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有许》叶榆秋

9、温暖

　　江北，人和人之间有太多的露水情缘，一旦牵上关系，就一定有故事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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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下班我就去买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裙子大概到脚踝，丝绸的材质，领口还做了蕾丝边，也做了收腰和内衬的设计。虽然衣柜里有很多类似的白裙子，但我就是觉得这件更有感觉。

　　周六早上早早就起了，化了全妆，又感觉太刻意，于是卸了化了淡妆，盘起了头发，我不是很喜欢披着头发，因为觉得太碍事，除非真的懒得扎头发。

　　他九点多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说到泊寓门口了，我连忙拿起包出门，本来打算穿高跟鞋的，最后还是穿了平底鞋出门了，因为怕出糗。

　　下楼

　　他站在副驾驶门前，穿着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休闲阔腿裤，腰间的皮带品牌我知道，阿玛尼的GA系列，我很喜欢这个牌子的彩妆，但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比较高。

　　“你起的挺早啊。”他笑着打开副驾驶车门，示意我坐进去，可是我每次都坐在后座，有点踌躇。

　　“江北。”他唤我“你这么生分我怎么和你变熟悉啊。”看着我调侃道。

　　我犹豫了一下坐进去了。

　　他笑着摇摇头，关上车门绕着车头来到了驾驶座，看了我一眼“系好安全带。”

　　我愣了一下，赶紧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他“啊，好了。”

　　他没在吭声，我开始打量中控台装饰，只铺了一个黑白色的桌毯，上面放着一包抽纸和一个平安出行的摆件，很单调简单。

　　不多时他将车停在超市门口，解开安全带，对我说道“先去买菜。”说完他下车了。

　　我转头解开安全带，他帮我打开了车门，我下车，他关上门。

　　超市很大，他推着手推车走在前面，我跟着他。

　　“买猪肉还是鸡肉？”他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盘肉问我。

　　“你喜欢吃哪个？”我问他

　　“我都喜欢怎么办。”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打趣。

　　“那周老先生喜欢什么？”

　　他顿了顿笑着看向我“你请我还是请他吃啊？”

　　“但我们不是去老先生那儿吗？”我一脸茫然看着他。

　　他笑着把两盘肉都放进里面，对我说“都拿上。”

　　我对买菜什么的都不太了解，一般买菜都是看到哪个好看就买或者喜欢哪个就买，但他不一样，据我观察，他喜欢把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观看，然后对比其他的，最后才决定要不要拿。

　　“你经常买菜吗？”我忍不住问。

　　他转身看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咳了两声“就问问。”

　　他没再说话，继续买着菜，买完又去买调料，之后他又来到零食区。

　　“有想吃的吗？”他看着我，抬下巴指着一排的零食。

　　“周医生，我都这么大了还像买零食的孩子吗？”我笑着看他。

　　“女孩不管大小不都喜欢这些吗？”他一脸真诚的发问。

　　说实话，我确实以前很爱吃零食，但现在更多的是想养生一点，毕竟我一吃多零食就会发胖，皮肤变坏，所以就经常控制着自己。

　　“我不一样。”我说。

　　他抿嘴笑了笑，看着我点点头“你确实不一样。”

　　感觉他话里有话。

　　后来去结账，他非要结，结果被我一句不想欠人情拦下了，我是发自内心的不想欠他太多，服务员估计看我俩你推我搡都无语了哈哈。

　　东西都是他提着放上车的。

　　“江北，我发现你这人特较劲儿。”他边关后备箱边对我说。

　　“啊？”我没明白。

　　他笑着拉着我的手腕去了副驾驶，又贴心的帮我关上车门。

　　“我想和你套近乎，结果你就爱和我搞疏离。”他打着方向盘，语气有玩笑般的谴责。

　　“这不是两码事嘛。”我顿了顿“我欠了你的不就要还吗，套近乎的话，嗯……”

