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悖论》西津

13、第十三章

　　快到律所时，夏深瞅着路边方便停车的地方，提好包，伸手指着方向，“前面路口停就行。”
　　徐易清没说话，也没看她，绿灯时启动车子急速前进，并未听夏深的话及时停靠，踩着油门直接开到律所门口，
　　夏深吓个半死，抬脸瞪他恨恨道：“徐易清，你故意的。”
　　“你心虚什么？”
　　“律所有你相好的？”
　　“胡说什么，都跟你似的。”
　　“在意？吃醋？”
　　夏深满脸写着问号，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夏深转回脸看一圈窗外，招呼也没打，慌忙下车，直起身子提着包疾走，边走边对着空气说道：
　　“谢谢~~师傅！”
　　徐易清被她气到哼哼两声，她倒是有伎俩撇清，看着她这般心虚的样子，闷声笑出来，她越是撇得干净，他越是想逗她。
　　夏深去茶水间接咖啡，转身碰着廉玙，他作势摊靠在吧台边，“夏深，发财啦最近，我的车都不坐了，还非自己打车。”
　　“赶，赶时间这不是。”夏深道。
　　“刚才看着你下车，刚想喊你，你跑得飞快，还把我关电梯外面。”
　　“啊。”
　　“看见我。”夏深猛地手掌微颤，咖啡洒出来些许在手掌上，夏深烫的“斯哈”出声，
　　意外闹剧，打断了廉玙说话。
　　“慌什么，我又没真怨你。”
　　廉玙神色紧张，眼睛盯着夏深红肿的手掌，“没烫着吧。”
　　“没没……没，没什么事，不算热。”夏深换个手端咖啡，把手往后挡住。
　　“改天再说，我赶时间，我这会得赶紧去写诉状……”
　　夏深说完，一溜烟跑走。
　　廉玙端着杯子，升起疑惑，“她最近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接完水回去，见夏深已经在工位上手指飞快码字，他不好出声打扰，走到自己工位，刚坐下，亮哥便开始使唤他，
　　“嗨，小廉。”
　　“帮我打个材料。”
　　“一号文件夹打单面黑白。”
　　“二号…………”亮哥递着U盘给廉玙，安排注意事项。
　　廉玙放下杯子，起身接过，走向文印区。
　　忙活完打印，取文件，送材料…………
　　廉玙刚坐下一会，张律师又喊他去办公室，不知安排着什么，
　　夏深抬脸看着一上午忙的团团转廉玙，不禁好奇，若是哪天大家知道了这家律所一半姓廉，会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那他当核动力驴使唤的小领导们，会不会惊掉下巴。
　　………………
　　这阵子，夏深是得空就往医院跑，白天回律所忙工作，晚上就去康养所，
　　康养所地段离市区远了点，徐易清会在下班后来接她。
　　美名其曰，顺道。
　　被夏深反抗后，知趣停在律所远处路口。
　　夏深忙完工作，会抽着空陪老人唠唠嗑，下下象棋，读书听曲，细细想来，她倒是好久没这般放松了。
　　这里环境她挺喜欢，远离城市喧嚣，安静，舒适，窗外院景也很美。
　　施稚调侃她，知道的是陪老人住院，不知道的以为她搁这养老。
　　夏深想着，等以后工作退休了，她还是孤身一人的话，或许可以考虑找个这种地方来安度晚年。
　　这一切还需归功于徐易清年纪轻轻却眼光毒辣，十年前力排众议投了这块地皮，建了康养所。
　　医疗设备，康健养生，管理运营，走的是国际老人康养标准，有了现如今的名声。
　　住在这个地方的人，非富即贵，来看望她们的子女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倘若拉投资，是不是从老人下手也不失去为一个计策…………
　　夜幕将至，夏深正在入神敲字，阿姨送来晚餐，唤着她准备吃饭。
　　夏深放下电脑，起身给爷爷搬好小饭桌，端正坐着，眼巴巴看着阿姨，等着放饭。
　　康养院饭菜对她而言有些寡淡，她喜欢徐家阿姨做的饭，色香味俱全。
　　徐易清挽起袖口走过来，伸手敲她脑袋，“少不了你的饭。”
　　“你管我。”
　　阿姨在旁边笑起来，每次看夏深吃那么香，很有成就感，像是对她的认可。
　　徐易清把勺子擦拭干净，递给夏深，“是爷爷住院，看着，你倒是圆了些许。”
　　夏深撇过眼瞪他：“啧！”
　　“不会说话把嘴捐出去。”
　　徐易清：“捐给你多吃两碗饭。”
　　“我不要，我自己有。”
　　“多吃点。”
　　夏深嘟囔着他，“会不会说话。”
　　徐易清笑起来。
　　夏深抬脸喊他，“徐易清。”
　　徐易清停上手上动作看她，
　　“看那个门。”
　　徐易清听话扭连看门，再疑惑看回来。“什么？”
　　“门在那，话多的人自己出去，闲的慌。”
　　徐易清同夏深相处时间多了以后，毒蛇起来。
