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这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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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执的手逐渐缩紧。
“咳……咳咳……”颜子卿的胸腔里发出破损风箱般的嘶鸣，生理性泪水逐渐布满眼眶，他感受到那人阴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毒蛇一般自上而下舔舐一番，尤带欣赏，仿佛下一刻就能脱口而出一连串的赞美诗来。
求生的本能让颜子卿抓住谢无执的手腕，试图让对方放开钳制的手。
林间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光线透过叶片的缝隙错落点缀在少年人身上。
谢无执居高临下地欣赏已经到手的猎物，一抹惊艳从他眼底闪过，他甚至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面对仇敌的时候还会有这种非分之想。
窒息感让颜子卿紧蹙眉头，嘴唇微张，视线向上，双目失焦，脸色愈发苍白，他颊侧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大约是在林间穿行的时候不甚留下的，此刻轻轻滚落细密的血珠。
这人肩膀上还插着属于他的袖剑，伤口向外渗血，一直流淌到手掌，胡乱蹭在谢无执手腕上。
一种濒死的美感从颜子卿身上迸发出来。
谢无执骤然松开了手。
颜子卿后撤半步，整个人依靠在树干上，他大口喘息着，面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眼尾泛红。
他略微仰头，分明是劫后余生，但他看向谢无执的视线却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不动手……？”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溢出来。
雪白的脖颈在谢无执的摧残下迅速泛起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这种种表象都在告诉谢无执，这只是个已经逃不出他手掌心的阶下囚。
谢无执咧嘴一笑，“这不是等着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吗？”
“你过来……”颜子卿用气音说道。
谢无执心脏鼓噪，镇静地上前两步。
颜子卿疲惫地伸出手，拽住谢无执的衣领，让人向下附身，自己则仰头，贴上谢无执温热的唇。
他的视线模糊，距离靠近之后才看清谢无执那张俊脸。
的确丰神俊逸，若是打马游街，估计会收到不少锦帕香囊，要是这会儿表情温柔一些，颜子卿还能再多一分想象空间。
颜子卿轻轻在谢无执唇上舔吻几下。
可对方眸光中只有冷意和嘲弄，仿佛在说：“毫无新意，故技重施是没有用的。”
颜子卿暗骂一声。
——真难伺候。
他状似破罐破摔，因为失血而冰凉的手掌探入谢无执掌心，十指相扣。
与此同时，舌尖撬开谢无执的牙关，也是有意思，这人明明一副不屑的样子，对他的动作却来者不拒。
怪没趣的。
颜子卿漫不经心地将压在舌下的药丸顶到谢无执唇间。
谢无执骤然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终于有了反应。
谢无执手掌使力，让颜子卿被迫张开嘴，那药丸被他怼了回去，他按住颜子卿的后脑，让颜子卿昂首，另一只手的指尖在颜子卿咽喉处剐蹭，动作暧昧，神色却冷淡而不近人情。
“吞下去。”谢无执声音冷凝。
颜子卿喉结滚动，并未反抗便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谢无执动作一顿，似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心里隐约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怒火中烧的太子爷已经丧失了一半的思考能力，他并没有发觉掌心的伤口处正在隐隐作痛，好似有什么东西顺着破开的皮肉渗入骨血。
谢无执久经沙场，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一时间没将这点痛感放在心上。
“你……”他正准备开口，却忽然感觉一阵心悸，呼吸紧接着急促起来，明显是不该有的异常反应。
那药丸他分明没吃！
谢无执努力忽视那阵阵晕眩，气急败坏：“你除了下毒就没有什么别的招数了吗？
颜子卿只觉得累极了，他疲惫地仰着脑袋，嘴角却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太子爷战神下凡，我不用些手段，怎么让你认栽？”
谢无执抿唇：“你又准备给我喂什么东西？”
“当然是致死的毒药，上次不是给你吃过吗……”颜子卿调笑着说道。
“胡说八道！”谢无执立刻反驳，额角的青筋直跳。
这人的伎俩分明已经成功了，那药丸定然只是个障眼法——谢无执原本是这样想的。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药物反应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他这次也一如既往地提前服用过解毒丸，却对药效没有半点缓解。
就连这人下毒的手法也和从前不同。
谢无执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紧握着的手掌不太对劲，两人仍旧十指相扣，鲜血交融在一处不分你我，而掌心的那道伤口已经由刺痛转变成麻木的顿感，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寒气冷凝住了，指骨僵硬得不能动弹，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掌心的伤口向内蔓延。
直到此刻，颜子卿还死死握着他的手，颜子卿定然知道这会儿他的手已经不能动弹，却没有半点要松开的迹象。
这人在掌心里涂的恐怕不只是单纯的毒药。
谢无执虽然不了解药理，但他自小跟在国师身边耳濡目染，这根本不像是中毒之后的反应。
倒是那药丸，他硬逼着这人咽下去了，对方那般顺从全无半点反抗，方才那话肯定是骗他的，这怎么看都不可能致命。
不可能致命……
谢无执呼吸一滞，他在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再度捏住颜子卿的下巴，一句“吐出来”几乎到了嘴边，但说出口时又变了调子，他语气冷硬：“如果真是要命的东西，你怎么敢自己吃下去？”
颜子卿吃痛地蹙眉，他轻咳几声，心跳早在将子蛊送入谢无执伤口时就开始突然加快，艰难地呼吸几次之后，连日来的疲惫感似乎都有所缓解。
谢无执觉得自己的下巴也有几分隐痛，但他只当那是毒药作用的结果，根本没放在心上。
