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是天空的海浪》西吸红柿

4、回忆 许念惜

　　许念惜再次从噩梦中惊醒，眼神空洞地望着发霉的天花板，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嘴里喃喃道，“如果我听了你的话就好了……”她绝望地望向窗外，海面无风，就像噩梦中的那晚一样。但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才看到是一个鲛人趴在床上睡着了，她想走近看看，但鲛人立马惊醒了过来，并且转身就要走。她急忙说，“你别走，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害怕。”鲛人迟疑的转过头看着她，背着光，她总觉得面熟，仿佛似曾相识……
　　“我这里还有些面包，你饿了的话可以吃点。”许念惜把盘子放到窗户上后，立马向后退了几步，鲛人拿起面包，警惕的闻了闻，吃了一小口才开始大口吃了起来。许念惜坐到床边，慢慢向窗边挪，“你是鲛人吧？我之前也是生活在海里的，后来还是落得这个下场……”她边说边细细的观察他的样貌，推测他应该只有十一二岁左右，说完忍不住感伤。鲛人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女人，“如果是鲛人随时可以游走，但她被困于此，应该是主动放弃鱼尾的人鱼了。”他心想，不由自主的怜悯她，可能因为她是自己的同类吧。
　　后来的每天晚上鲛人都趴在窗上听她讲她自己的故事，知道了她是怎么爱上人类的王子，陪他成为一国之君，后来嫁给了他成了王后，又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也知道了丈夫的背叛与恶人的陷害，直到后来被关在这个小房间里。鲛人只是听着女人的倾诉，她的语气很平缓，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说到痛心之处，眼泪还是会夺眶而出。小鲛人听得也很难过，摸了摸女人的肩，动作生硬却藏着小心翼翼，他说，“这种人渣不值得你落泪。很快就会过去的……”
　　有一天晚上，女人坐在窗边对鲛人说，“你每天这么晚回去，你妈妈不会担心你吗？”
　　鲛人失落的低下了头，遮住了眼睛里黯淡的光，说“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我和我妹妹，但她临走前给我留下了个戒指，它代替了妈妈陪在我的身边，有它在就像妈妈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女人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抱住了他 ，轻声安慰道，“你是个好孩子，妈妈留下的戒指会永远保佑你的。”她的声音很温柔，如春天的潺潺流水，流进了程祈锦的心，温暖着他。
　　“你能给我看看你的戒指吗？”
　　他看了看戒指，有些踌躇，但还是取了下来，女人看着手中普通的戒指发现有个凹槽可以转动，试着转了转，发现里面有个白点，在月光下照着凑近看是一张合照。女人看清后愣了愣，鼻子一酸，眼眶中蓄满热泪颤声问道，“你妈妈……是不是叫莫予芊。”鲛人脑子空白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妈妈的名字。
　　女人把他拉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说道，“我叫许念惜，我和你妈妈年轻时就认识了，但她后来出了意外，不过她很爱很爱你们……”他想把泪水憋回去，但眨眼的瞬间泪水便喷涌而出，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止不住地颤抖，头靠在她的颈部，泪水打湿了她肩部的衣服。
　　过了许久，许念惜把戒指里的合照给了程祈锦看，说“这里面是我和你妈妈年轻时的合照，真是怀念那个时候啊……”程祈锦聚精会神地看着合照，那时候的妈妈确实很漂亮，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留着长长的黝黑的头发，妹妹和妈妈都是朱红色的鱼尾，而程祈锦和爸爸的都是蓝紫色的。他也想像妈妈那样鱼尾是红色。似乎这样和妈妈的牵绊就更多了。
　　后来程瑾晗时不时就会转动戒指看看里面的照片，他还把照片给妹妹看了。程瑾晗稀罕的不得了，恨不得把眼睛塞进戒指里看得更真切一些。
　　“这个是妈妈，那另一个就是那天见到的那个人吗？”程瑾晗问道。
　　“对，她是妈妈的好朋友，也是王后。”
　　“王后为什么会住在那里?”
　　“她是被人陷害的。”程祈锦解释道。
　　程瑾晗的眸子倏地睁大，呼吸微微一顿，微微歪头，满眼写着不解与诧异。
　　程祈锦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