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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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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帮蠢货……”
身型削瘦的男人大步从警局中走出,他用力皱着眉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和不耐烦,像是刚从什么极其难以忍受的地方出来,警局门口的人群纷纷侧目,这样的场景可不常见。
一位小警员面带尴尬地走在夏洛克身边,他遵循上司的命令送这位福尔摩斯先生出来,一边大迈步试图跟上夏洛克的步伐,一边不住地谦卑微笑,他可不敢搭话,毕竟这几天因为卢卡斯自杀一案,这位先生在局里简直是……
他的嘴像个机关枪,说出的话攻击力极高,更加令人崩溃的是语速还很快,像他们这样的小警员这几天可没被少嘲讽,当然还有他们的上司,这位先生的主要攻击对象就是他,在根据案情分析为自己辩解的时候,比起警方,福尔摩斯先生才更像是审判别人的那位。
“这里,对,就是这个地方,你们是视力有问题吗,这里难道不是明显有一个漏洞……”
“什么?你问我?到底谁才是警官?你们的工作已经懈怠到需要‘业余人员’来帮忙了?”
“我的天……这样下去等到明年这案子都破不了,哦当然,可能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你们送进监狱了。”
回想起他在警局里说的那些话,小警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件事确实是他们的过错,先是涉案人自杀,案件参与人在好几个月后突然翻供,这为工作人员带来了极大的工作量,再加上最近冒出来的各种恐怖袭击……这让他们忽视了证据中的不对劲之处,当然也有可能就像是福尔摩斯先生说道那样,是他们太蠢了……小警员默默在心中流下眼泪。
“……你在听我说话吗?”
“什、什么!”
夏洛克抿了抿嘴唇,他克制地深吸一口气,许久才缓缓吐出,看到他怯弱的眼神,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
男人大步向前走去,深色的衣角被腿风带起,布料掀起的弧形轮廓在半空中飞扬,车早已停在门外,夏洛克直直向前,再也没回头看过一眼,等到汽车尾气都在空气中消失殆尽,小警员才像回过神般恍惚着走回工位。
“这绝对是最糟糕的一天……”
“糟糕透了。”
贝克街221B内,漏出的一点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爬上男人的胸膛,最后在木质地板上留下细长的痕迹。
夏洛克伸出两根手指拣起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桌上的一张照片,是约翰的照片,相片背后还用墨水写着一个地点。
他回来时,屋子里没有任何人,明明是白天,窗帘却全部被放下,到处都是昏暗的,哈德森太太不在家,大概率是去购物了,约翰也不在,本来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两个人恰好都不在家而已。
直到他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房间中的东西。
那张照片。
“好吧,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约人方式。”
打电话确认约翰无法联系后,夏洛克将相纸折叠起来放进胸前的口袋,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被他再度拿起,利索穿上。
“哈德森太太,你现在在哪里?”
万幸,哈德森太太还能接通电话。
“我?我在超市里,说到这个,冰箱里没有任何东西了!你们竟然没有注意到吗!”
“抱歉哈德森太太,但是最近实在……”
“……哦抱歉我正在……夏洛克,我这边有点事情,先挂断了,等我回去再……”
正说着,对面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哈德森太太和某个人交谈的声音,夏洛克仔细辨别,间隙里模糊的男声像是在宣传什么产品,紧接着通话中断。
“该死……”
夏洛克在原地烦躁地来回踱步,稍微思考几秒后他抓起围巾再次出门,哈德森太太那边听起来没有什么事,约翰这边则是明晃晃的威胁,再严重点甚至可能是绑架,只能先相信莫里亚蒂是个注重游戏规则的人。
根据照片上的地点,夏洛克来到一个还算熟悉的地方。
一个广场,它的面积不算小,位置也属于伦敦的中心地带,平时夜晚会很热闹,不过现在正是工作日的下午两三点,大部分的职员都在上班,只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路过,当然最显眼的要数最中间巨大的、豪华的红白帐篷。
惊喜马戏团……看来这就是目的地了。
现在还不是游客的入场时间,正门紧闭,夏洛克注意到帐篷旁挂着一个巨大的木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入场时间为晚上七点,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莫里亚蒂的挑战,找到约翰。
“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掀开厚重的帐篷,这里是舞台后方,堆放道具和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此时却空空荡荡,不远处一道身影站在鲜红的幕布后,他在舞台另一侧。
抽出手枪,夏洛克谨慎地挪动身体,一步,两步,走上阶梯,舞台上铺着深色的木质地板,底下是空心的,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回声。
“亲爱的,请快一点,还有,放下你手里的那个东西,这可不在我们的游戏范围内。”
“莫里亚蒂……”
夏洛克一把掀开幕布,雪白的灯光让他一时间没能够适应,勉强睁开眼睛时已经有两道红色光斑在皮肤上游走,他抬头向上方看去,果不其然,有两个隐匿的身影,是狙击手。
“看看,这个场景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
穿着一套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面前,一如那夜在泳池边的模样,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能称得上是开朗的笑容,身后是一个老式的电视机,不知是不是接触不良,闪着黑白色的雪花。
“放轻松些夏洛克,把枪丢在地上,没错,再扔远点,要不然到时候受伤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夏洛克紧紧盯着看起来很愉悦的莫里亚蒂,慢慢蹲下,将手枪放在地上,然后用力推远。
“约翰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别急别急,耐心些夏洛克,虽然这是我们今天的主题,但是,不先陪我玩个游戏吗?”
