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有许》叶榆秋

10、梦里

　　江北，人生的结局其实并不重要，过程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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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渐渐落下，我也起身和老先生告别，老爷子留我吃晚饭，我回绝了，原本打算打车，周许非要送我回去，说女孩子一个人打车不安全，我也没再推辞。

　　一路都很宁静，直到车子开进市区，夜晚的霓虹灯照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夏天的西安游客格外多，以前和朋友们聊起喜欢的季节，她们大多都喜欢万物复苏的春天和五彩缤纷的夏天，可我偏偏喜欢枯树残枝的秋天和白雪皑皑的冬天，因为秋冬的太阳是温暖的，我喜欢金黄的枫叶和纯净的白雪，仿佛在这个时候我看着这些才觉得人的生命里真的有灵魂。

　　眼前映入熟悉的商店和区牌，我们到了泊寓，我解安全带的功夫他已经下车帮我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谢谢你送我回来，麻烦了，回去小心。”我盯着他说完这些，就想赶紧离开，可在转身的瞬间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腕。

　　我抬眸看他，他一脸平静，我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他总是高深莫测，他的表情，他的一切，我想挣脱他，却怎么也做不出挣脱的动作。

　　“江北。”他沉静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他，只是茫然的看着他，在想下一句他会说什么。

　　“好好休息。”

　　这是他最后对我说的话，说完这句话他就放开了我的手，径直转身去了驾驶座开车离去，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回神转身去了公寓。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让我难以消化，在回来的这些时间里我整个人呆若木鸡，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我一直在想，想他今天对我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可我却不敢想的太过，要是错了，该怎么挽回局面，还是睡觉吧，睡着了什么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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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骁许一路开车都有点魂不守舍，强撑着开到周宁安堂，走进院子老爷子在院里躺椅上扇着扇子在等他。

　　“送到家了？”老爷子问。

　　周骁许点头，紧接着想要去偏房休息。

　　“拿我当挡箭牌，骗人家姑娘来我这儿给你把关？”老爷子突然打趣道。

　　周骁许艰难扯了一个笑想要掩饰过去“老头，你又开始了？”

　　“呵，臭小子，周宁安堂除了你妈在这儿吃过饭，你还带哪个女的来这儿吃过饭？”老爷子反问“你这点心思，就算四五十岁也瞒不住我，何况你还没三十呢。”

　　“老头，您实在想替我把关，我下次再带她来，您再好好看看。”周许说完这句话就进了屋。

　　“小心思。”老爷子丢下一句也进了正房休息了。

　　月光洒满小院，风吹动了竹叶。

　　周骁许洗完澡躺在炕席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回想今日种种，他或许也没想到平日里冷静克制的自己今天也乱了阵脚，尤其是想到女生盯着他的嘴唇不断靠近的时候，还有他打破克制想要亲她的冲动，他觉得自己是疯了。

　　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女孩穿着白裙子，不断向他走来，他想伸手抱住她，结果她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她去的方向没有任何人，只有看不到的海平面，他想去追，结果发现脚下的石头绊住了他的脚步，他动不了，他想喊她的名字，他的喉咙像是被锁住了，发不出声音，有一道光刺他的眼睛，再次睁眼，眼前没了她的影子，只有无尽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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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幸好今天是周日，醒来感觉浑身没劲，还是睡一天好了，冷不丁的又想起了昨日与他的种种，心烦意乱。

　　喻秋雨打来电话说下周六结婚，让我一定要来，问我要不要当伴娘，我说我工作忙，她便妥协了。

　　挂完电话，忍不住又睡了个回笼觉，睡醒已经下午四点了，肚子实在饿的不行，点了个外卖起来吃。

　　吃完看了看电影，《遇见你之前》，威尔真的是我心中理想的伴侣，对另一半的肯定，真诚，伟大的引导型恋人，最后他死的时候我哭了，还有他写给克拉克的信，谁看了都会流泪的，他告诉克拉克要大胆生活，不要在意他人眼光。

