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有许》叶榆秋

12、红豆

　　如果敏感的人不再敏感，会不会更加开心一点，幸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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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班，一进公司门，张组就抱着一束手捧花迎上来：“恭喜秋秋出差顺利。”

　　贺知盛从后面探出头：“张组，为什么我的花是粉色，江前辈的是蓝色？”语气里都是埋怨：“是不是男女搞混了？”

　　大家都开始笑。

　　张组：“因为秋秋喜欢蓝色啊。”

　　贺知盛摸摸下巴：“我说江前辈桌子上怎么都是蓝色的小物件。”

　　张组：“。。。”

　　“瀚森呢？”我问，旁边工位上是空的。

　　“约会去了。”大家笑着异口同声。

　　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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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京医院，科室。

　　周骁许低头看着病例，徐怿覃从门里灰溜溜的进来打算吓周骁许一把，没想到周骁许突然抬头。

　　“什么事？”

　　徐怿覃欠欠的笑了笑，坐到桌旁拿起桌上周骁许的脉动喝了一口：“你这喝脉动不行动啊？”

　　“什么？”

　　徐怿覃坏笑着凑近：“周少爷，你就别装了，你对江北有意思没？”

　　“问这干什么？”周骁许眉头微蹙。

　　徐怿覃不紧不慢的笑着从周骁许手肘下面拿出他的草稿本，看了一眼又凑近给周骁许看：“这是啥字啊？”

　　周骁许垂眼看，上面明晃晃的写着‘江北’两个字。

　　周骁许一把夺过草稿本，想起刚刚自己跑神想她时无意识的写下她的名字。

　　徐怿覃笑大了。

　　“我说周少爷，喜欢就去追啊，你这张脸还怕追不到。”

　　周骁许没回答他的话，反而勾了勾唇：“昨晚和老婆挺猛啊。”眼睛瞟着徐怿覃脖子衣领边无意中露出的痕迹上。

　　徐怿覃拉了拉衣领：“怎么？兄弟羡慕了？”

　　周骁许：“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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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喻秋雨来泊寓找我，说这两天徐怿覃晚上老拉着她折腾，她实在遭不住，今晚睡我这，我看着她脖子上一深一浅的痕迹笑出了声。

　　“新婚就这样，你不懂。”喻秋雨害羞地说。

　　我点点头：“确实不懂。不过，照你俩这速度，马上就有小孩了吧，你怕吗？”

　　喻秋雨大惊：“怕什么？为爱的人生孩子我心甘情愿。”

　　她说完这句话我沉默了，在我的人生规划中是没有生孩子这一项的，可能是我太自私了吧，在我的半生阅历中，孩子好像是母亲的负担和拖累，比如我和我的母亲，她一直觉得我是她走向自由和富裕的绊脚石，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她是否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和富裕。

　　虽然她恨我，但我也希望她过得幸福。

　　想起这里，我的心总是忍不住揪心地痛，突然想喝酒，正好喻秋雨在，提议她去喝酒，她一脸不可思议：“江北，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我：“借酒消愁。”

　　“走。”

　　浮白酒吧。

　　说实话，自己来酒吧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喻秋雨是常客，一上来就点了十瓶啤酒。

　　“能喝完吗？”我怯怯地问。

　　喻秋雨信誓旦旦：“保准的！”

　　知道自己酒量小，但没想到喝两瓶就不行了，喻秋雨还在喝，嘴里一直在说自己当年怎么追的徐怿覃，跨越了多少风风雨雨才走到现在，我听着听着忽然感觉眼前在晃，干脆闭上眼睛一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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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怿覃一接到电话就往来赶，到了酒吧才发现有两个女人，一个喝的酣睡如泥，一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喝，他赶忙冲上去拿过喻秋雨手里的酒瓶：“我的娘们儿，再喝下去我徐家就没后了。”

　　喻秋雨一看嘴边人在眼前，立马伸开双臂抱住徐怿覃撒娇：“老公，回家。”

　　“回家回家。”徐怿覃边应和边掏手机给周骁许打电话。

　　周骁许刚洗完澡躺下，拿起手机接通：“大半夜什么事？”

　　徐怿覃：“来浮白，江北喝倒了，我一个人没辙。”

　　周骁许听到江北的名字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换衣服：“等我十分钟。”挂断电话。

　　徐怿覃刚想说快点，结果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声“啧，这男人。”把手机放进口袋，扶着喻秋雨坐在软椅上，轻声哄：“老婆，等会就回家了昂。”

　　十来分钟，周骁许把车停好，焦急的跑进酒吧，一眼就看到了在吧台上睡着的女人，只是一个背影，他便知道是她。

　　徐怿覃见周骁许进来，立马抱起迷糊的喻秋雨走到他旁边，笑眯眯的拍了拍周骁许的肩膀：“机会来了，兄弟。”

