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抓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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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箭不中，身后的追兵竟然没有继续放箭威胁，好像只是为了彰显一下存在感。
颜子卿那一眼扫过去，粗略估计那一队人起码也有二十多位精兵，谢家军的骑兵在当年谢重霄起势的时候就已经名扬天下。
红药或许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但若是且战且退，在云州地界，想逃应该不成问题，他提前让红药背了些云州舆图，逃跑路线都规划了三条，肯定能派的上用场。
颜子卿的手攥紧缰绳，暗自咬牙。
得再加快些，若是在这段空旷的官道上被截住，他们两个都难逃一死。
“红药，快些！等下你将谢无执身边的士兵引走，快些脱身，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联络。”
他语速极快，额角渗出冷汗，骏马疾驰间已经逐渐逼近前方群山密林。
“明白！”红药应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两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有拉近的趋势。
可恶。
谢家的骑兵完全可以用“兵强马壮”来形容，北境草原跑出来的骏马可是南边这些矮脚马不能比的。
云州地界的山路和官道交错在一起，山峦起伏之间密林错落，指不定还会从哪里冒出些毒虫瘴气，从地形上来看和西岳群山十分相似，没有当地人的带领，进了云州深山谷地，生还几率十分渺茫。
这是当年云国留下来的烂摊子，除了几个城池周围，云州这地方里出外进都不方便，当年投靠南国也没讨到什么好处，皇帝登基之后，半点都没想起云州这个当年让他起势的地方。
相反，他曾在云国做质子，能平等对待云州百姓估计都算是法外开恩了。
如今这些历史遗留的隐患，倒是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和这群北境人相比，他们肯定是更熟悉地形的一方。
然而事实却和颜子卿想得不太一样。
在两人后方，谢无执一边策马一边向远方眺望，他判断了一下方向，已经大致确认现在的方位。
“等下如果分散开来，记得别去东边的矮山，若是那随侍逃进去，不追也罢。”谢无执一扯缰绳，向身后的部下们如此命令。
听到应和声之后，他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银光从眼前闪过。
“收回去！”谢无执抬手一把拍下秦逢手里的弩箭，气急败坏：“孤说了要抓活的！你耳朵聋吗！？”
这玩意儿也是最近几年北国工部的新产，拢共也没造出来多少，都紧着前线用了。
秦逢见他一箭不中，正准备拿这玩意儿一雪前耻，没想到差点被太子爷骂个狗血淋头。
“哦……”秦逢讷讷应声，心里一片委屈。他当然直到这弩箭射程远威力大，所以只打算断掉前方的马腿，也没有伤人性命的想法。
好歹在西行路上有几分交情，这两人又没做多大伤天害理的事，秦逢心里杀敌的雷达完全没有反应。
谢无执没心情去揣摩自己这木头副将在想些什么，他手里攥着弓箭，掌心一片湿濡，暗道好险。
那人躲闪的时候动作有些迟滞，还是边上的护卫帮忙才堪堪躲过一箭，看起来不像是身体康健活蹦乱跳的样子。
算计他算计得这么起劲，回了沧州居然还过得很不好？
莫不是之前水土不服的症状留下了什么病根？
可见那南国大皇子果真不是个东西，这么个大功臣都不知道好好养着，还不如……
谢无执烦躁地舔了一下后槽牙，狠狠瞪了秦逢一眼。
不行，这莽夫万一也跟着上去，到时候刀剑无眼，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必须得亲自问问那小公子，害他在西岳吃了这么大的亏，成了阶下囚之后会不会后悔。
两边的距离逐渐拉近，一如谢无执所想，红药果然放慢速度，随后忽然打马掉头，抽刀向这边疾驰过来。
策马间她甩出几柄短刃，精准命中几匹战马，谢无执身后，兵士们的阵型陡然乱了，几人跌落马下，迅速调整好姿势，寻了掩体向前方架弓，但想起方才太子爷不许放箭的命令，一时间有些投鼠忌器。
这东西和飞镖之类的暗器还不尽相同，重量大，影响准度和射程，这姑娘居然能当成暗器一样用，估计是手边实在没有合适的东西，只能如此讲究。
这丫头当真是个练武奇才。可惜身在敌营，没办法收为己用。
“秦逢，你去把那丫头抓回来！”谢无执一甩缰绳，与后方的下属们拉开距离。
他只稍瞥了红药一眼，发现这人手里居然还有第二把谢家军刀，他身后的一众谢家兵士看得怒火中烧，狠狠吸引了一波仇恨。明显是准备尽可能将追兵引走，给自家主子求得一线生机。
这般大费周折，甚至准备折损一名心腹，他岂能不给面子？
谢无执没什么表情地勾了一下唇角，目光再度落在颜子卿的背影上，他高声喊道：“都别跟过来，孤要和薛小公子好、好、谈谈！”
那人走得毫不犹豫，完全看不出从前那番对红药的维护态度，明显是已经有了谋算。
谢无执策马追在后面，不疾不徐，偶尔放出一枚冷箭，或是割破
没过多久，颜子卿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少许逃窜的狼狈。
这场面简直像是猛兽在逗弄即将到手的猎物一般，明明能够一击致命，却偏偏在身后追逐戏弄，好似在享受猎物的惊恐神情。
当然，谢无执想要的东西，大概也和“惊恐”这两个字不沾边。
快到山脚密林的时候，颜子卿恶狠狠地回头瞪了谢无执一眼。
谢无执轻佻地一挑眉，心说这才哪到哪。
骗他的时候不留情面，如今给他添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就这般接受不了了？
