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做个了断 我看得出来 ...
-
薛宝珠哪里敢说是因为崔让,无力地摇摇头:“姨母,我没事,睡得挺好的。”
全然不管她这话有没有可信度。
“来来来,快进屋坐着。”白夫人当然没有相信她的话,拉着她进门。
下一秒,薛宝珠的脚步猛地停住,心骤然一沉。
一道清冷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茶盏,目光含笑地看向门口。
白夫人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拉着薛宝珠迈进屋。
崔让仿佛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浅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深处带着一抹似笑非笑。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薛宝珠后背发寒,强作镇定地敛眉行礼:“表哥。”
崔让朝她点头,目光一寸都未移开。
白夫人把薛宝珠按在椅子上坐好:“早上可用膳了?”
“嗯,吃过了。”
薛宝珠没有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一直在看她。
她放轻呼吸,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假装看不见对面那道灼热的目光。
她没想到崔让这个时辰会在这里,往常这个时段他不是在上值,便是在书房处理事情。
她是特地错开时间来的。
崔让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无措,缓缓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目光移开,薛宝珠仿佛从被饿狼盯住的危险中解脱,心口松了口气。
没了他的视线,她缓缓抬眸,对面之人仍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可她总能看出他眼神瞟向她时的不一样。
白夫人与薛宝珠说起宴会安排的事宜,崔让就那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时不时看向她。
这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就在田嬷嬷端着补药进来提醒白夫人喝药时,崔让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母亲,儿子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白夫人放下药碗,用帕子擦了擦嘴:“你有事快去忙吧。”
崔让站起身行了礼,离开之前,幽深的眸子轻飘飘地落在薛宝珠身上。
薛宝珠突然与他对视,心尖突然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崔让如同恶魔般幽幽的声音突兀响起:“昨日所问之事,表妹记得给我答复。”
薛宝珠攥紧手中的帕子,掌心沁出冷汗,她没想到崔让会把昨晚问她的话拿到明面上来催她回复。
还是在白夫人的面前。
白夫人笑了笑,半开玩笑:“你们兄妹俩又商量了什么事情?”
见白夫人好奇,薛宝珠握着帕子的手一紧,一颗心提起,紧张地看向崔让,生怕他说什么不该说的混话。
崔让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略带深意的目光与她对视上,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明显地笑。
薛宝珠眉头微微蹙起,一双漂亮的眼睛深处带着怕他说出什么的紧张,她知道崔让在提醒她,逼她早点给她答复。
看了她片刻,崔让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对着白夫人笑了笑:“是儿子在古文上看到一句话甚是不解,昨日去请教了表妹。”
话音落下,薛宝珠瞧瞧松了口气。
薛宝珠向来喜欢研究古籍,崔让如此说倒没有引起白夫人的怀疑。
崔让深深地看向薛宝珠:“表妹,莫要忘了我的问题,我等你答复。”
薛宝珠的手指甲在手上掐出了红痕,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绾绾定会尽快答复。”
“那便好。”崔让收回目光,向白夫人告退后离开了。
他离开后,薛宝珠的心才彻底落下来,不过总是心不在焉。
今日崔让什么都没说,可她怕白夫人知道这件事,她本就打算离开崔府,没道理再让白夫人知晓烦心。
这么多年来,白夫人不是没有动过让薛宝珠和崔让在一起的心思。
可对于自己这个听话乖巧的外甥女,她只想她可以一辈子安安稳稳。
而她这个继子心思深沉,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薛宝珠若是和他在一起只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些话白夫人很久以前就和她说过,所以薛宝珠不愿让白夫人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薛宝珠抿唇琢磨着。
“绾绾?”白夫人说了一会儿后见她一直没出声轻轻叫她。
薛宝珠回过神,歉疚笑了笑:“姨母。”
“好端端的怎么愣神了?”白夫人关切开口。
薛宝珠昨晚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夫人担忧她:“宴会的事宜安排得差不多了,你身子本就弱,这几天好好休息。”
“好。”薛宝珠乖巧应下。
接下来一连几日,薛宝珠都窝在自己院子里没有出门,除了时不时崔让会派人来提醒她给他答复的这件事,她过得还是挺舒心的。
“小姐,将军差人来了。”门外青月开口禀报。
薛宝珠不用问便知道又是来催促她的。
“小姐,到底是什么古书啊?这已经是这几日将军派人来催的第五次了。”青玉疑惑。
薛宝珠皮笑肉不笑:“一本很可怕的古书。”
青玉咧了咧嘴:“将军看这些怪瘆人的书作甚。”
薛宝珠哼了一声:“许是闲得慌。”
青月还站在门口:“小姐,将军派来的人该如何回复?”