　　希望每个自卑的人都能遇到属于自己的引导型恋人。

　　睡了。

　　周一上班，瀚森突然刮掉了胡子，做了发型，穿的一身正气，小艾打趣瀚森今天要去相亲，瀚森笑而不语，结果在中午和美女吃饭的时候被张组碰到了，下午大家开小差盘问他。

　　他吞吞吐吐不愿说。

　　“Hansen，你不说我可就要说了。”张组刚威胁他，下一句就出来了“Hansen今天和美女吃饭，这个美女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

　　说完瀚森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大家来劲了，逼着瀚森说出实言，瀚森没招了，终于憋出来了“我说我说，我和她是在酒吧认识的，她说我……”瀚森停了下来。

　　“说你啥呀，你快说啊”小艾等不及了。

　　“说我笑起来是她的理想型，然后就加我微信聊，然后今天约我吃饭。”瀚森越说越害羞。

　　贺知盛说：“瀚森兄，小心被骗。”

　　我们都笑了，瀚森说他的爱情要来了。

　　张组突然看向我：“秋秋，你今年都26了吧，还没找男朋友？”

　　我心一紧，25岁之后就怕别人问起这个问题。

　　我不好意思点点头。

　　“莫不是心有所属？”

　　小艾问出这个问题后大家都看向我，我瞬间紧张起来了，脑海里突然闪过周骁许的样子。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否认“就是，我暂时还没这打算。”

　　“我看是江前辈太美了无人敢觊觎。”贺知盛看着我说，眼里都是赞赏。

　　张组：“小贺你是没见过24岁刚来这上班的江北。”

　　小艾激动的附和：“对对对，那时候江北一袭白裙，一头长发，踩着帆布鞋，背着帆布包，走进来那一刻我感觉仙女下凡了。”

　　“小艾，你太夸张了。”我不好意思。

　　瀚森拍拍我的肩膀“真，当时美的我瞌睡都醒了。”

　　张组给了瀚森一巴掌。

　　欢声笑语。

　　周二张组突然告诉我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让我和贺知盛去北京出差，参加一个行业会议，采访一个作家。

　　周三下午的机票，周二晚上就给喻秋雨打了电话说。

　　“去一周？”她质问。

　　“嗯。”

　　“那我的婚礼……”

　　“应该是赶不上了，对不起。”我很抱歉，毕竟这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没事，你好好工作，我会给你留喜糖的。”她说。

　　“好。”

　　挂了电话，偶然瞥见列表里的周医生的号码，他会……算了，他不会在乎我去哪的，毕竟我们只是朋友。

　　周三中午就和贺知盛匆匆忙忙去了机场，到北京才下午两点，从首都机场出来太阳很热，幸好拿了遮阳伞，涂了好多防晒。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路过北京CBD路段，高楼大厦不断在我眼前涌现，回忆突然被拉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我23岁，第二次来北京，拿着一个行李箱，一个包，在丰台区租了一个小房子，放下行李就去人文社面试，面试很成功，不到两天我便入职了，实习了两个月就转正了，一切都很顺利，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

　　我的主面试官，人文社产品总监，我的上司，也是我的初恋。

　　可我却不想回忆他，所以就到这吧。

　　只记得在北京的那一年我酸甜苦辣都体验了，于是24岁我便来到了西安，放弃了这座很多人想来的城市，也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放弃了太多太多。

　　“江前辈，快到了。”贺知盛打断了我酸楚的回忆。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只想睡觉，浑身都很累，贺知盛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出去玩，我拒绝了，他便自己去了，在床上睡了一会，起来外面天色渐暗，没有大太阳，只有天边的晚霞。

　　我起身坐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辆往来，人潮汹涌，忽然又想起了自己在北京的日子，那时候没想过自己会站这么高，只有仰视抬头看向高楼大厦的自己，然后对自己说，以后我也要住在这。

　　世事变迁，谁都说不准，但怀有希望是好事，因为有希望才有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