　　周骁许没理，缓缓走到她旁边，垂眼看着。

　　徐怿覃离开了，他却站着垂眸看了她好久，回过神才轻轻打横抱起她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转头问服务员：“她们账结了没？”

　　服务员一脸姨母笑的说：“结了。”

　　周骁许听罢转身，走出浮白，他抱着她往泊寓走，他低头看女生安静的睡颜，忍不住温柔出声：“江北，抱紧我。”

　　女生像没听到，什么动作都没有，周骁许无奈笑着颠了颠，将她往怀里带了点，抱紧她慢慢往泊寓走。

　　走到泊寓门口，他轻轻放下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江北，醒醒，你住几号楼几单元？”

　　女生还是没反应，周骁许没办法给徐怿覃打电话，结果提示已关机，周骁许放下电话看怀里的女生，睡得香甜，他笑了笑，再次抱起她：“你这么乖，被别人抓走怎么办？”

　　没有回应，他抱着她又往回走，到他车旁，他打开副驾驶，轻轻把女生放进去。

　　他开车把她带到了他那，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后，他蹲下看着女生毫无防备的样子，她脸颊微红，整个房间安静的只有她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和周骁许没有节奏的心跳。

　　看了一会，他起身用手指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目光深沉，缓慢却又坚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之后便转身离去，轻轻关上卧室门，脱下外套躺在沙发上，凝视着天花板思绪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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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做了一个梦，自己飘在云层中，梦里还有周骁许的声音，冷不丁被惊醒，看着阳光透过窗帘透进来，竟然有种很舒服的感觉，眯着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对！

　　彻底清醒后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白色的，只有几副风景挂画的墙，灰色的床铺，灰色的柜子和桌子，根本不是自己房间的装设。

　　反应过来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都是昨天的衣服，揭开被子小心翼翼的往门口走，像个贼一样的轻轻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走廊，我慢慢打量着向走廊出口走，一侧是卧室，还有一侧是卫生间，往出走是一个很大的客厅和阳台，还有左侧……

　　“醒了？”左侧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内心一紧，猛的回头。

　　周骁许！

　　他穿着灰色家居服，系着黑色围裙，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含笑看着我。

　　？？？怎么回事，还在做梦？

　　他慢慢走过来，微微弯腰看我：“酒还没醒？”

　　我点头又摇头。

　　他笑出声，我懵懵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衣袖“没做梦？”

　　他拍了拍我的头：“喝酒喝傻了？”

　　“我怎么在这？”我问他。

　　他摊开手做出了无奈的表情“你喝睡过去怎么也叫不醒，你们小区我进不去，所以只能带你来我这儿了。”

　　“啊，抱歉。”我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惊呼出声“今天周三！”

　　他解颐笑开：“别担心，帮你请假了？”

　　我疑惑。

　　“早上徐怿覃打来电话，他老婆到你公司帮你请假了。”他解释道。

　　我如释重负般点点头“谢谢你啊，周医生。”

　　“客气了。”

　　我拿出手机给喻秋雨发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过来了，我刚接通，喻秋雨声就出来了：“江北，听说你在周医生家？”

　　我刚要点头，她放大声说：“江北，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啊，虽然我知道你对他没意思，但你可要试试，万一周医生对你有意思呢……”

　　“喻秋雨！”我出声制止她的胡言乱语，转身往阳台走去。

　　“我说真的，周医生这种极品帅哥你错过就是一辈子了啊，我是好心提醒你，徐怿覃说周医生对你啊，不一样。”她刻意强调最后三个字。

　　“我谢谢你帮我请假，你别再说胡话了，我看你酒还没醒。”我说完就赶紧挂了，怯怯地转头看向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

　　他应该没听到吧，我安慰自己向前走去，他闻声抬头看着我。

　　“那个，喻秋雨的话你别在意，她酒应该还没醒……”我低着头，脸上像被火烧的一样。

　　他起身向我走近，在我的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他个头比我大了好多，我不敢抬头看，只能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缓解紧张。

　　“江北。”他出声喊我的名字，温柔的像水。

　　我淡淡嗯了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人生规划里突然间有了你的存在。”他顿了一下：“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听到这我大脑一片空白，惊讶的抬头看他。

　　他突然自嘲般笑了笑：“你也听老头说过，我从小到大身边都没往家里带过女孩，甚至连个雌性动物都没有。”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我们彼此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眼神真诚，语气坚定的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对我可能没那意思，你就算拒绝我我也不惊奇，但是，你不可能连追你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他说完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他的所有话语像慢镜头一样，一字一句撞进了我心里，我反复消化，可我就是发不出声音。

　　感觉长久以来那些小心翼翼的揣测、忽明忽暗的希望、独自咀嚼的酸甜苦辣，突然间好像都有了答案。

　　但，为什么我说不出口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