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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定亲了? 你会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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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珠微微愣了一下,裴鹤轩来了?
裴鹤轩是新晋状元,三个月前被授予大理寺丞的官职,后一天便登门崔府,手中拿着多年前薛裴两家父母给儿女订下娃娃亲的婚书。
他对薛宝珠和白夫人坦言有了官职才敢来崔府提亲,怕委屈了薛宝珠。
他的话不难让人理解,崔家的权势地位在那摆着,若他是一介布衣,且不说薛宝珠同不同意,白夫人也会把他赶出去,怎么可能会把从小娇养得似花儿一般的姑娘嫁给他。
白夫人仔细看过了裴鹤轩拿来的婚书,仔细对比了薛宝珠父亲的笔迹,婚书上的印也和薛宝珠从小珍藏起来的印章别无二致,的确是薛家和裴家双方父母定下的。
就这样,薛宝珠稀里糊涂地有了一个未婚夫婿。
原本她还没想好认不认下,可这两个月裴鹤轩只要没事就会来崔府,经过相处觉得他人还算不错,两个月前就点头了。
裴鹤轩自是一百个高兴,很快就与父母上门提亲了,今日原本是他们约定好商量婚期的日子。
听了下人的话,白夫人这才恍然想起:“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原本来找薛宝珠的时候白夫人还记着这件事,可一见到崔让就全忘到脑后了。
崔让自然知道今日是裴鹤轩携双亲上门商定婚期的日子,否则他也不会今日出现在这里。
虽然他人不在京城可崔府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崔让眼底的暗光闪了闪,下一秒故作不解地看向白夫人:“母亲忘了何事?”
白夫人这才想到他许久未归家,自是不清楚家中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了讲。
崔让一听仿佛来了兴趣,微微挑眉,似笑非笑:“正巧我刚回京,从没见过这位新晋状元,今日不妨一道瞧瞧。”
说着就准备扶着白夫人往前厅方向走。
白夫人一拍他的手臂:“你瞧什么瞧,去等着,我先去前厅把他打发走,婚期的事情改日再议。”
说完,带着田嬷嬷就离开了这里。
崔让是私自回京,若此时此刻出现在外人面前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目送着白夫人的身影远去,崔让淡淡收回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了薛宝珠身上。
薛宝珠正望着前厅的方向,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其实心底对裴鹤轩还是很有好感的。
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去,崔让不着痕迹地微眯了下眼睛,开口拉回她的注意力:“表妹,母亲怕是一会儿才会应付完客人,我们不妨去正房的堂中等候?”
薛宝珠转回眸子,看向崔让,开口拒绝:“表哥一路奔波想必辛苦了,不如回房好好休息,晚些时候好用晚膳。”
只要看见崔让,她就会想起三年前他为了远离她不惜远离京城,她做不到心平气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崔府是崔让的家,她寄人篱下倒不好让主人家感到不痛快,还不如识相点主动躲开,别让人家瞧着心烦。
感受到她刻意与他疏远的态度,崔让反而不在乎地笑了笑,与她有关的所有,他都愿意哄着她。
可开口间却好像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拒绝:“正房确是有些远了,今日天色不错,我们就在凉亭里坐坐也好。”
薛宝珠没有应下,语气轻轻:“那我去吩咐人晚膳做些表哥爱吃的饭菜。”
说着转身抬步准备离开。
“晚膳便不在家中用了,片刻后就要离开,”崔让开口叫住她:
“绾绾。”
这两个字如春溪融雪,檐下细雨,带着久久未见的熟悉感,又夹杂着些许陌生。
薛宝珠下意识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刚刚崔让也唤了她的小字,可当时她只有对他私自回京的心急,并未多加注意,此时此刻如此清晰的字眼飘进她的耳中,与当年并无太大差别的嗓音似乎把她拉回了三年前他们还没产生隔阂的时候。
他依旧是那个最疼爱她的哥哥。
崔让看着她顿住的背影,嗓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失落:“三年未见,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聊聊吗?”
听出他语气中的黯然,薛宝珠垂眸闭了闭眼睛,心底叹了口气,倘若她现在坚持离开倒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些。
悠悠转身,看向崔让,无言中默认了他的提议。
看她不再拒绝,崔让抬手微微勾了勾唇,好看的眼眸含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凉亭中。
薛宝珠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桌上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这僵局。
崔让坐在她的对面,与她相比倒是坦然多了,好似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妹。
“这三年,你过得可好?”崔让的目光缠绕在她的脸上,眼底深处带着只有他自己可以察觉的眷恋和思念。
“还好。”
崔让点点头,没有继续接话,看了眼站在薛宝珠身后的青玉,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茶杯,似笑非笑地问薛宝珠:“回来许久还未喝上一杯茶,可否劳烦表妹的侍女沏壶茶来?”
