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66、第 166 章

　　邓九公和太鸾收拾战场到凌晨。
　　帅帐里灯火摇曳，邓九公进来交令，姜子牙微微抬头，说了声：“辛苦了，睡觉去吧”
　　邓九公和太鸾方觉得累，两人出帐，武吉与他们擦肩而过。
　　姜子牙听着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他：“好徒儿，又来给我送水吗？”
　　武吉“嗯”了一声，走过来给桌上的壶里添水。
　　夜里露水重，武吉的身上带着寒气。
　　姜子牙担心他休息不好，说道：“夜里不用总来，好好睡觉”
　　武吉把壶安置在合适的位置，声音轻轻的，却抓人耳畔：“是我扰了你的清净，以后我少来就是了”
　　姜子牙皱眉，用笔杆敲敲他的手背：“我是那个意思吗？”
　　武吉站着没动，也没有说话，目垂着，漠然地看着桌子。
　　“过来”姜子牙把他拉到身边的凳子旁，“我知道，因为你三师弟的事，你有些难过”
　　武吉没有坐，顺势蹲下，头枕在他膝上：“没事的。你喜欢就好”
　　“这边就我们两个，你说可以讲心里话的”姜子牙一下下地按揉他的额头。
　　武吉垂眸掩住晦暗不明的眼底，平静地说着：“我想…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想在你这里有被优先选择的特权”
　　“我知道了”姜子牙好像应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说清，只是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到椅子上，“在这休息会吧。等天亮了，跟我出去攻城”
　　武吉坐在他身边，离他极近。他心里的阴郁散了许多，他也许不是想要什么承诺，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清晨很快来临。
　　天一亮，姬昌就把姬发带来了。
　　帅帐里，姬昌坐在姜子牙旁边，袖子搭在桌子边缘，微微抬头看着元帅。
　　姜子牙敛眸在军功簿上写着字，落下最后一笔，放在旁边晾墨。
　　“丞相辛苦了”姬昌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腕。
　　武吉瞥了一眼他的动作，不爽地把目光移开。
　　“准备攻城吧”姜子牙放下笔，看向姬昌，“大主子和小主子准备好了没？”
　　姬昌的目光在他眉目之间描摹着，把那一丝附着的冰霜拢进眼底：“丞相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姜子牙揉了揉脸，露出一个不太僵硬的笑来：“人间战乱，仙界也不太平。这边的仗比较复杂，那边的事也不小。不过主子不用担心，天塌了有我姜尚顶着。对了，储王殿下准备好了没？”
　　姬发忽然被点名，抬起头问道：“相父，我们今天考什么？”
　　“今天呐…我们拿韩荣换城池”姜子牙一扫疲惫，进入状态，“如果他们不换，我们就攻城”
　　姬发有预感，他要开始问了，他不想紧张地等着他发问，于是主动说道：“相父曾教导，若要攻城，需切断粮道，围城静守，等他们断粮，自会出城投降”
　　“然也”姜子牙神情高深地捋了捋根本没有一根的胡子，“如果要快些攻城呢？”
　　姬发想了半天，投降道：“请相父教导”
　　姜子牙抛了抛手里的令牌，说了两个字：“升帐”
　　汜水关内，余化包扎了满身的伤，坐在府里。韩升和韩变围在他身旁商量对策。
　　余化头疼，忍不住说道：“两位爷，消停会吧”
　　韩升和韩变一齐看向他，异口同声：“要不是你没护好父亲，他何至现在生死未卜！”
　　余化摆了摆手，深叹一声：“是我多嘴，二位继续”
　　韩升说道：“我们出城去，就不信我万刃车打不过那老贼”
　　韩变应着：“说得对，我们这就去会会他们，给父亲报仇”
　　余化在旁边附和：“昂，对，对…”
　　韩升站起来，把他的帽子拍飞：“本来就烦，你对什么对，起来，领兵出城！”
　　余化去捡帽子，嘴里嘀咕：“说你们说得对也挨打”
　　韩升扬起手，问道：“你说什么？”
　　余化往后面躲：“再拖的话，天就黑了！”
　　“好了，别打他了”韩变看了余化一眼，把韩升拉走。
　　阵前，四不相昂首挺胸，气势很足，他悄悄问道：“姜姜，什么时候咱俩换换，你当坐骑，我当主人”
　　姜子牙捏着他的嘴往外拽一拽：“下辈子一定”他说着，忽然身后贴上来一个东西，他转头一看，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对他嘻嘻一笑，“我来啦，你想我了没…”