　　他看了我一眼没回话，应该在等着我的下文。

　　“你现在就离我挺近的。”我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解释这个词，怕说过了头。

　　他被我这句话逗笑了，笑的肩膀都在抖“江北，你适合去演小品。”

　　他给我的评价。

　　“我以为我是高冷型的。”我认真看着他说。

　　他看了我一眼，笑的更起劲了“你有冷冷的幽默感。”

　　冷冷的幽默感，这描述只有他能想出来了。

　　我佯装生气不说话看向窗外，他看到了，憋回笑，语气认真的问我“生气了？”

　　你看不出来吗？我没回他话，看着窗外，其实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对他开生气的玩笑，又或许我不知道回什么。

　　他突然把车停在路边，移动身子靠近探头看我“江北？真生气了？不理我了？”

　　一连串问句，问的我有点想笑，我憋笑着转过头看他，结果哪成想他离我那么近，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的能闻到他身上的木质香味，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甚至有些错愕，我不自觉的被他的眼睛吸引，他的眼睛真的太像一潭清水了，深邃，让人捉摸不透他眼里的感情，他的鼻子也是，立挺，英气，还有他的嘴巴，淡红色，像桃花的颜色，让人忍不住靠近。

　　“江北。”他出声打断了我的靠近。

　　我几乎是立马往后靠，然后迅速转过头，他还没有回身，我能感觉到他还看着我，我不敢再看他。

　　突然，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我转头慌乱的看着他，他看了一下我的眼睛，然后微微垂着眉眼慢慢凑近我，马上我要是头再向前一点，我们的嘴唇就能碰上，但我没有，因为我还有点懵。

　　忽然有货车打了一声长长的号，这号声打断了我们这荒唐的做法，他像是清醒过来，“啧”了一声从我身前退开，放开我的手腕，假装无事发生的打着方向盘发动了车子。

　　我还懵着，傻傻的盯着中控台，反应过来，立马放下刚刚被他抓着的手腕，转头看向窗外，刚才的一幕幕闪的太快却在我大脑里不停回放，他的眼神，他的动作，让我内心变得慌乱不堪。

　　我能感觉到我剧烈跳动的心脏和红的发烫的脸颊，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他，他也不说话，我俩就这样怀着各自捉摸不透的心思到了周宁安堂。

　　下车后他也很主动的拿着所有的东西，然后打开周宁安堂大门侧身让我先进，我也毫不客气，可以说是慌乱的走了进去。

　　周老先生估计是听到声了，从偏房走了出来，看到我也是眼里一惊。

　　“你……”他思考了一下“你不是那个被他介绍来看病的女孩？”他手指着我身后的周许，又看着我。

　　我微微笑着点头。

　　“我先去准备一下菜。”身后他忽然出声，说完便提着两大袋菜去了厨房，语气里有些凌乱。

　　周老先生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我立马解释道“对不起，老先生，打扰了，我来这原本是想请他吃饭还他人情，结果他说今天必须要来看望您，所以就……”我没敢再往下说。

　　“所以就来我这请他吃饭？”老先生笑着看着我，帮我说完我剩下的话。

　　我尴尬的笑了笑。

　　“那也好，我也能趁你们年轻人吃顿好的。”老先生边说边走到院里的躺椅上躺下“来，坐这儿吧。”他指着旁边的躺椅。

　　“您先坐着，我去帮他做菜。”我说。

　　老先生笑着点了点头。

　　我去了厨房，厨房不算太大，都是木质的，用的北方老家都会用的灶火，非常有乡土气息，且采光很好，非常干净利落，又很温馨，台面上还摆着几盆花草，好久都没有像家这样的感觉了。