他还没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现在就受不住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谢无执心情极好地在心中发出如此感慨。
谢无执再度拿出长弓，拉弓引箭，一箭射向前方，正中前方战马的后腿，战马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身形歪斜跪伏在地。
颜子卿半点没慌，他翻身踩上马背，足尖一点，轻身跃起，再度踩上前方一榕树的枝杈，随后这人连头都没回一下，立刻疾步隐匿至山林之中。
谢无执见状气笑了。
轻功这么好？
这薛小公子居然在西行路上对他一直有所藏拙。
在泸州主城，被他揽着腰跃进守将宅邸的时候，这人全无半点挣扎，也没提过不需要他的帮助，如今想来，让他不得不揣测是否那时也是提前算计好，用所谓的“交易”来坑他的。
倒还真是能屈能伸得很啊。
这西行的一路简直不能细想，总觉得处处都是算计，他努力尝试平复心情，不然他真怕自己等下一个照面忍不住，一刀把那薛小公子砍了。
谢无执绷着一张冷脸，也从战马上翻身而下，步行进入密林，脚步不算快，慢条斯理得好似在自家后花园遛弯。
云州的气候比其他地方好上太多，入秋了树木也没见多少枯枝落叶，倒是成了一种天然的屏障，人一进深林就像泥牛入海，再想找到并不容易。
谢无执知道颜子卿引他过来绝对不是为了逃跑，时至今日，这位小公子还想从他身上攫取更多利益，来来回回，羊毛都要薅穿了也没见半点截止。
他放声喊道：“跑得这么快？你故意引我过来，难不成就为了把我当狗遛？”
这话多少有几分自嘲的意思，但谢无执总会让对方知道，妄想把他当狗耍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太子爷耳尖微动，觉察到一点细微的响动，随后是几乎不可察觉的破空声，他抽出袖剑，角度刁钻地一挥，剑刃挑开一只从前方飞来的箭矢，箭矢偏转方向刺入左侧的树干上。
力道不算太重，也不知道是因为手下留情还是已到强弩之末。
谢无执加快了脚步向前，顺着箭矢的来处追去，随后，这冷箭时不时从密林
除了最初那点破绽，再没让谢无执察觉到半点蛛丝马迹，对方好像有什么隐匿身形的独门花招，总是在即将暴露的边缘徘徊，等谢无执快要抓住机会之前，又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无执着实有些烦了，试图像让对方使出更多招数。
“喂，你在西岳背信弃义的时候想没想过会有今天？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折在那里了？”
“我对你不好吗？还是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捂不热的？”
“我就这么比不过那个大皇子？一个病秧子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就算改换门庭，到哪里不都是座上宾。”
无非是看不上他这个人罢了。
谢无执脑海里一个闪念，愣是放狠话把自己心里那股子怒火又勾了起来。
“想必也是想好了要替你家主子去死，才故意在斥候面前露面，放心，你家主子也难逃一死。”他语气恶劣至极，面上的神情却越发沉静，观察着周遭是否有残余的痕迹。
若颜子卿真的是个忠心不二的臣下，听到这话或许有那么几分被激将的可能，可惜在这被言语讥讽的却是大皇子本人。
颜子卿甚至觉得有几分想笑。
他有时候觉得谢无执这人的脑回路真是有趣，明明和“大皇子”素未谋面，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敌意？
不过将错就错明显更和他心意，谢无执对大皇子深恶痛疾，万一身份暴露，不肯给他的痛快，那可就麻烦了。
况且正反都是要死的，他凭什么做让谢无执称心如意的事？当他做慈善的？真以为他是什么良善之辈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颜子卿压抑着喘息声，伸手轻触背着的箭筒，剩下的羽箭已经不多了。
别急。
一定要抓住机会。
他再度向前方奔去。
两人已经不知不觉间从山脚处，沿着崎岖的山路和繁茂的密林一路向上，不远处是山峰之间的断崖，耳边隐隐约约能听见不易察觉的水流声，这里已经距离河谷不远了。
颜子卿从箭筒里摸出最后三枚羽箭，眼前的景色闪出一道道重影，晕眩感愈发强烈。
他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盯紧那道向他靠近的人影，片刻后三支连珠箭离弦而出。
这临时转换的攻击节奏明显出乎谢无执的预料，须臾之间，谢无执的动作稍显迟滞，对这熟悉的招数深感意外。
他堪堪躲闪，但最后一只羽箭还是直冲他脖颈而来，他伸手抓住箭矢，箭尖擦破掌心，划出一小道伤口向外渗出血丝。
谢无执攥紧羽箭，似乎感觉不到那利刃刺入皮肉的疼痛，他咬牙切齿：“好啊。你这箭术倒是和那位大皇子如出一辙啊，莫非是他亲自教你的？”
“姓薛的，等老子抓到你就先把你手筋挑了！”
“啧。”颜子卿头晕目眩，心里烦躁的感觉不断上涌，箭筒已经空了，弹尽粮绝，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颜子卿忍不住轻啧一声。
他方才瞄准的地方其实是谢无执的手腕，但身体的异常状态到底让他失了些准度。
颜子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了节奏，他都没来得及反应，谢无执的袖剑已经掷到了身前，避无可避。
袖剑的刀刃狠狠刺入肩膀，血流如注，颜子卿闷哼一声，脚下迅速向后撤，可谢无执来得更快。
血腥味铺面而来，高大的身影挡在眼前，随后一只大手毫不留情地扼住他的咽喉。
“咚”的一声响，颜子卿被狠狠掼在树干上，脊背撞得生疼，但被人抓住命脉的感觉更让他不适。
“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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