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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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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是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的声音，白子移动。
视频里只能看出这是一个漆黑的封闭空间，水面此刻已经漫过约翰的膝盖，看着露出的墙壁材质，经过仔细辨认，夏洛克勉强能看出是水泥，或许还有一层防水涂料……
啪嗒，黑子落盘。
目前没看到除出水口外的任何通道，也就是说约翰是从上方被放下的，地窖还是地下室？伦敦市内加上周边地区……该死，太多了，如果再加上时间……
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男人的沉思。
“夏洛克，该你了。”
莫里亚蒂的手中把玩着一枚白子，那是他刚刚从棋盘上赢下的“士兵”，棋子在手指间翻飞，灵活柔韧的指尖令人眼花缭乱，他单手托腮，视线一直停留在对面，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玩味。
大致看了眼棋局战况，夏洛克略作思考后移动了“骑士”，己方的劣势局面赫然改变，莫里亚蒂微微皱眉，将目光移到棋盘上。
如果从时间来看，约翰在上午十一点时还给自己发了消息，直到他发现无法联系，这期间一共是三个小时左右，以贝克街为中心，三个小时车程的距离……布莱顿还是断崖？不，不对……
夏洛克狠狠甩了甩脑袋，时间有限不能让无谓的思考占据大脑空间，再度观察视频，他试图找出不一样的细节。
此时水面已到达大腿根部，约翰应该是已经发现了头顶上方的门板，他紧紧贴在墙面不敢大幅动作，空气会随着水面升高而不断稀薄，为节省体力和氧气，他安静待在墙角努力平复呼吸，沉默着等待水位上升。
他的身影在低帧的黑白画面中逐渐卡顿、模糊，倒映在夏洛克的眼睛里，变成一粒小小的光影，铃声再度响起，夏洛克垂眸看向棋局，然后抬手，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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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先生，这边。”
目的地是一个马戏团的帐篷，可能快到开演时间，大门处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进场，一个像是工作人员的男人，穿着一身应景的鲜艳表演服站在门口，他像是一直在等待彼得的到来，认出目标后只是简单表明来意，紧接着带领他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帐篷内。
“你认识我？是谁派你来的？”
彼得警惕地跟随在男人身后，手指微微下探，只要男人一有动作就射出蛛丝将他控制住。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们踏进一段漆黑的长廊，彼得辨别着脚步声，用自己强化过的感观试探着前进，除了领路人，还有其他气息存在，他能感受到不同的呼吸频率和温度，就在长廊的尽头，他的目的地。
一个昏暗的房间。
有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站在门前，彼得根据后腰上突起的形状，笃定他们绝对带着枪械。
“先生，我们到了。”
带路的男人停在门口，他微微欠身，脸上的油彩在来时的路上因汗水而有些晕染，颜色之间的边界不再清晰，鲜红的嘴唇和惨白的面颊融成一团，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小丑的表情显得更加诡异，像是在狂笑，又像是在悲恸哭泣。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彼得再度发问，依旧没有人说话，小丑扮相的演员径自离去，两名驻守在门口的黑衣人也不说话，像是两只关节滞涩的木质人偶，沉默地盯着他走入房间。
正中央的地方，摆着一个看起来非常老旧的电视机，在毫无征兆的呲啦一声响后，像是苟延残喘般闪烁了几秒，然后才开始播放画面，房间内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彼得猜测这应该是远程操纵，看来幕后之人不愿亲自来谈。
“咳咳，晚上好帕克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蜘蛛侠？当然哪个称呼都无所谓，这只是一句开场白。”
彼得警惕地盯着屏幕中看起来有些疯癫的男人，尽管他并不会从电视中出来，安排这次会面的人还贴心地在房间中设置了沙发，不过彼得现在并没有坐下的心情。
