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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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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玙说她同周维远不合适,可在夏深看来,他会喜欢施稚,本质上她和周维远是一类人,对于施稚这种活泼开朗的小太阳,让人错不开眼睛。
夏深想着事情,神情恍惚着,忽地听见身边施稚,带着怨气轻“哼”一声,她抬头看去,
只见廉玙长腿从禁止通行的草坪上阔步横迈,穿着一身球衣,额间束着发带,脸色红润,额角些微汗液,斜挎着篮球包,衣角随意掖起,
这么晚遇见倒是稀奇,看着夏深她们,廉玙脸上挂着笑意,
“好巧。”
“你们这是……”
施稚刚哼唧完,咬一口冰淇凌,翻个白眼,脑袋转过去不理他,显然还在生气,
夏深笑着搭话,“刚吃完饭,正走回去。”
廉玙目光在夏深和施稚之间来回流转,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
“她这什么气性。”
夏深看了眼施稚,依旧是微微笑着,眼神示意廉玙,不用在意。
说话间,廉玙身后走来一群球友,大差不差的装扮,扑面而来的活力,惹得夏深睁不开眼,球友中不妨有人认识夏深和施稚,路过时,打个响指算是招呼,然后蜂拥离开。
三人站在灯下,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夏深神情淡淡的看向方才的人,光影错在她脸颊,晦暗不明,高光塑造着鼻梁的高挺。
廉玙静静看着夏深,没有催促,夜色中她的眼神明亮温柔,廉玙忽地心间痒痒涩涩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挠上一挠。
夏深看过来,廉玙来不及收回眼神,视线转向施稚,开始逗趣她,
“施稚,你好像最近,吃胖了。”
“啊…………”施稚发出尖锐爆鸣声,像个怒吼的小狮子,“不准说。”
施稚急得跳脚。
“大半夜吃甜食,你不胖谁胖。”
“我就胖,跟你有什么关系。”
“真爱记仇。”
“你还知道咱有仇啊。”
“说实话都不行。”
“哼!”施稚翻白眼瞪他,想把他嘴缝上。
廉玙好声相问:“怎么才能不计较。”
“喊我舅妈。”
廉玙愣住“…………”
廉玙忽地想起什么,起了坏心思,一本正经道:“奥,对了,周维远最近在相亲。”
施稚石化,“…………”
夏深头疼,抬腿往前走,满脑子都是,二胎家庭,真是闹腾…………
绕着林间小道,清冷月光透着叶缝洒在地上,形成片片斑驳光影。
廉玙长手揽开顶头的枝叶,他走在后面,缓缓松开手。
灌木枝叶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心间不敢示人的温柔。
………………………………
新案件比起得心应手离婚官司,竟生出生疏感,棘手不少,忙活一周,才算有点头绪。
虽说现实和理想有些背道而驰,好在他有着校园这座象牙塔的庇护,可以在见惯社会诸多邪恶,社会百况后,依旧能够在心间划出一片地界,放置她的纯粹和理想。
可以根据工作要求调整下学习方向,以市场需求摄取知是,这几年半工半学可谓是苦不堪言,好在不管是经济还是经验,都收获颇丰。
夏深师傅唐律在出差,夏深她这周末不用加班,想着总算能休息休息,忙活完走出律所,脚步轻快不少。
眼瞅着要国庆,下班高峰期堵到不行,见着时候天色还早,夏深不想挤公交在一楼的休息区,忍痛打车候着。
在休息区掏出平板看文献,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夏深不想被打乱,忍着看完最后一行字,才掏出手机。
“怎么了。”
“在哪?”