　　见她便要同她讲话逗趣，时不时再惹上几句，看她气的跳脚，他更是心花怒放，被她反击后还乐在其中。
　　“夏深！”
　　“干嘛！”
　　成助理看着吃瘪的徐易清，在旁边低着头憋笑。
　　爷爷当然是向着夏深，趔着身子也要打他：“你老说她干什么，女孩子最怕别人说胖，还在长身体。”
　　“她都多大了，长什么身体。”
　　夏深视线看着饭，毫无同他争执的欲望，闻着香气早饿了。
　　徐爷爷招手，让成助理过去吃宵夜，
　　成助理慌忙拒绝，“不用了爷爷，我就是找徐总签个加急文件。”话语拉车间，夏深已端着乘好的云吞起身，走过来递给成助理，献宝般，
　　“阿姨手艺超绝的。”
　　“好，谢谢。”成助理接过，手心一片蕴热。
　　徐易清正在给爷爷准备好餐具，轻抬眼皮，示意他尝一尝。
　　成助理找个位置坐下，谢过夏深。
　　室内莫名的和谐温馨，徐易清褪下凌厉和杀伐果断，躬身照顾家人，满身烟火气。
　　成助理跟着徐易清这么些年，鲜少见他周身这般柔和。
　　夏深坐回来，视线没看徐易清，忙着吃饭，对于徐易清的调侃不再接话。
　　只是一个劲的往嘴里塞。
　　真的太香了，夏深很难去解释，碗汤里的香气，掺着热乎劲，那种熟悉感，好似小时候外公家的味道，味蕾瞬间拉扯着记忆，一股脑涌上来。
　　徐易清见她真真喜欢阿姨做的饭，一改往日捉弄语气，柔声道：“你若真喜欢，到时候我给你送。”
　　夏深差点噎到，“这么好心？无事献殷勤……。”
　　“不识好人心。”
　　“你有？”
　　“看你，人和人的信任竟这般脆弱……”
　　勺子上辣椒油粘在嘴角，她一手端碗，准备去抽纸巾，徐易清及时抽好给她。
　　“谢谢，你是好人！”
　　“不用谢！刚才不知道说，说着不识好人心呢……”
　　夏深正被烫的咧咧嘴，漫不经心的话脱口而出，“看你工作日理万机的，有时间还是好好休息。”
　　夏深嘴边还在斯哈着，烫的不行。行云流水的关心，像说剧本台词般，顺畅又自然。
　　徐易清抬脸看着旁边吃饭的夏深，一瞬竟分不清她同自己的随性和融洽，是真情还是作戏。
　　倘若作戏，他想，他倒是真欠她一份金奖。
　　徐易清想着，手里握着纸巾就这般自然伸过去，擦拭夏深嘴角汤水，
　　夏深猛地惊愕抬头，二人视线意外相撞，夏深平静眸子下掩着慌乱，他……这是入戏太深？
　　…………
　　夏深受不了他视线，缓缓低下头，假装淡定往嘴里扒饭，一时恍惚，再次意外呛到，
　　“没人跟你抢。”
　　徐易清起身意图帮她顺气，端着水杯递过来，“喝口水。”
　　夏深接过，咕咚几口下去，冲刷嗓间辛辣的灼烧感，放下杯子，再次低下头闷头吃饭，心间却有丝狂跳，思虑纷乱，
　　为什么脸颊有些燥热，胸腔里闷闷的，不舒服，
　　忽地，夏深脑袋某些想法像烟花一般，轰隆一声炸开……
　　夏深放下勺子，起身，“我，吃饱了，我还有工作，我先走了，我今天有事需要回学校。”
　　“怎么这么突然。”
　　夏深自圆其说，“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导师给我的文件还在办公室没取。”
　　徐易清眼底潋着情绪，也起身，手掌扣着掌心，缓缓平静道：
　　“那我送你。”
　　“不用，你多陪会爷爷。”
　　成助理起身，那我送夏小姐吧。
　　徐易清看了成助理一眼，没有拒绝，“好，那让成助理送你。”
　　夏深路过办公室，拿上导师给她的活，她随手翻，关于化妆品仿冒造假跨境销售的案子。
　　事情倒是不急，她只是需要为自己的慌张找一个妥贴理由。
　　装好文件往宿舍赶去，缓缓踱步在校园小道，两侧成排的梧桐树，校园内学生三五成群嬉闹，让人忍不住脚步轻快，散去愁丝。
　　夏深想着，眼见着秋尾将近，有些事情还是早早结束为好。
　　这几年夏深通过导师的手接过不少案子，什么都有，报酬是少了些，能被导师这样的业界大牛手把手指导，获益匪浅。
　　夏深本科去小律所实习，实习期间她考取司法考试，从业律师资格证，读研遇到现在的导师，介绍她到了更大的律所，兢兢业业干了两年，学历和阅历还有老板的委推信，让那她跻身跃入鼎盛律所……
　　每一步都很辛苦，好在，每一步都作数。
　　她感谢生活给她的每个机会，她也感谢自己都勇敢抓住。
　　合同文件都是关于进出口报税，对于夏深来说轻车熟路，很快完成。这两天忙完工作之余，便是忙着导师安排的事情。
　　最下边一份是关于假冒抄袭事件，好几份纯英文的化妆品说明书，里面化学类专业术语翻译起来有些棘手，夏深拿不准，靠着翻译机器断断续续译上一些。
　　怕自己译的不到位，无法表诉出其真正得意思，又通过好几朋友得关系联系到了本校化学研究生学姐，对于专业知识做了场外援助，得到认可后，总算可以舒口气。
　　表示感谢，夏深又托做美妆朋友的手，给学姐寄了两套化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