颜子卿面上不动声色，“我杀你不是理所应当？”
“我这种恶毒之人，能为了嫁祸你杀死西岳王妃，怎么就不能杀你？”
“太子爷金尊玉贵，我却贱命一条，和你一起死，我总归是不会吃亏的。”
和颜子卿正巧相反，谢无执在心脏剧烈跳动的同时，理智和清醒也跟着一起跳没了。
他本就思维异于常人，这会儿听到颜子卿这番讥讽的话，字字句句都往他心窝里最在意的一点戳。
谢无执怒道：“你竟然拿我和她相提并论，你我之间，你与他之间，难道是一样的？？？”
颜子卿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段随口的敷衍之中，谢无执抓到了让他最意想不到的那个点。
他说这话难道不是在自嘲自己冷血无情吗？怎么就相提并论上了？
那是重点吗！
大皇子殿下饱读诗书多年，第一次质疑起了自己的文学功底，在太子爷面前他简直不够看。
生死攸关的时候，颜子卿的第一反应是叹气，他眼神一眼难尽，视线中隐约透出几分对傻子的关爱。
“这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都过去那么久了，一个陌生人值得你在这种时候拿出来说吗？？”
谢无执凉薄冷漠，全然不将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可他此时又在颜子卿面前展现了难以言喻的偏执，仿佛颜子卿只要将注视的目光挪向他人，都是对谢无执的一种挑衅。
颜子卿深感不妙。
坏了。那蛊毒好像烧坏了这人的脑子，本来看着就傻，等下不会还变本加厉吧？
颜子卿走神了半秒钟。
他隐约觉得自己这步棋或许走错了，谢无执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这一瞬间的心不在焉引动了谢无执脆弱的神经。
“你还在想什么？你难道也和她做过这种事吗？”他捏住颜子卿的下巴，吻了上去。
和之前那冷漠不回应的态度完全不同，谢无执几乎毫不费力便攻占了颜子卿的唇舌。
他的吻细密又凶狠，简直不给颜子卿半点逃跑的机会。
舌尖滑过上颚，打着转深入，谢无执的吻和他本人的作风一样霸道，不放过一丝角落。
仿佛有一丛烟花在脑海中猛然炸开，颜子卿猛地挣扎起来。
这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
颜子卿不明白，明明是没有多少区别的流程，但谢无执舔吻间给他带来的感官刺激远超从前，就好像那种触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双倍增加，一瞬间有种魂飞天外的感觉。
他挣扎的太猛，谢无执的手从他的下巴滑落到颈间，再度扼住咽喉处，原本就有些困难的呼吸，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了。
颜子卿几乎濒死，他并没有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呼吸比他更加剧烈。
这个……疯子……
呼吸被遏制，吞咽不下的涎水只能顺着嘴角向下流，十足淫靡。
颜子卿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谢无执再不放开他，他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死便死了，颜子卿绝不能接受这种难堪的死法。
他艰难地找回一丝理智，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在谢无执的肩膀上。
但于此同时，颜子卿肩膀的相同位置也跟着感受到了被利刃刺破皮肤的疼痛。
谢无执吃痛地松开他，手上略微使力，颜子卿只觉得窒息感再度上涌，谢无执的脸色顿时也跟着难看起来。
——好似感同身受一般。
谢无执下意思松开了手，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处理肩膀上的伤口，这突发状况实在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怪不得刚才亲吻的时候……
他压下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观察颜子卿的表情，对方脸上带着少见的茫然。
颜子卿。显然和他一样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吐出一句：“你他*的暗算老子！？”
颜子卿难得说一句脏话，谢无执听得愣住了，他再度端详颜子卿泛着潮红，十分狼狈的脸，仍然觉得那神情里的意外不似作伪。
难不成真和这人没关系？
这样的想法一个闪念就被谢无执狠狠踢出脑海，他再也不会信这人嘴里的半个字！
“你自己干得好事你还不清楚吗？？”谢无执觉得匪夷所思，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几乎凝固的鲜血残留在紧扣的指缝间。
这一幕堪称人赃并获，当庭对峙。
颜子卿喉结滚动两下，他被破咽下嘴里残留的涎水，才能口齿清晰地说话：“我只知道这毒药的效果是让中毒的人同生共死。”
不是说好了同生共死，到他这里怎么变了味道？
“嘶……”谢无执倒抽一口凉气，表情有些古怪，他沉默几息，忽然道：“你认真的？”
他抬手在颜子卿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几乎同时感受到了被掐住皮肉的感觉——别说，他手劲真挺大的。
他立刻松开了手。
谢无执纳闷：“这算什么？痛感互通？”
颜子卿沉默不语，俨然已经默认了。
两人的状态其实很奇怪，浑身鲜血淋漓，身上还有对方制造的伤口，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讲话，这畸形的关系也是世间罕有。
谢无执沉吟一声，手忽然伸到颜子卿腰侧，说话间居然带着几分神采飞扬：“你为了活下来还真是不择手段，那我就勉为其难，先带你回北境，解毒之后再和你算账……”
颜子卿眼神一凌。
他不能去北境！
颜子卿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谢无执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颜子卿松开和谢无执十指相扣的手，转而抓住谢无执的腰带，“勉为其难？当真吗？”
说着，他猛然握住肩上的袖剑，狠狠拧了一下再将袖剑拔出，随即向后仰倒。
或许是蛊毒发作，谢无执身上的痛感倍增，居然一时不察，真的被颜子卿带着没能稳住身形。
那树干之后便是隐匿在灌丛之间的陡坡，谢无执不得已飞身向前几步，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来得及将可能再度造成伤害的匕首拔了出去，长臂一揽将颜子卿搂紧怀里，两人翻滚着自陡坡向下。
随后——骤然滚落山崖！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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