“在律所。”
“我去接你。”徐易清声音有丝急切。
夏深听着他语气,没细问,退掉自己还在排队的打车订单,坐在休息区继续等着。思绪被打乱,夏深随意刷着朋友圈。
滑动的手指突然停顿,小心翼翼点开图片。
一张十字路口拍摄的风景,井然有序街道,两旁立着有些年岁梧桐树,下过雨的柏油路倒影着天空,好一片静谧祥和,和夏深此时的深秋形成对比。
缩回图片,看着学姐配文,迎接新开始。
是啊,新开始,真好,看着她自由,夏深有些羡慕。
自由,是她遥不可及的梦。
夏深手机再次响起,她收起恍惚,耳边是徐易清声音,“出来吧。”
她收起包出了律所。“这么急,是怎么了。”坐在车内,她再次问起,鲜少见他这般仓惶。
徐易清神情凝重,“爷爷病危正在抢救。”
前两天看望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夏深也很意外。说道:“先去医院吧。”
转脸看着徐易清皱起的眉头,忽地感叹生命脆弱。夏深暂时把对自由的艳羡抛掷脑后。
她敬畏生命,生命面前无大事。
手术室门口灯牌灭掉,徐易清站起,逮着医生问情况。
徐医生告知暂时已无大碍时,身侧的夏深注意到徐易请冷静面庞下,有些微颤的手掌垂在身侧。
医生再次出口,“不过,”
“不过什么。”
徐医生抬手拍拍眼前晚辈,轻声嘱托道:“好好珍惜和病人的时间,尽量满足他的需求。”
徐易请瞳孔微震,片刻缓缓道:“我明白了,谢谢徐医生。”
“应该的。”
徐医生说完离开,护士随后走过来交代相关注意事项。
即将凌晨徐爷爷方才醒来,看着趴在床边的夏深,伸手缓缓落在夏深脑袋,老人眼神满是心疼。
疲倦之相掺着内疚。
夏深缓缓抬起头,声音很轻,“您醒啦。”
徐爷爷带着氧气罩,说话间满是雾气,声音很低,夏深起身脑袋靠过去,听得他费力道:“对不起。”
徐爷爷气若游丝,“让……让你们…………担心了。”
夏深心间有一瞬蕴热,缓缓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徐爷爷还很虚弱,缓缓点头。
“徐易清方才送姨姨伯伯去了,估计一会回来,您休息会,我们都在呢。”
“好。”徐爷爷很疲惫,说着话,缓缓颌眼睡去。
夏深起身调低室内灯光,等上片刻后有些困乏,夏深缓缓起身走到病房休息区,准备就地打个盹。
徐易清回来便见着夏深正躺在沙发边睡觉,蜷成一团缩在深黑色绒布沙发上,很安静。
室内监护仪规律的滴答作响,窗外墨色从窗间挥洒进来,室内柔光映着夏深光洁的脸蛋,浓郁的夜色与室内静谧纠缠,这一切美得如电影一般。
徐易清缓缓踱步靠近,无声脱下外套,把还带着体温得外套轻轻覆在夏深肩头,夏深睫毛忽地一颤。
夏深穿着有些宽松的职业装,金色耳饰勾着一缕发丝,怀里搂着抱枕,徐易清单膝触地,目光掠过她随着呼吸时而微张的唇瓣,他忽然伸手,却在即将触及她散落的发丝时,被夏深梦间的呢喃惊醒了蛊惑。
“侵害了……”
生涩的法条徐易清不懂,他俯下身子再靠近些,细细端详着。
忽地眸光一紧,瞧着夏深脖颈连着下巴处竟有条长长划痕,还泛着已经凝结的细细血丝,约莫着被她散下长发盖住,此刻旁人才得以看见,竟这般触目惊心的红肿,让他有一瞬僵住。
徐易清嗓间发紧,喉结重重滚动,抬手松了松领带,低声咒骂两句。
他转身离开病房,片刻再回来时,拿着药水。
夏深感觉脖间凉凉滑滑的,一瞬惊醒,慌乱间伸手去抓脖子,被徐易清及时握住手腕,“别挠!”
夏深坐起来,看着徐易清另只手正拿着棉签,似乎正在给自己涂…………涂药。
“你……?”
夏深反应过来,示意他松手。
徐易清松开手,指向她脖子,轻声问道:“你脖子怎么回事。”
“奥。”“这啊。”“没事,有人来闹事,不小心打上了,就……就这样了。”
“律所那么多人,怎么轮着你一小姑娘冲上去。”
夏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靠向沙发坐好,悻悻道:“和他老婆的离婚官司,我办的,他不岔,便过来寻仇,不找我找谁。”
“这算什么,有一次,还有人半夜拦我要送我归西……”
“好在我力气大,硬生生给了他个回旋踢。”
“这些男的,自己弄丢了老婆,不反省自己,倒是赖上律师了。”
夏深不以为意,说起往事来是津津乐道,并未注意到旁人眸中墨色早浓郁得散解不开。
本来劲过了,不怎么疼,不知是沾了药水,还是因为听他这么一说心理暗示,倒是感觉脖子疼了起来。
徐易清抿了抿唇,一把拉过夏深,带了点力道,继续沾着药水,往伤口上擦拭,夏深一动,疼的直呼,
“啊……疼。”
“轻……轻点,轻点。”
夏深哼哼唧唧的斯哈着,“好了,差不多了,谢谢。”
徐易清抬眼瞧着夏深手掌,握着自己手腕,一片温热隔着皮肤传来,“现在知道疼了?”
“这要是挠脸上,就毁容了。”他带着丝难以言明的闷气,放下棉签,徐易清也受回手。
“要不行别干了,徐家不差你这点钱。”
夏深僵住,缓缓挪着身子,以为他开玩笑,“多点事,我都没放心上。”她忙活着摸着口袋,翻找发绳,避免头发粘在还未干涸的药水上。
徐易清低头看着她憋红的脸,视线往下,是一对极美的蝴蝶骨,随着她的呼吸均匀起伏,徐易清视线有丝蕴热,蜷起的指节缓缓收回西装裤袋。
她这般瘦弱单薄的身子,这么些年,怎么过来的。
夏深拢好头发,收起镜子,抬脸便与徐易清视线相撞,他这是什么眼神,嫌弃还是好奇……
等她再试图探究时,徐易清已神色恢复如常,仿若方才那般柔情的徐易清并不存在,一切不过都是她产生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