“不。”
夏洛克不为所动,他笔直地立在那里,拉长的脸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然后游走在身上的红色光点瞬间又多了六个,夏洛克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开口道。
“……你这不是完全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吗。”
他像是没听到夏洛克的话,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莫里亚蒂微微弯腰,向后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里有一套桌椅,和摆放整齐的国际象棋。
“来吧夏洛克,我们来玩一局国际象棋。”
“赌注是什么?”
莫里亚蒂的身影微微一顿,他率先坐到黑色的那边。
“哦我的老朋友,我们两个之间可没有那么伤感情的东西……”
他摇头晃脑,像是真的为夏洛克提出这个词而感到心碎。
“别废话。”
夏洛克有些迟疑,微微思考后也紧接着坐到了白色的那边。
“好吧好吧,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夏洛克,放轻松点。”
白子先行。
“那么既然是轻松的游戏……”
莫里亚蒂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两人身旁一直闪着的黑白光点的老式电视机突然开始播放视频,不过由于帧率太低,画面非常模糊。
“……约翰?”
夏洛克不由自主发出声,莫里亚蒂像是早就预想到他的表情,有些无趣地瞥了一眼电视画面,然后低头专注于棋局。
昏暗模糊的画面里,一个身影背对着监控,正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迷还是清醒,这是一个长方体的封闭空间,或许是地下室,夏洛克不敢确定,信息实在缺失,对面的墙壁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洞孔,正在不停放水,地面上已经有了一点积水,刚好没过脚尖。
“约翰!该死!”
不知是不是因为逐渐上涨的冰冷水面刺激到皮肤,角落里的人影开始动弹,先是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慢慢扶墙站起,绕着房间观察一圈,然后开始徒劳地试图关闭出水口。
夏洛克紧紧盯着监控录像,专注的视线像是要把屏幕烧出个洞
“啊,我忘记说了。”
莫里亚蒂如愿看到男人的注意力逐渐回到自己身上,他把玩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掏出的计时器,小小的圆形器械在指间飞舞,他慵懒地撑着脑袋开口道。
“在棋局结束前,根据我给你的证据……哦可别这么看我,这个视频透出来的信息对于你来说已经足够了,根据透露出的线索,找到约翰的位置。”
“你是说这个这个漆黑一片没有任何装饰物品的方块封闭房间吗,就算是地里埋的棺材都比这个线索多。”
夏洛克准备再次开口抗议,却被短暂的铃声打断。
是莫里亚蒂手中的计时器。
“这才是挑战啊,不是吗?”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着纯粹恶意的笑容,像是世间只有犯罪和恶性事件才会有趣。
“哦还有一点,在我们的棋局中,我可不希望你恶意地拖时间,那就不叫挑战了。”
说着,莫里亚蒂将计时器放到棋盘旁边,打开,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每一步棋早在十五秒内完成,这对你来说已经足够长了,如果你故意拖沓或者是最后输掉棋局……”
正说着,视频中的水流速度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突然加大。
“我想,你和你亲爱的室友是不会喜欢这个结果的。”
“现在,轮到你了。”
夏洛克愤怒地抓起一枚棋子狠狠砸向棋盘,金属和木头相碰的清脆声响响彻整个舞台,游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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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太太我回来了……”
彼得打开门,他今天被编辑拉去加班,下班后又立马去巡逻,现在饿坏了,他虚弱地脱下外套和工牌,整个人像一只软趴趴的玩偶,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哈德森太太?约翰先生?”
奇怪,竟然没有人在家,以往的这个时候哈德森太太已经布置好了晚饭,约翰先生也一定会坐在沙发上和自己打招呼,整个房屋内一片漆黑,没有人开灯。
“格温……?”
以为大家很碰巧地一起出门有事去了,彼得接着向上走,但是他和格温的房门也紧闭着,没有人回应自己。
“格温也不在家吗,真奇怪……”
彼得小声嘟囔着,将背包甩在沙发上,他准备先去冰箱拿点吃的,最近的恶性事件发生频率大幅上升,他几乎横跨了整个伦敦市……真的饿坏了。
“这是……什么?”
一张显眼的照片被钉在木桌上,一张他和格温的合照,尖锐的大头钉正好打在格温的额头中央,这是格温贴在学校书柜里的照片。
拔起银钉,照片的背后写着一个地点,还有一句话。
送给帕克先生:
我想知道,不能吐丝的蜘蛛侠还能拯救伦敦吗?
落款,莫里亚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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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来看一看吧。”
“这是什么?”
哈德森太太有些好奇地接过宣传单。
“这是惊喜马戏团的首次大型演出!将会在伦敦举行,还请您一定要来观看啊!”
街道上,一个小丑打扮的男人向四周分发着传单,路过的行人或多或少停下脚步,感兴趣地确认时间和地点。
“谢谢你小伙子,这看起来很有趣,我会去看看的。”
小丑摘下帽子,露出鲜红的假发,他带着咧到耳根的夸张笑容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敬爱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