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是天空的海浪》西吸红柿

5、第 5 章宴会 两年后

　　两年后。
　　暖黄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手枕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酒杯，外面还在下着倾盆大雨，而酒馆内暖气腾腾。
　　“小美女一个人来喝酒呀？”
　　男人挑眉看了一眼说话者，满口黄牙，还叼着根烟。他四处扫了一眼，“这里哪有什么美人？”大腹便便的男人一愣，“看错了，好不意思。”晃了晃头便走了。男人盯着酒杯发呆，这两年他在外地边打工边照顾妹妹，今天得空回来一趟，但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理由见他……
　　一阵冷气溜进来，让男人发胀的头清醒了点，余光瞥见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挑的人进来。会是他吗？
　　那人坐在一旁也点了一杯酒，“帅哥一个人吗？”
　　“嗯……”他边喝酒边回应。
　　“怎么看着有些面生，不是本地的吧？”
　　“刚回来。”
　　“去外地是有什么急事吗？”
　　“妹妹一人在外地读书，我去陪她。”
　　那人迟迟不语，程祈锦转头看向他，才说了一句，“还没发现是我吗？”程祈锦还没反应过来是谁，酒杯就被拿开，“一走就是两年，不说一声就算了，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真让我好找啊你。”
　　很难聚焦的眼睛打量着这双手的主人，低沉带着些磁性的嗓音传进耳朵，薄唇中蹦出的几个字，进入男人的耳朵，试图把他砸醒，摇了摇脑袋，想再清醒一些，但在另一个人眼中却有另一层意思。他用手捏住男人的下巴，让这个醉鬼抬头直视自己，“现在看清我是谁了吗？”男人眨巴眨巴带着水雾的眼睛，脸上是带着片绯红，喃喃道，“原来真的是你啊……”那人放过了他的下巴，转而绕到另一边去捏醉鬼的耳朵埋怨道，“你怎么一个人也能醉成这样，而且又这么久才回来一次。”烧红的耳朵想躲开冰冷的手，转而向这人身上靠，变得躲无可躲。那人轻笑一声，气还是消了然后将自己的围巾取下围在他脖子上，“走吧，带你回家。”
　　程祈锦的手勾着他的脖子，“伞有点小，你凑近一点。”慕凌昭的话在耳边传来，于是他整个挂在了慕凌昭的身上。慕凌昭左手扶在他的腰上，很细，好像变瘦了，右手撑着伞，低头能闻到这个人身上的酒味和沐浴露淡淡的香味。程祈锦抬头嗅了嗅他的颈间，“你喷香水了？”柔软的发梢蹭着他的下巴和脸颊，像是小猫在挠痒。
　　“嗯。”
　　程祈锦闷闷的想去见了什么重要的人，还要喷香水。雨水化作透明的蝴蝶，在地上张开翅膀。
　　风很大，慕凌昭紧握着伞向程祈锦那边偏了偏，丝毫不在意自己右边的肩膀被雨水打湿。程祈锦看在眼里，下意识的用右手向内扣成一个小船，搭在他的肩膀上帮他挡雨，风刮的程祈锦脸有点凉，低头埋进围巾中，能闻到慕凌昭香水味，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体温。
　　到了城堡内，慕凌昭把伞收好放一边，把人打横抱起，走向楼上的房间。程祈锦看起来很高，但抱起来是挺轻的。把他放在沙发上后，起身要去煮醒酒汤，突然被抓住衣领，重心不稳，差点栽倒在沙发上，还好撑住沙发沿上，不然整个人都会压在程祈锦身上。他扯着不放说“洗澡。”
　　慕凌昭说，“你现在要洗澡？”
　　没得到回应。
　　“你现在怎么洗？”
　　“不管。”
　　他叹口气，“你先放手，我把你抱进浴缸里。”