薛宝珠放下手中的团扇:“罢了,先让他等一会儿,我随他走一趟。”
说完,在青玉的伺候下重整了妆容,踏出门。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她没精力陪他闹,她只想在崔府安安心心地待嫁,所以这件事她必须做个了断。
临风院。
崔让正在书房里练字,长身玉立在书案前,香炉缥缈升起的轻烟围绕着他,表情看不真切。
观云进门轻声开口:“将军,表小姐来了。”
“嗯。”崔让手中写字的手没停,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观云出门恭恭敬敬地请薛宝珠进门,就在青玉打算跟进去的时候,观云高大的身影一挡:“青玉姑娘留步,咱们在外面等着就成了。”
青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打算开口,薛宝珠回头:“青玉,在外面等我吧。”
薛宝珠发话,青玉只好后退,目送薛宝珠推开门进去。
观云在她进门后轻手轻脚关上门,随后请青玉随他一起退离到和书房有些距离的地方等着。
薛宝珠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崔让宛若谪仙一般立在桌前敛眸写字的模样,整人较平日里少了几分淡漠无情,多了几分宁静。
身后的门在她进门的一刹那轻轻关上,虽然关门的人动作很轻,可轻微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还是让她忍不住心中不安。
她进门后,崔让没有说话,仿佛是在等她先开口。
薛宝珠想到自己来此就是为了拒绝那晚他的话,深吸一口气开口:“表哥。”
崔让握着笔,似乎很有耐心,施施然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把笔放下,抬眸看向薛宝珠:“表妹来此,可是有了答案?”
薛宝珠低着头:“是。”
崔让看向她,心中似乎有了答案一般开口:“不妨说来听听。”
薛宝珠再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表哥,你我是兄妹,你的心意我不能答应,我只是把你当成我最亲近的哥哥,以后也是。”
一口气说完,薛宝珠不敢抬头看他,生怕会再看到他如同那晚一般可怕的眼神。
现在的她总是在面对他时从心底升起一阵惧意。
崔让看着她的模样,对于她的答复一点都不意外,若是薛宝珠如此轻易答应了他,那他才会诧异。
良久,薛宝珠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疑惑看向他。
崔让不急不徐地从桌后走出,停在薛宝珠的面前,语气幽幽:“考虑好了?”
薛宝珠重重点头。
崔让忽然叹了口气,似乎很苦恼:“绾绾,我到底是哪里不好让你不肯给我个机会呢?”
薛宝珠不知为何从他话里听出一丝危险之意,袖子里的指尖一颤:“表哥天人之姿,没有不好,是宝珠身份卑贱不配表哥。”
崔让上前一步,靠近她,否认她的话:“绾绾莫要贬低自己,若说不配,是我配不上你。”
说着,手指轻抬,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微凉,在触碰到她温热皮肤的时候,薛宝珠下意识后退一步。
崔让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
“表哥,我希望我们能像从前一样,只做兄妹,我会一辈子把表哥当成亲哥哥看待。”薛宝珠低着头,垂眸不肯抬头看他。
自然,她错过了崔让在她话音落下时嘴里玩味无声重复的两个字。
哥哥……
崔让放下停在半空的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仿佛在感受她发丝残留的香气,一双黑眸落在她因为垂头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上,语气略有惋惜:
“绾绾,我们已经做了十多年兄妹了,如今我做够你的哥哥了。”
他的话没有任何掩饰,直白地说出了他的意图。
薛宝珠抿起唇,看他咄咄相逼,索性眼睛一闭,掷地有声地开口:“表哥,我和裴鹤轩已有婚约,不日就要成亲,希望你成全,莫要再逼我。”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崔让无奈的声音响起:“绾绾,裴鹤轩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你不必为了拒绝我拿他当说辞,你们的婚约我会帮你退掉。”
这次薛宝珠不再垂首,扬起头直直看向他:“表哥,这不是说辞。”
崔让看清她眼睛里的认真,蹙起眉,似是在斟酌她话里的真假。
忽而开口,有一种劝慰不听话妹妹的意味:“绾绾,婚姻不是儿戏,不能拿来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是认真的。”薛宝珠梗着脖子,复又迎向他的目光重复:“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决定。”
崔让终于看出她的决心,眼神幽深,浑身气息变得森冷,面上无甚表情:“可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