”
　　“是的小主子。这是四武冲阵最穷的用法。”姜子牙低眸颔首，弯起唇角，“我们还有个富的打法，用武冲大战车为前导，盾牌防护，大橹战车为后卫。勇士强弩在左右两侧防护。开战的时候，等战车碾完，骑兵上绊马索刮一遍，步兵为主力从正面进攻，左，中，右，三军齐头并进，轮番作战。当然，为了防止他逃跑，我们可以切他的后路”
　　姬发看向他，微微不解：“这似乎，与我们曾讨论过的略有不同”
　　姜子牙颔首：“当然啦，战场上最忌呆板，四武冲阵有许多灵活用法，不必固定阵图”
　　探马报进帅帐：“禀元帅，韩荣领七万骑兵出城，离我军还有三里”
　　“三里了才报”姜子牙冷下脸，道，“升帐！”
　　探马看着丞相冷峻的脸，瑟缩了一下。
　　将士进帅帐听令，姜子牙把帅牌推给姬发：“老规矩，殿下，你来派兵”
　　姬发把手扶在上面，深思熟虑。
　　韩荣领兵趁夜行军，打算奇袭周营，走到半路，忽然听见隆隆的震动声，他惊觉不妙，就见前面的夜里黑压压一片快速冲过军队，商军的战马惊了，嘶叫着四处逃窜。
　　“是周军的战车”韩荣大声道，“退，撤退！”
　　余化一把拉住他：“总兵，不必撤退，我来夜袭就是为了给咱们打个翻身仗，看我抓了姜……”
　　话还没说完，一支轻骑提着绊马索飞快掠过。韩荣身后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余化从地上爬起来，拉起韩荣，说道：“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了！”
　　周军步兵如潮水一般涌来，把落马商兵就地斩杀。喊杀声中，韩荣拉过两匹勉强还能活动的马，说道：“先，先撤退，明天再打”
　　余化没法，上了马，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后撤去，流矢在耳边嗖嗖作响，韩荣胆战心惊，不知是安慰余化还是安慰自己：“没事，马上就到汜水关了，我们从长计议”
　　跑出去两里，一排战车阻在前面，韩荣勒住马，绝望地冲天大喊：“姜子牙！你有点招，全使我身上了！”
　　这一喊，没想到把人喊出来了，姜子牙骑着四不相，领着姬发走到他面前：“韩总兵，那就没办法了。我家小主子学兵法，你当陪练”
　　“我说我要当陪练了吗？我同意了吗？”韩荣喊着，看向他，“我跟你说，出家人不能杀人”
　　“我杀的少？”姜子牙微微挑眉，吓唬着他，向暗处招了招手。
　　黑暗里走出一匹白马，背上骑着白袍银甲的小将，一手拿着银枪，幽幽地看着韩荣。
　　“你要干什么？”韩荣有些心慌，这个看着不像善茬。
　　“韩总兵，承让”武吉催马上前，流云枪如活蛇窜出。
　　余化催马挡在韩荣面前：“要动韩总兵，还得经我的同意”
　　“你嘴这么值钱呐？”哪吒悬空站在他面前，脚下的风火轮燃得正烈。
　　“你是…”余化想起这个人，“你是那个…”
　　“手下败将，你戮魂幡去哪了？”哪吒也认出了他，“莫不是觉得没用，自己丢了。上次我嫌麻烦没有杀你，想不到时隔这么久，你还在汜水关啊？”
　　“你废什么话！”余化被他吵得脑袋嗡嗡响，拿出化血神刀，“你来尝尝这……”
　　“我尝你爷爷！”哪吒连刺了他三枪，没有刺中，扔出风火轮把他砸下马，用混天绫一捆，踩上去拿着乾坤圈猛砸。
　　韩荣被武吉杀得节节败退，一杆流云枪挑开铜戟，一枪扎向他肋间。
　　“要活的”姜子牙的声音落在耳中。
　　武吉调转枪头，用枪纂在韩荣头上一砸，韩荣顿时晕过去了。
　　余化被哪吒揍得满头包，趁乱抓了把土一扬，遁逃了。
　　哪吒揉着眼睛，转身去找姜子牙：“师叔，他玩得太脏了！”
　　姜子牙抬指，帮他清去了眸中的沙土，低头看着韩荣：“好了，把韩总兵请回去绑起来吧，明天有用。鸣金，收兵”
　　他说完，拍拍四不相，往军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