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有许》叶榆秋

8、善言

　　江北，这个世界允许每一种人的存在，所以，请大胆的做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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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有光，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墙，我挣扎着起身，才看清自己在医院，低头发现，身上还穿着睡衣，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醒了？”

　　我抬头，周骁许向床边走来，他手里拿着两杯粥和一袋小笼包，穿着普通的便装，没有穿医生服。

　　“傻了？”他温柔的在我眼前摆摆手。

　　我晃了晃了头“我怎么在这儿？”

　　他把粥递到我眼前“饿吗？”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这么一说我也感觉肚子空空的，边接过粥边点头。

　　他咧嘴笑开，把包子拿过来，坐下看着我。

　　被他这么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突然想起自己没洗脸，没化妆，立马转头看向窗户。

　　“怎么不敢看我了？”他轻轻问。

　　听他这句话我立马慌了，转过头盯着他“哪有？”他虽然笑着，但眼底感觉都是疲惫，我忍不住问，“昨晚……你没休息吗？”

　　“嗯，你昨天突然晕倒了就被送来医院了，我一夜没合眼。”他说的很认真。

　　“啊？”我惊恐出声。

　　他埋头低笑，嘴都快咧到耳根了“逗你的，哈哈。”

　　他笑的肆意妄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于是静静地看着他笑。

　　“生气了？”他收起笑看着我。

　　“没有。”我回。

　　他还想说点什么，被敲门声打断了，他起身去开门，之后传来喻秋雨的声音“小北醒了没？”

　　周骁许侧身让她进去，她看到我醒着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哎呦，幸好没事儿。”她提着个袋子走进来“你不知道你昨晚有多吓人，脸白的毫无血色，看见我还晕倒了，你头着地那一下真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活不长了，哎，呸呸呸，这话不兴说，总之，你昨晚太可怕了。”她连着说了好一大堆话。

　　我笑了笑慢慢消化她说的话，突然感觉不对“那我咋到医院的？”

　　“徐怿覃送过来的。”

　　“开车吗？”

　　她翻了一下白眼“不然呢，不过是被周医生抱着来这儿的。”她特意强调最后一句话。

　　她说完这句话我愣愣的看向周骁许，他笑着看着我，说：“不用谢。”

　　门口又有人进来，是一位女护士“周医生，你给你夫人要不要换个病房，或者要不要办出院手续，急救病房不够用了。”

　　护士一句话让我懵上加懵，夫人？什么夫人？他什么时候成我老公了？我看了看周骁许，他似乎也有些尴尬和无措，嘴张了张又没说出话，而是看向护士“我去办出院手续。”于是立马走出门外。

　　我转头看喻秋雨，她一脸吃瓜的表情，我质问她“喻秋雨，怎么回事？我怎么成她夫人了？”

　　她咳了咳“那个，昨晚他给你交了所有费用，还被他们医院的误会你是他妻子，怎么说呢，这事怪徐怿覃，也不对，周医生也没否定啊。”

　　听她这么说我感觉天塌了，我欠他的还少吗？又闹这出？我感觉这是我二十岁以来最尴尬的事了，一遍一遍的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轻浮？

　　喻秋雨还在娓娓道来，我却彻底绝望，一脸生无可恋。

　　不多一会儿，周骁许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白色袋子，他看了看我，我回避眼神。

　　“我办了出院，医生取了药，那个，你感觉怎么样？”他说。

　　我没看他，低着头出声：“我能出院。”

　　喻秋雨不知发啥神经，突然说自己出去一趟，然后跑了，留我俩在病房面对面尴尬。

　　“昨晚情况紧急，所以就先临时充当了你的家属，不好意思。”他解释道。

　　“没关系，谢谢你，周医生。”我抬头看他。

　　他浅浅地笑了笑：“没关系。”

　　后来他陪我出院，还执意要送我回去，说吹风着凉，我和喻秋雨坐在后座，他开着车，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到泊寓门口，他嘱托我少吹风多休息，又把包和药给我“上面有药方，按时吃药。”

　　我接过药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周医生。”我喊住他“我欠你太多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有时间慢慢还。”