“你可能很诧异为什么我要把你叫到这里……当然是因为你在伦敦里爬来爬去的身影太让人烦恼了，于是，为了能让我更加悠闲地去享受一个新的‘谜题’，或者应该说是‘对决’？我给你安排了点活儿……”
啪，电视机中的男人打了个响指，哪怕是模糊的画质也能不能掩盖他的兴奋，而彼得，他的蜘蛛感性在进入这个房间的一瞬间就开始开始疯狂发出警报。
“男孩，还记得前几天的大型事故吗，哦，那些可怜的人们……”
电视中的男人假意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像是真的在为那些在灾难中逝去的人们哀悼，如果他不是这一切事件的主谋的话。
“是你……你这个……”
彼得咬紧后槽牙，他双手握紧成拳，小臂因愤怒而青筋暴起，几个深呼吸后他努力压下脑海中激烈的情绪，以免自己一个不冷静将电视砸烂，毕竟视频还没有播放完毕。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了，我想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应该是你的女朋友……我记得她叫格温，那么格温会在哪里呢？”
男人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的这几秒钟，彼得的心跳几乎要慢一拍，冷汗从鬓角滑落。
“哦，当然，在我手里，我想这应该是很明显的答案……不过我想说的是，帕克先生，你还记得照片后面的那行文字吗？”
“不能吐丝的蜘蛛……”
彼得下意识念出那句话。
“没错，我很高兴你能记得。”
就像是知道彼得会重复，视频中的男人相当高兴地拍了拍手。
“我要你的吐丝装置。”
原本站在门口的两名黑衣人走入房间，沉默地站在彼得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什……！”
男人好整以暇地坐在皮质沙发上，哪怕是知道这是提前录制好的视频，有那么一瞬间，彼得还以为他真的能够透过屏幕看见自己。
“你的吐丝装置，留下来，既然你已经知道格温在我的手上，那么就不要做蠢事，留下装置，然后离开，如果我发现你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用了蛛丝……那么很不幸……”
“格温就会死。”
男人还是那副样子，笑眯眯坐在原地，就算口中吐出阴狠的词语，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甚至能称得上开朗。
彼得沉默半晌，慢慢解下手腕上的发射器，他低着头，再加上光线很暗，无从窥探他此刻的表情，但如果足够仔细，就能发现他伸出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格温在哪？”
努力从喉间挤出这句话，身边的黑子男人沉默不语，他们按照指使，在收下发射器以后就径直离开了，留下彼得一人站在原地。
“告诉我，格温在哪？！”
他猛地伸出双手抱住电视，边框因为太过用力而出现了一些裂痕，视频中男人的笑容定住，不知是卡住还是视频结束，没过几秒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该死……”
彼得用力抹了把脸，他焦急地在房间中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这期间他也试图去再次开启电视，但是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离开。
走廊上空无一人，刚刚的经历就像是一场幻像，其实格温并没有被带走，并没有人会受到伤害，但手腕上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像是一根针插进脑袋，十分嚣张地展示着自己的存在，这让彼得焦躁不安。
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帐篷的另一面传来阵阵音乐和欢呼，杂技表演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彼得快步走入夜色，将欢笑甩在身后，不能使用蛛丝大大降低了他的行动效率，但是当时却别无选择。
突然铃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彼得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是不远处的红色电话亭。
但是电话亭里没有人，铃声催促，像是邀请，彼得四处看了看，再次确定附近没有人，那么这通电话就是给自己的了，彼得缓缓走过去，将手搭在听筒上。
“哦对了帕克先生，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事情……”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彼得下意识皱眉。
