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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京毁婚期 他的掌心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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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裴鹤轩以后,天色已近黄昏,薛宝珠顺路去了白夫人那里用晚膳,出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走在回锦绣院的路上,青玉抱着食盒,很高兴地道:“小姐,裴大人可真好,回回来都带好吃的。”
“你啊!谁给你好吃的谁就好!”薛宝珠忍不住调笑。
青玉嘿嘿一笑,也不反驳,提起其他:“还有,今天裴大人讲的新故事可真有意思。”
裴鹤轩知道薛宝珠一个闺中女子不方便在外面抛头露面,次次京中说书摊上只要出了新的本子都会讲给她听。
如果不是今日崔让突然出现,现在或许她与裴鹤轩的婚期都定下了。
提起今日听到的新故事,薛宝珠莞尔一笑:“是挺有趣的。”
走到锦绣院的院子门口时,天色已经黑透,薛宝珠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不远处的临风院。
临风院是崔让所住的院子,自从他去边关以后,他的院子不再点多盏灯,今日却是这三年来第一次亮起所有灯。
看着灯火通明的临风院,薛宝珠侧了侧头:“青玉,表哥走了吗?”
崔让今日没有在家用晚膳,想必更不会留宿。
青玉顺着薛宝珠看去的方向,点点头:“下午夫人身边的嬷嬷有说过,将军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
薛宝珠点头,既然他说有事要办,应该出门办事去了,这个时候想必已经出京与大军汇合了。
他人……应是安然无恙,应该不会被人发现今日私自回京吧。
嘴上说不在乎崔让这个人,不在乎他们之间的兄妹情,可还是会下意识担心他。
“小姐,怎么了?”青玉没再听见薛宝珠说话,看向她发现正在失神,开口关心。
薛宝珠回神,摇摇头:“没事,回吧。”
说完,提起裙摆迈进了锦绣院的门。
夜晚。
薛宝珠坐在铜镜前,一身白色寝衣,长长的乌发披散,拢在胸前,纤长漂亮的手拿着一把小檀木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
现在的她卸去了钗环,梳洗过后,没了妆容的点缀,反而更加沉静温婉,天生丽质,整个人如同一株静待的莲花。
虽然手上梳头的动作没停,可眼神却发呆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浮现了今日发生的种种。
今天的崔让与三年前的他大相径庭,如果不是太过熟悉,她都要以为崔让在边关让人换了个人。
自从三年前他主动疏远,就一直与她保持距离,除了见面会打招呼,谨守哥哥的职责本分,礼节周全,从不多言一句,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几乎很少独处,差不多可以用一只手数过来。
更遑论今天竟然主动留她在凉亭聊天,又关心她的婚事。
反常……太反常了……
反常到她现在不知该如何与崔让相处。
想着,薛宝珠忍不住蹙起秀眉。
床边,替薛宝珠铺好床铺的青玉一回头看见的就是自家小姐皱眉的模样。
“小姐,在想什么呢?”
薛宝珠从纷乱的思绪抽回,看向青玉摇摇头:“没事。”
青玉明显看出她心里有事情,也看出来她不想多言,当即不再多问,拍了拍铺好的床铺:“小姐,床铺好了,特别软,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薛宝珠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床边坐下。
青玉放下床帐,吹灭屋里的灯,只留有些距离的一盏烛灯免得屋里漆黑下床时无法视物。
做完一切才退出房间。
另一边。
崔让从崔府离开后没在京城多做停留,直接出京与大军汇合。
军队临时驻扎的营地大帐里。
崔让坐在书案前,桌面上摆着还未处理完的公文。
大帐外,士兵们正搭起篝火,几人一堆聚在一起聊天,许是临近京城,马上就可以回家了,人人都兴奋,说话的声音吵吵嚷嚷,迟迟不肯回去休息。
听着外面的声音,崔让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公文上,眼神却久久没有移动半寸,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薛宝珠的脸。
思及她今日的关切,崔让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时,一个人影撩开帘子缓步走进来,手中折扇不经意间敲击在掌心。
“哟,一个人在这偷着乐什么呢!”
一道温和的调笑声在安静的帐内响起。
崔让抬了抬眸,敛起嘴角的笑意,平静的眼神看向来人。
“无畏,你这个人还是多笑笑好看。”池修然丝毫不客气,就近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在椅子上,池修然朝他挑眉:“今日回家了?可见到了想见的人?”
