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吕望封神纪）》醉雨非烟

164、第 164 章

　　周营，雷震子进帅帐递探报：“元帅，汜水关韩荣在辕门外叫阵”
　　“好，我稍后来”姜子牙抬手让他下去，姬发坐在他身旁，原本是看着桌上的地图，听见禀报，不由得抬起头来，有些难安：“相父，我们出去迎敌？”
　　姜子牙点一点头，坐着没动：“别急，行军打仗最忌心焦。我们接着聊，战车十死，到哪个了？”
　　姬发回忆姜子牙与他讲过的用兵之法，说道：“战车攻防较强，但缺乏灵活，只适用于平原旷野，不适合山林作战。前面平坦而后面险阻的地势是战车的困地，比如山林险隘，或者水泽泥泞之处”
　　“不错”姜子牙把战报推给他，“殿下认为，这一仗应该怎么打？”
　　姬发看向战报，敌军约有战车一百乘，骑兵三万人。他沉心思考，思虑过久，怕相父等得心急，转眼看过去，姜子牙还是平和地等着他。
　　“殿下要记得把战报和地图一起看”姜子牙用笔杆在地图上画着，“汜水关往北有一片山林，地处丘陵，殿下想到什么了？”
　　“可以利用此地取胜”姬发脱口而出，手不自觉攥紧扶手。
　　“别紧张”姜子牙觉得自己与他讲话时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了，“步兵作战，若能依靠山林险峻之地，事半功倍。骑兵亦然”
　　姬发放松下来，心中明了：“相父，我们可派骑兵和步兵出战”
　　姜子牙摸着下巴颔首：“不错嘛，那我们要派多少人呢？”
　　姬发看向平铺的探报：“相父曾说，一乘战车相当八十步兵，一名骑兵相当步兵八人…”
　　“对了”姜子牙补充道，“殿下说的是在地势平坦处。若在险峻之地，一乘战车相当四十步兵，一名骑兵相当步兵四人”
　　姬发在心里算好了数，说道：“我们应派骑兵三万，步兵四千”
　　“这是精打细算的前提。我们在兵力充足的时候可以多派一些”姜子牙双目一弯，笑着说道，“就派骑兵三万二，步兵四千三怎么样？”
　　姬发不敢笑，应道：“相父的安排甚好”
　　帐帘掀开，龙须虎走进来，喊道：“师父，韩荣让您滚出去打仗”
　　“活得不耐烦了”姜子牙把地图一卷，拉着姬发起身，也不知在骂谁，路过龙须虎时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你领三千人在北边林子里清出一里路来，痕迹自然点”
　　姜子牙点兵出辕门五里，韩荣见姜子牙骑着一匹怪兽，皱了皱眉头：“你这是什么东西？”
　　姜子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道：“我是姜子牙啊，就你让我滚出来打仗的？”
　　韩荣指一指四不相：“我知道你是姜子牙，你骑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姜子牙低头看看四不相，捋了两把鬃毛，抬头看韩荣：“怎么着，你害怕？”
　　韩荣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姜子牙还在说：“堂堂汜水关总兵什么都怕啊？那我骑个兔子出来跟你打仗好不好啊？”
　　韩荣身旁的大将王虎劝道：“总兵，别跟他废话，看他的兵将皆是轻骑，咱们以战车出击，杀杀他的锐气”
　　韩荣颔首，命令徐忠：“下令”
　　徐忠一声令下，万军齐发，姬发攥紧手中的鸾翎刀。
　　“别紧张”姜子牙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拍四不相上前迎敌，雪龙驹如电，玉麒麟如光，伴随其左右一并窜出。姜子牙拎着一杆枪架住韩荣打了两个回合，不慎被刺中肩甲，身后的轻骑不敌战车，随着姜子牙一声令，向后方败走。