　　没动。
　　慕凌昭轻轻的把他的手掰开，抱起他放进浴缸，调了一下水温，转身要走时又被人抓住了手腕，“帮我脱衣服。”
　　慕凌昭的身子有些僵直，又听到那人戏谑道，“都是男的，怕什么？”他有些脸红，帮他取下围巾，脱下大衣，解去扣子……
　　“你的右手怎么这么冰？”慕凌昭摸了摸他的右手，又握着他的左手，问道。
　　程祈锦没应。
　　他把裤拉链拉开，用手托起腰，慢慢的把裤子往下拉，把腿起从裤子中拉出来。他的腿很白，能隐隐看到皮肤下的血管。腿也很细，脚踝一只手就差不多能握住。慕凌昭把他的右手搓了搓，放入水中，浴室慢慢升起水汽。“这个水温还行吧？”
　　又没应
　　“可以的话我就先出去了，洗好叫我。”走前开了半个窗户。醒酒汤煮好了浴室内还是没有动静。慕凌昭端着碗汤敲了敲浴室门没人应，便直接进去了。
　　程祈锦的脑袋靠在床边睡着了，脸上的红润还未褪去，大鱼尾搭在缸上，还滴着水，他把他摇醒，“喝完醒酒汤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疼的。”
　　“嗯……”这时候的鲛人很乖，小口小口喝着汤，蓝紫色的鱼尾比世上任何一条裙子都好看，带着水的鳞片反着光，如同镶嵌满了宝石。喝完之后慕凌昭问他，“你今晚睡床上还是睡水池里？”
　　“就睡这儿。”
　　“你确定吗？”
　　“嗯……”程祈锦点点头便沉入浴缸中，睡过去了。
　　慕凌昭叹了口气，端着碗，关上门和窗便上床睡觉了。
　　慕凌昭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感觉怀中有什么东西，身子一僵，掀开被子一看，立马盖上，仿佛看了几次才确认，是程祈锦。他的长发散在床上，睡衣在他身上有些大，露出锁骨与肩膀，他被动静弄醒后，哑声问 “几点了？”
　　“不是……你怎么在我床上？”
　　程祈锦重新钻进了被窝，说，“让我想想……浴缸硬，硌着不舒服。”
　　昨晚在浴缸中睡到了半夜，胳膊和鱼尾搭在缸上很硬，睡得不舒服，从衣柜中抽出一套睡衣穿上便爬到床上睡了，迷迷糊糊间便靠着一个暖和的东西睡着了。
　　慕凌昭还是有点懵，一阵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回，“姐，你咋来了？”程祈锦听到慕灼曦来了便把头露出来，想听听有什么事。
　　“他为啥在你床上，你跟他睡了？”她看到卧室内程祈锦躺在他的床上有些震惊与不解，那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向她挥了挥手。
　　“不是的姐，昨晚他喝醉，而且外面还下了雨，我就把他带回来了。而且我们只是同睡一张床。”什么都没干。
　　“你不能睡沙发吗？”
　　“有被子吗？”
　　“而且为啥是我睡啊喂？！”慕凌昭在心中咆哮道。
　　“你不能……哎算了，说正事。有朋友会来城堡里开聚会，你去的话就收拾一下。”
　　“好，我知道了。”关上门后，他转头看着程祈锦，“你去吗？”
　　他已经起床了，说“我妹这几天和朋友出去玩了，刚好有空就去吧。”
　　慕凌昭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过完这几天还走吗？”
　　程祈锦想了想，“应该不走了吧。”
　　洗漱完之后，慕灼曦再次来了，“给你们准备了两套西装。”
　　“这么正式呀，我也要穿吗？”程祈锦笑眯眯的接过西装，打量了一下。
　　“没有准备多余的裙子，你只能穿西装了。”她看着他打趣道。程祈锦转头瞪了眼捂嘴笑的慕凌昭。
　　“你们穿好直接下去哈。”