“你喜欢烟花吗？”
“……什么意思？”
“不要紧张先生，只是为了让气氛更加活跃，我给那些观众发了一些‘小礼物’……”
“你……！该死的混蛋……”
彼得一拳捶上玻璃门，裂痕像是藤蔓般逐渐爬满整个电话亭。
“还有，格温小姐那里也有一个类似的装置，时间一到……我想最后的结果不用多说，让我看看……距离启动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蜘蛛侠，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彼得沉默良久，痛苦和愤怒似潮水涌入，从头到脚将他整个吞没。
“你究竟是谁？”
“我吗？我的名字？”
男人像是笑了一声，在挂断的前一秒钟，他听见了模糊的回答。
“我是莫里亚蒂。”
然后再没声息。
听筒垂下，随着彼得离开的动作荡漾，在电话亭的后方，那个热闹的帐篷，有孩童凑到最前方兴奋地观看狮子表演，而女士和先生们则矜持地坐在稍微靠后的地方，他们早已过了会因动物跳跃而欢呼的年纪，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气氛太过热烈，红晕和笑容逐渐爬上脸庞。
过道里有小丑和其他装扮的表演者在分发礼物，说是送给观众的纪念娃娃，那是一个看起来还挺精致的小熊玩偶，脖子上系着红蓝色的领结，在欢声笑语中，大家纷纷收下，他们向工作人员表示自己的感谢。
哈德森太太也在其中，她轻轻抚摸着玩偶毛茸茸的耳朵，沉浸在快乐的氛围里，时不时跟随人群大声呼喊欢笑。
这将是一个难忘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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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黑子落地，莫里亚蒂正处于优势，棋盘上的棋子所剩无几，那些被淘汰的棋子被随意堆叠在桌子上，倒计时重新开始，夏洛克双肘撑在桌子上，手背轻轻托着下巴，自加入棋局，他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还剩五秒。
屏幕上几乎看不到约翰的身影了，水面已经快要到达顶端，约翰只能一边扶着墙一边一边努力让自己浮起来，房顶的通道口上被木板堵住，在无从借力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仅凭自己在内侧推开门板，不过好在门板堵得并不严密，边缘处有一些缝隙，最起码约翰不用担心自己会因氧气不足而窒息。
夏洛克观察着屏幕边缘露出的肢体，据约翰划水的频率来看，他就快没力气了，现在只能机械地蹬腿，用力将面部贴近房顶，贴近缝隙大口呼吸着，随着水面的不断上升，房间里所能展示出来的线索也越来越少，最终全部埋于水下。
“你输了，夏洛克。”
黑子落下，国王已死。
“真没意思，我以为你能坚持得更久一点呢。”
莫里亚蒂打了个响指，屏幕应声关闭。
“……答案是温布尔登，约翰在温布尔登。”
夏洛克紧盯着莫里亚蒂，不放过任何一个他的微表情。
“很遗憾——答案错误。”
莫里亚蒂无趣地摆弄着赢下的白色国王，完全不在意他那简直要杀人的目光。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但你还是过来了，不是吗，为了你那亲爱的室友？”
棋子被丢下，掉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嗵的一声异响，不对，这个声音不像是空心，有一些不一样，那么到底……
夏洛克试图回忆起刚进来时脚下的触感，但莫里亚蒂打断了他的思考。
“简直太让我失望了，夏洛克，那些情感扰乱了你引以为傲的理性。”
“莫里亚蒂，你到底想做什么？出示的信息少的可怜，再加上失帧的画面，几乎算得上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而你让我从这样一个干干净净的现场来推理出位置，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可能，哪怕是我。”
莫里亚蒂总算来了点兴趣，他笑眯眯地看向夏洛克，欣赏他稍微冷静下来的模样。
“很好，然后呢，说下去。”
“这只能说明，你是专门放出这一段画面来刺激我的，那么，为什么？为了引开我，还是单纯为了自己的恶趣味，还有，约翰到底在哪儿？”
“总算到点子上了。”
莫里亚蒂站起身，慢慢走到舞台的中央，夏洛克也跟着站起身，不仅不远地跟在他的身后。
“原因吗，两个都有，我确实是想引开你，也确实想看到你焦急却又什么都做不到的表情，至于约翰……”
他狠狠跺了跺脚，木板下发出奇怪的回音，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刹那间出现在夏洛克的脑海。
“他就在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