　　“什么玩意！”姜子牙一把给他掀翻到地上。陆压拍了拍衣服站起来，说道：“我不就是不修边幅了点，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对不住啊，我以为哪来的怪物要吃我”姜子牙摸摸脑袋，问道，“你干嘛来了，又和封神榜抢人来了？”
　　陆压摘下腰间的葫芦晃一晃：“你不让抢啊？那我是白来了，本来还想让你见识一下我刚升级过的宝贝呢”
　　“怎么升级的，给你宝贝美容了？”姜子牙拎着他头上的麻绳转圈，“这边不用你掺和，我教我家小殿下打仗呢”
　　武吉默默看了一眼姜子牙，目光又落到姬发头上。
　　“行吧，姜丞相，祝你顺利，回见”陆压觉得无趣，把葫芦挂回去，化作一道光飞走了。
　　姜子牙又恢复成走神的状态，薅一薅四不相的鬃毛
　　汜水关城门大开，韩升先是骂了半天。
　　姜子牙拍拍耳朵，把听到的脏话倒出来，向身后招了招手，龙须虎压着韩荣走到阵前。
　　姜子牙看向姬发，鼓励他开口：“殿下，喊话”
　　姬发对汜水关前领头的大将说道：“若是想要韩荣活命，就交出城池，否则，我将韩荣即刻斩于阵前！”
　　韩荣被堵住了嘴，摇着头。
　　不知韩升和韩变商量了什么，总之是没有听信姬发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张手结印。狂风卷起黄沙，千乘万刃车幻形凝体，冲向周军。
　　余化挥动戮魂幡，黑烟席卷战场。
　　姜子牙把姬发往身前一带，嘱咐道：“跟紧我”他又看向身旁，武吉和他的眼神对上，一拉雪龙驹，领着一支队伍离开了此地。
　　姬发震惊了，这战场果真不一般。
　　姜子牙点了几个人：“黄皓锦，周纪，你们护送军队后撤。哪吒去杀了余化，郑伦——郑伦运粮走了吗？”
　　郑伦催着金睛兽到他身前：“元帅，我还没出发”
　　“好”姜子牙指着风沙里的那两个人，说道，“你能打得过吗？”
　　“不在话下”郑伦一拍金睛兽，越过人群直冲韩升和韩变，他在兽背上结印，一股黑烟围绕在他身侧。金睛兽跃到韩升韩变面前，郑伦哼出一股白烟，韩家兄弟在晕过去之前只看见一群全身裹着黑布的人朝着自己扑来。顷刻，万刃车烟消云散。
　　余化对上哪吒，喊道：“怎么还是你，怎么老是你！”
　　哪吒站在空中，摊手：“你怕吗？怕了叫爷爷，爷爷给你留全尸”
　　余化祭出化血神刀：“你来尝尝我这神刀的厉害再说！”
　　“什么破刀那么好吃，怎么你到处让别人尝”哪吒不耐烦，祭出混天绫把他缠住，化血神刀飞出，哪吒一抬火尖枪，拦开神刀，刀刃蹭着他的肩膀擦过去，皮肉见血，一阵馥郁的莲花香气混着血气飘散出来。哪吒一阵头晕，强撑着撕了余化的戮魂幡，把他按在地上揍。
　　余化抱着头，无心催动神刀：“别打了，别打了，你中毒了，你要不先去解毒呢？”
　　“不急，先打死你再说”哪吒拎起火尖枪，用枪头对准他。余化看他神智不清，枪也拿不稳，一脚把他踹翻，飞速遁逃了。
　　姜子牙来扶起哪吒，抬头向上看，武吉站在城头与他对视，城上已经插上周字旗。
　　周家大军进汜水关。总兵府，姜子牙抱着哪吒，在他腕间一压，对身旁说道：“我去一趟乾元山”
　　殷云清上前来要看哪吒，她心疼孩子，却明白此时不是哭的时候，她压了压心绪，说道：“姜丞相，让木吒去吧，军中不可无元帅”
　　姜子牙略加思索，把哪吒交给木吒，对金吒招手，嘱咐道：“金吒，你也一起去，一定要快，若是乾元山没人，就去碧游宫”
　　木吒和金吒接令，带着哪吒速去了乾元山。
　　姜子牙安慰殷云清：“哪吒去了他师父那里，很快就会好的”
　　殷云清独自收拢着心里的担忧，点了点头。
　　姜子牙出总兵府，让人把韩荣押过来，他给柏鉴发去信号，是时候让他来收一收这边的魂魄了。
　　身旁似乎有人来，姜子牙转过头，看见姬发，问道：“殿下，怎么了？”
　　姬发眼里满是崇拜：“相父指挥打仗，果然迅速。前面那两仗…多谢相父教我实战”
　　“这次没有按照商量好的打。不过战场就是如此多变，多刺激啊”姜子牙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监斩韩荣，敢不敢？”
　　姬发神情迟疑，问道：“相父…我们已经取了汜水关，可将韩荣招安吗？”
　　姜子牙叹了口气，说道：“小主子，韩荣的两个儿子已经变成魂在飘了，韩荣就算是归降，也是忍辱负重，要找个机会把我们三军一锅端”
　　“相父…”姬发微微皱眉，不知想了些什么，“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