　　他像是感觉到有人进来，转身看到我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慌了神。

　　“我……我来帮你。”我说，边说边拿起了墙上挂着的围裙走到他身边拣起了菜。

　　他继续拣菜的动作，我们都没再说什么话，他很熟练的拣完了菜，又切好了菜和肉，我感觉我给他打下手都有点多余。

　　他生起了火，自己一个人熟练的生着火又按照他的节奏炒着菜，炒辣椒和肉的时候他用呛人的理由把我赶了出来，我猜他是不想看到我。

　　老先生像是早有预料的似的笑着看着我“那小子做饭不需要人帮的。”

　　我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和他刚认识不久吧？”老先生问我。

　　“嗯”我点头。

　　“我看出来了，了解他的人是不会主动帮他做饭的，他这个人啊，喜欢亲力亲为。”老先生看着厨房的方向对我说。

　　我不知道回什么，我确实不了解他。

　　或许老先生觉察到我不说话，转头看我“姑娘，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和他不是普通朋友吧？”老先生一脸八卦。

　　我对他有意思还差不多，我否决摆手“不不不，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老先生笑着躺下去看向天空“这小子从小就爱跟着我，他爸他妈原本想让他搞商业，他倒好，非要跟着我搞医学，害他爸他妈又生了个儿子搞商业。”

　　他还有弟弟，神奇。

　　老先生继续说道“他性格孤僻，孤言少语，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说实话，他长这么大，你是他第一个带来这里的女孩。”

　　“啊？”我惊讶出声。

　　老先生不足为奇，笑了笑“真，从小到大，我都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一个女孩的名字，不知道是他藏的深，还是真的没有，不过啊，我看他对你就是不一样。”

　　我迟疑了下，问“您是怎么看出来他对我不一样的？”

　　“我活了这么长还看不出来这些东西，我也年轻过好不好？”老爷子打趣。

　　我失笑点头赞同。

　　“姑娘，你实话对我说，你对他，有感觉没？”老先生认真的看着我。

　　我该怎么回答，我对他不止是有感觉了。

　　“江北，帮我端下菜。”周许从厨房走出来。

　　我回过神边应边起身。

　　“老头，你快去沏茶。”他又对老先生说道。

　　“龙井还是铁观音啊？”老先生笑着问。

　　周骁许看向我，仿佛在问我。

　　“龙井。”我回。

　　“得嘞。”老先生起身。

　　我俩去了厨房，他做了四五个菜，有热的有凉的，他让我拿了两个凉菜，他拿着热菜去了客房放在桌子上，然后他让我拿了几个碗，他端完了剩下的菜和米饭。

　　坐在餐桌上，他坐我旁边，老先生泡的茶热气腾腾，我看着菜忍不住想流口水，我看着老先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我立马尝了尝他做的辣椒炒肉，真的香，有点不像男人做的饭。

　　“怎么样？”他问我。

　　我疯狂点头“好吃。”

　　他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

　　我也听进去他的话吃了好多，吃了两小碗米饭，还吃了好多菜，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

　　后来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洗碗，虽然我在帮他打下手，但感觉自己没做多少活，更多时候是在他旁边看着，我忍不住开口“明明是我想还你人情来着，结果都让你忙活上了。”

　　他顿了顿说：“但这些菜啊，调料啊不都是你买的吗，这比我瞎忙活贵重多了。”他又说道“不用内疚，在这儿，你是客人，我理应照顾你才对。”

　　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

　　收拾完厨房，我们一起在院里坐着喝着茶，老先生说着周许小时候的事，说他和弟弟在院里玩撞到了门槛上，说他在冬天把院子里的雪和巧克力做成雪糕给弟弟吃，让弟弟拉肚子被老先生追着打，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我被逗的不停笑，原来看起来一身正经的周医生小时候这么调皮，旁边周骁许被老先生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跟着我一起笑着。

　　下午阳光透过竹林打在我们的脸上，我却感觉不到热，反倒觉得一身舒坦，或许太久没有这么身心放松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只想再留存久一点。

　　人生某些时刻，我们总想让它流逝的慢一点，因为太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