　　程祈锦把两套衣服并在他身上比对，黑色白领有着银色线条装饰的，胸口别了只蓝蝴蝶，那套稍大更适合慕凌昭。自己穿上另一套白色鎏金，袖口绣着金色花纹，颜色朴素却不失大气。慕凌昭穿好后和他面对面把他的领带拿了过来，“我帮你系吧。”程祈锦稍稍抬头才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半个头了，也比之前更加强壮，看来这两年担心他过得不好，是自己多虑了。
　　从台阶上走下来的两位帅哥顿时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走在前面穿着银黑色西装，胸前别着朵鸢尾花，起着锦上添花的作用。勾勒出腰线，展现出优雅和绅士的气质。其后跟着的是穿着白色鎏金的，如同穿过迷雾的骑士，散发着高冷，却透满了禁欲与高洁。
　　“好帅呀。”
　　“莫名觉得有点好磕，你站白黑还是黑白？”
　　“包是白黑呀，妖艳长发美人1，超戳我……”
　　有几个小姑娘在人群中窃窃私语，程祈锦感到有点好笑，用余光瞄了眼慕凌昭，他似乎感觉到了目光般故意转开头避开了。到场的多是和慕宇诺差不多大的人，但也都是出自贵族和皇室家庭的。程祈锦下楼前便问慕凌昭，“穿拖鞋真的没关系吗？”
　　“人生没那么多观众。”
　　他听到慕凌昭这么说，放下心来。不过慕凌昭怕他一个人穿拖鞋尴尬，所以他也只穿了拖鞋。
　　结果下了楼听到了个突兀的声音，“他们怎么穿个拖鞋就下来了？”众人的注意力聚集到他们的鞋上。打脸打的太快了吧……
　　“人靠衣装马靠鞍，帅哥的事你少管。”慕凌昭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那小子说。
　　“不好意思啊，我们下来的时候太急了，所以随便穿了双鞋。”眼见着气氛越来越焦灼，程祈锦赶紧笑着打圆场，那小子撇了一下嘴，没再说话。
　　“忘了跟大家介绍了，这个高的是我哥好朋友，旁边更高的是我哥。”气氛再次被这个高情商的介绍带了起来。
　　程祈锦和慕凌昭并肩走到了甜品区，“现在先垫垫肚子。要等到晚上才有东西吃了。”
　　“嗯。”程祈锦拿起一块小蛋糕，用叉子挖了一口吃，甜甜的奶油在嘴间化开，软软的很可口，吃多了也不会腻，蓝莓有些酸，汁水在齿贝的挤压下炸开，味道很有层次感。眯上了眼睛，细细品味，不一会儿一块蛋糕就吃完了，当他想再吃一块的时候，伸出的手被拉住了，手心被塞了一颗又红又大的草莓。
　　“？”程祈锦疑惑的看向慕凌昭。
　　“早上少吃奶油，你的胃一直不好。”
　　程祈锦只好去吃草莓，不过还是趁着慕凌昭转身和别人搭话时，吃了几大口的蛋糕，然后在他快转回来时拿了几个草莓吃。戏已经做的全套了，但对上他审视的目光还是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
　　“没吃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而且你嘴角的奶油已经出卖你了。”说完他点了点自己的右嘴角，看着程祈锦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右嘴角，“没有啊。”
　　“所以你承认自己又吃了蛋糕？”
　　程祈锦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直到慕凌昭用指尖把他左嘴角的奶油抹到自己的唇上，才知道是自己摸反了方向，忍不住伸舌舔掉了奶油。
　　“你昨晚为什么也会在酒馆？”程祈锦问。
　　“心情不好时就会去那儿喝喝酒。”慕凌昭解释道。
　　为什么城堡内明明有那么多的美酒还要去酒馆呢？
　　为什么城堡附近那么多酒馆偏偏是那家呢？
　　为什么偏偏是昨天呢？
　　其实如果程祈锦问出了口，慕凌昭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圆周率永无止境，但只要站在“圆上”的两个人无论相隔多远 多久总会相遇。