“表哥说笑了。”薛宝珠勾了下唇,对着青玉使了个眼色。
青玉行了礼恭敬退下。
凉亭之内只剩下薛宝珠和崔让两个人,再说有人就是不远处洒扫的下人。
崔让没有开口,薛宝珠也没有主动聊天的意思,看似平静的氛围,却蕴含着无尽的情绪,犹如汹涌的海浪被冰封在表面下。
一缕微风吹过,一片花瓣飘飘洒洒地落在了二人中间的石桌上。
崔让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片花瓣上,声音不紧不慢:“表妹与裴家二郎定亲了?”
是询问,可语气却笃定。
不知道他无缘无故提起这事是何意,薛宝珠疑惑可还是点了点头:“嗯。”
“裴家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也是我朝指定的几户皇商之一,家底殷实。”崔让语气淡得像是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实,下一秒话锋一转:“但是……”
“表妹了解裴家是什么样的门户?裴鹤轩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薛宝珠看着他,心中不解,他既然已经在三年前就不想认她这个妹妹,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干什么?
“这与表哥无关。”薛宝珠抿了抿唇,语气生涩地吐出这几个字。
“绾绾,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何必如此生疏?我作为哥哥关心自己的妹妹也不可以吗?”崔让语气温柔,像哄小孩一样:“三年前……”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薛宝珠打断,她不想听他对三年前他陡然转变的态度解释,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知道因为他的态度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
“三年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吧。”薛宝珠盯着他指尖下的花瓣,声音缥缈:“表哥。”
崔让凝着眸看她,没有说话。
“我不清楚裴家到底是什么样,但哪个大户人家里面是表面那样风平浪静的?”薛宝珠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裴郎,人很好,待我也好。”
“裴郎……”崔让缓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半晌发出一声轻笑,这声轻笑意味深长,指尖捻起那片花瓣,在指腹之间缓慢研磨。
指尖微微用力,花瓣被捻得支离破碎,一缕嫩粉的汁液蜿蜒流向指根,没入掌心,这一缕春色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手掌中。
“你想好了?真的想嫁他?”崔让摊开手掌,垂眸看着掌心那抹极淡的接近干涸的粉色花汁,语焉不详。
“嗯。”薛宝珠点头,眼神闪着坚定,语气温柔有力:“眼下我已到了出阁的年岁,这些年多谢姨母和表哥收留借住于此,总不能赖在这里一辈子。”
“绾绾,你总是把自己当外人。”崔让叹息一句,隐隐流露出无奈。
薛宝珠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如何不算是外人?更是主人家心情好想理便理的孤女。
人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身份,三年前的事情已经让她长了教训,说什么待她如亲妹妹一般,还不是说变就变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只能说你一定会拥有一个很好的夫君。”崔让幽深的目光望向她,嘴角笑意莫测。
他的眼神不知为何让薛宝珠心中一惊,总觉得哪里说不出来的奇怪,可来不及细想,一个侍女匆匆而来:“小姐,裴公子说离开之前想与您见一面,现在就在前厅等候。”
闻言,薛宝珠忍不住站起身,虽然与裴鹤轩认识不久,可他人风趣温柔,每每与他聊天都很有趣,他总有无数的法子逗她开心,听闻他来,隐隐期待。
茶水被摆在崔让面前的桌上,透过杯中倒影,那双晦暗无边的眼眸盯着她期待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薛宝珠本想转身离开,蓦地想到崔让还坐在那里,欲言又止:“表哥……”
崔让掀起眼眸,恢复了平日清冷如玉的模样,声音温润:“想去见便去吧。”
薛宝珠笑了笑,不再多留,快步离开。
黑瞳追随着她期待的背影移动,眼神幽暗如深渊,直至那抹娇俏的身影消失在花丛转角处,崔让才收回目光看着掌心已经干涸的花汁,低声喃喃:
“此番错过了三年,以后不会了。”
三年,已经足够久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崔让缓缓攥紧拳头,那抹娇嫩的粉色就这么牢牢地被他抓在掌心,任凭这缕春色如何挣扎都逃不脱。
又是一缕微风吹过,失去汁液的残花被风卷着从桌面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