　　请了三天的假，这期间喻秋雨一直在公寓陪着我，当初我根本没把她当朋友，不知不觉中我却有点被她感动了，渐渐地有点需要她了，十六岁之后我对于友情的解读从来都是阶段性的，所以我至今人生中的每一个阶段我对于朋友都从未付出真心，可现在却有点不一样了。

　　周四我俩一起吃着买的粥和菜，她突然狐疑的看着我，然后问“江北，你真的不喜欢周医生吗？”

　　我刚喝进去的粥差点吐出来“不喜欢”我急忙违心的否认。

　　她放下筷子，做出思考的动作：“怎么看周医生都是好男人中的好男人，不会没有女孩不喜欢他的，要不是我有徐怿覃了，我也会喜欢周医生的。”

　　我吃饭的动作一顿，是啊，他怎么看都不会像是缺女朋友的人，有外貌，有涵养，有事业，有家世，哪哪都好，再看看我，没有拿得出手的外貌，没有家庭，事业也不温不火，说话也笨笨拙拙，这么一看，他想和我撇清关系也说的过去了。

　　“而且啊我听说医院每天都有许多女孩来专门挂周医生的号，而且都还很漂亮，我都有点担心徐怿覃哪天看上别的女孩了。”喻秋雨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我却再无心听下去。

　　后来睡在床上，她再一次问我到底对周骁许有没有感觉，我还是倔强的否认了，她也没再追问。

　　有些话就是难以说出口。

　　在家休息了两三天，就回公司上班了，一进公司，大家都开始嘘寒问暖了，张组说愿意给我再多批几天假，让我休息好再来，瀚森说我这几天不来都有点不好摸鱼了，张组给他头上一巴掌。。。

　　哈哈。

　　“江前辈，你身体好点了吗？”贺知盛过来问候，拿着一杯瑞幸的咖啡递给我。

　　我接过“好点了，谢了哈。”

　　他摆摆手，露出自傲的笑容。

　　一整天我都没什么工作，可能大家觉得我伤病初愈就没给我安排太多的工作。

　　晚上和贺知盛出去吃饭，上次答应他的，他带我吃意大利面，坐着聊了许多，我问他实习完要留在西安吗？他说他要去北京，西安容不下他的鸿鹄大志，我笑笑祝他远走高飞。

　　少时的我们总是心怀天下。

　　吃完饭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跑去红房子买了甜点，又买了些水果，打车去了西京医院。

　　站在科室门口却有点不敢进去了，不知道他今天值班吗？希望他在又希望不在。

　　敲门。

　　“进。”他的声音。

　　鼓起勇气打开门，他看到我也很惊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说呢“我……还你人情。”真的因为这个吗？或许是想见他。

　　他温柔的笑着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说“你人来我就很开心了。”他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说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这么熟了。”

　　我愣了一下，熟吗？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

　　他给我拿来椅子坐下，又给我倒了杯水。

　　“你身体好些了吗？”他问，搬来椅子坐我对面。

　　我点头。

　　“药有没有按时吃？”

　　我点头。

　　“你这是见了我不会说话了？还是不想和我说话？”他笑着问我，眉眼间有点戏谑的神情。

　　“不是不是。”我摆手否认“我平时就这样。”

　　他笑了笑没在说话。

　　“周医生，你这周六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我鼓起勇气邀请他。

　　他顿了一下“嗯……，我这周六答应好要去我爷爷那。”

　　我刚要说没关系，他接着说道“要不你来周宁安堂？”

　　“嗯？”我疑惑。

　　“你如果非要请我吃饭，要不到时候你买些菜，然后来周宁安堂我们一起做着吃？”他提议“爷爷念叨好久了，我也有些日子没回去了，主要是我周日要值班，应该没时间。”

　　我犹豫了一会“好，可以。”

　　“那到时候我接你。”他说。

　　我刚想拒绝，他估计看出来了，又说道“我那天反正闲着。”

　　我再也没推辞，待了一会我就和他告别了，回到家莫名的开始期待星期六，还突然有了想买新衣服的想法，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