　　回望灯火阑珊，那人若隐若现。
　　过了半个小时，等全部人都换好了运动装来到了沙滩，一群女生便组队去捡贝壳。程祈锦期待的问慕凌昭，“我们先去冲浪还是先和他们一起去捡贝壳？”
　　“捡贝壳……可能有点无聊了吧。”
　　程祈锦听到他这样一说，不由得一愣，也对，慕凌昭已经不再是那个喜欢捡到好看的贝壳就会贴到鲛人尾巴上的小朋友了……
　　“不过我也挺喜欢的，可以收藏。先去冲浪吧。”真的不是故意创造独处时间的。
　　程祈锦再次开心的看向他说，“好呀，不过我下水鱼尾会出来，你去和他们玩吧，我留在岸上。”
　　在程瑾晗转过身的瞬间，慕凌昭脸就黑了下去，还是疏忽了。
　　慕凌昭抱着冲浪板到了海边，他的目光总是会瞄到在岸上和别的女生聊天的程祈锦身上，心中有一股无名的火。心不在焉地冲浪好几次，好几次都差点没站稳，只有在程祈锦看过来时才会好好冲浪。而在岸上的姑娘们躺在椅子上聊天，聊学校聊家庭聊未来，程祈锦边听边关注着慕凌昭，只有提到自己时才会笑着回应。
　　“哎，你为什么一直留长发呀，是什么习俗吗？”一个女生问程祈锦。
　　“嗯……我也忘了我当初为什么坚持留了，太久远了。”
　　“哦，好吧。”
　　慕凌昭还在想他们可能会聊到什么，突然被水溅了一身。
　　“不好意思啊，我不太会。”
　　慕凌昭觉得这个一脸坏笑的男生有点眼熟，原来是那个说他们穿拖鞋的小鬼。他保持着表面绅士的风度，但心里已经想好该怎么回回他了。
　　程祈锦看到这一幕皱了下眉，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故意拐来压水花的
　　“看！那边有好大的浪，你们敢不敢过去？”
　　“谁不去谁是怂包。”一群心高气傲的男生想在海上驰骋，但浪潮中已经有勇敢的人先一步驾驭了海浪。只见那人半蹲在冲浪板上，驾着浪尖，巨浪翻滚但他似乎如履平地。他借着海浪的力量前进，被大海拥抱着，每当感觉他要被拍入海里时，又会重新站起来，看得人心紧张，岸上的海里的无一不为他提着颗心。而当他消失在海浪中时，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寻找他的身影，突然他出现在了海浪的另一面，凌驾于海浪之上。
　　勇气是人类挑战的赞歌。
　　慕凌昭回来时不小心一个侧压把水溅到那个小鬼身上。
　　“你……”“呜呼！哥们儿你刚刚也太帅了吧！”慕凌昭一回来便被众人的赞叹声包围，笑了一下，说“过奖了，之前学的点。你刚刚说我什么？”他的目光转向小鬼，眼中充满了挑衅，“没什么！”
　　后来众人都回去洗澡休息了，慕凌昭和程祈锦还留在沙滩上。
　　“你刚刚真厉害。”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慕凌昭看着他问。
　　“你想要什么奖励，说来听听。”
　　慕凌昭听完故作思考，”例如……允许我把贝壳贴在你的鱼尾上。”边说边把手上的贝壳扣在了程祈锦的手心，贝壳内壁温热，是慕凌昭手心的温度，像揣了一小捧落日余温，暖得平缓绵长。程祈锦感觉脸有一点烫，不知是下午的太阳太大了，还是害羞了。
　　程祈锦对上慕凌昭亮晶晶的眼，不忍拒绝，“我会考虑的，晚上给你回复。”“好。”
　　两人蹲在地上开始捡贝壳。海滩上有白色的扇贝，有灰色的海螺，也有棕色的猫眼螺，还有些奇奇怪怪叫不出名字的贝壳。一些背面扇贝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正面却有不同的颜色。慕凌昭捡起一个大海螺用海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