崔让拿起桌上的公文,没搭理他。
池修然自顾自地啧了一声:“看你心情这么好,应是见到了。”
目光从公文上移开,崔让轻咳一声,问他正经的:“池二,今日我没在军中,这路上可有事发生?”
池修然是崔让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家里排行老二,亲近的好友都称他池二。
他是当朝太傅之子,文官世家,却爱钻研兵法,没有参加科举,倒去做了崔让的军师,三年前随着崔让一起去了边关,同样是今年得诏才回京。
太傅对于这个小儿子要求不高,随性而活即可,池修然大哥为了让池修然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力承担起了池家门楣的重担。
“放心吧,安生得很。”池修然笑着回答他:“马上大家都可以回家了,士气高涨,恨不得现在就能抵京。”
崔让点点头:“临近京城,高兴是正常的。”
池修然展开折扇,突然想起什么:“你今日回京,想办的事办到了?”
崔让“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谁能想到,你冒险私自回京就为了把宝珠商议婚期的事情给搅黄。”池修然悠悠叹了口气:“三年前你不敢面对自己对宝珠的心思,一走了之,现在后悔了吧,等你回来人家亲都定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池二。”崔让看了看他,面无表情:“你话太多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池修然无奈:“别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得给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把人送出门。”
“不会。”崔让语气中带着笃定,微微垂眼,姿态宛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池修然所说的那种情况永远都不会发生,他决不允许!
看他的模样,池修然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心里开始觉得那个与薛宝珠定亲的小子运气真是不太好。
池修然离开以后,偌大的帐篷恢复了安静,在帐外士兵们交谈笑声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寂静了。
崔让的目光落在手里的公文上,刚看了两行字,眉头一蹙,无声叹了口气。
手中公文上的字变成了今天他扶着薛宝珠的画面,腰肢柔软,盈盈一握。
至此,公文是彻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放下手中的公文,崔让的眼神落在今天扶住她的那只手,至此他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想到她今日因为害怕摔倒,怯怯看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仿佛有个东西在疯狂跳动,呼之欲出。
崔让伸手抚上心口,感受着心跳,愣神一瞬,很快回过神,压下心中的异样。
几个月前边关大捷,皇上原本有意下旨召他回京,他推拒了使臣。
不成想不过半月他便在边关听闻薛宝珠已经与人定亲,立即慌了,修书给京城,费了心思才获诏回京。
万幸终于在薛宝珠定下婚期之前赶了回来。
今日他回府就是为了破坏她商定婚期的事,原本以为要费点心思,没想到竟然意外地顺利,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突然想到裴鹤轩,崔让放下手,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开口唤人:“观云。”
守在门口的贴身侍卫推门而入,行礼:“将军。”
“去查裴鹤轩,记住,要仔仔细细地查。”
“是。”
观云离开后,崔让看着桌上跳跃的烛火,手指摩挲着桌上的纸张,眸中掠过沉思。
裴鹤轩来得蹊跷,这场婚约也蹊跷,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按照裴鹤轩所说,他是有了功名才敢登门提亲,乍一听不无道理,可仔细一想,薛宝珠与他的婚约并不是近日才有的,他怎么就肯定他得功名之时薛宝珠不会嫁人?
何况,他对自己的才学就那么自信,笃定一定会得功名?
而且裴家与薛家既是能订下娃娃亲的关系,平日里不会不来往,裴家又怎会不知薛家老爷和夫人生病离世的消息,那时怎的不见裴家人出手帮衬一二?
薛老爷和夫人刚刚离世时,薛宝珠孤苦伶仃,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裴家怎么就销声匿迹了?
想着,崔让轻声冷笑,他可不认为这个姓裴的安了什么好心。
锦绣院。
朦胧的纱幔后,薛宝珠睫毛轻颤,呼吸均匀。
梦里。
红烛晃动,薛宝珠一身大红喜服,珠翠摇曳,盖着红盖头坐在床上。
青玉站在旁边念叨:“小姐,你饿不饿?姑爷想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不如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我不饿,别去了,你不熟悉裴府,小心走丢了。”薛宝珠摇摇头。
不多时,门口传来声响,青玉人也消失不见。
听着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薛宝珠不由得紧张地捏紧双手。
脚步停在了她的身前,下一瞬,红盖头慢慢被掀开,眼前渐渐有了光亮,她垂着眸没有抬头看来人。
来人同样一身大红喜服,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着她抬头。
薛宝珠深吸一口气,含羞带怯地抬眸开口:“裴郎……”
可下一秒,声音便哽在了喉间。
一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在眼前,眼眸含笑地看着她,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来人勾起唇,嗓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