　　王虎一拉缰绳到韩荣身侧，问道：“总兵，追吗？”
　　韩荣看着败兵，深沉地说道：“他前面连拿两关，此时已是自负自大。看地上脚印散乱，想是狼狈败走。我们追上去把他捉拿回汜水关，交于朝廷”
　　徐忠下令追杀，战车战马气势汹汹。周兵四散而逃，慌不择路，纷纷躲进林中。韩荣拉过王虎，往前一指：“你看前面那个是谁？”
　　王虎瞧了瞧，说道：“那人骑的马，青鬃乌蹄，像是姬发的坐骑”
　　韩荣大喜，只有一步之遥就可抓个大功，看林子中的灌木已经被乱军踩踏平整，正适合战车通过，他高喝一声：“随我捉住乱臣贼子！”便率先进了山林。他骑马追赶着，忽而眼前的青鬃马加快了脚步，跃了几下就隐在树林中。韩荣勒住马，放眼观看，只剩下自己一人一马站在林子里，敌军竟然都跑没了踪影，他再转头往后看，就见身后已经是半人高的灌木，战车困在其中，进退不能。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喝：“杀！”
　　周围响起喊杀声，草色中跳出许多金甲红袍的士兵，手持长矛铜戟，与商军拼杀。
　　丘陵之上，姜子牙坐在四不相上，看着底下：“殿下，你做得很好”
　　姬发被夸，甚是开心，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相父教得好”
　　姜子牙仰起头，享受日光：“嗯，我很是受用哦”
　　林子里，周兵一轮接着一轮进攻，几轮过后，商军显出疲意。
　　贾映暄骑着战马领一支轻骑出现，她一举鹊羽刀，高喊：“拿下韩荣，斩将取关！”
　　黄皓锦骑枣红马冲向韩荣。
　　徐忠架住她的枪：“休要伤我总兵！”
　　“敢挡我，黄家枪法见识过吗？”黄皓锦提腕转枪，与徐忠打了两个回合，徐忠持戟毫无还手之隙，只忙着招架
　　黄皓锦把他的戟往外一拦，侧身送出长枪扎进战马左眼，战马受惊，徐忠忙拉缰绳，被一□□进眉心。
　　贾映暄被王虎拦住，王虎谨慎，不跟她多说，只全神贯注地用银槊刺扎，贾映暄握着鹊羽刀直劈得破空声“咻咻”作响。王虎额头渗出冷汗，银槊传来的震动令虎口发麻，他拧眉攥紧银槊往上一架，贾映暄劈下长刀，用刀背一砸，王虎虎口剧痛，低头看去，手上裂了几条血口，血滑黏腻，银槊几乎脱手，往前一扎，偏了半寸，贾映暄一刀砍进王虎脖颈。
　　黄皓锦喊了一声：“韩荣逃了！”贾映暄抬头看去，韩荣和几个残兵弃战车而走。
　　“追吗？”黄皓锦把缰绳在手上缠了几圈。
　　贾映暄在马背上坐稳身形，鹊羽刀垂下，顺着血槽往下滴血：“元帅未令收兵就继续打”
　　鸣金之声落下，如水波一般在林间扩散回荡。
　　“这回该走了”黄皓锦一脸轻松地说着。
　　邓九公和太鸾进来收拾战场，黄皓锦拉着贾映暄撤了。
　　丘陵之上，姜子牙毫不吝啬夸赞，一句接一句脱口而出：“殿下真不愧是大王的血脉，简直是领兵的天才，指挥的战斗屡战屡胜，有了殿下，我觉得打仗顺利多了”
　　姬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相父谬赞，我知道，这场仗是为了锻炼我的能力才中规中矩地打，如果是相父自己，怕是半刻钟就打完了吧”
　　“看小主子这么聪明，我就放心啦”姜子牙笑着拍拍四不相往回走，“殿下不要妄自菲薄，臣再有本事也是辅佐主子和你，你以后会成长为一个很厉害的君主的”
　　姬发听了，低头弯唇，他再抬头，姜子牙在前面不紧不慢地等他，他一拍马，快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