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绾绾,我可以负责 既要嫁人, ...
-
薛宝珠辨别出声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不再挣扎,漂亮的大眼睛在黑夜里眨了眨,适应了光线,看清面前的人。
崔让见她不再挣扎,放下捂着她嘴的手,手掌离开她柔软的红唇,掌心有些微微发烫。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薛宝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愠怒着开口。
“你一直在躲我。”崔让答非所问。
可薛宝珠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扭头就要离开:“表哥下次不要再晚上吓唬人了。”
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了腰肢,拦了回来,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修长的手紧紧贴在她的后腰上。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近到两人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薛宝珠吓了一跳,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表哥你这是……做什么……”
崔让低头看着她:“绾绾,我有话与你说,可你一直躲着我,我只能出此下策。”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嗓音如空谷幽涧,听了让人心头一颤。
“表哥,有话好好说,不必如此……”薛宝珠抵在他胸口的手把他往外推,却是徒劳。
崔让垂眸盯着她有些慌乱的眸子,微微弯腰低声:“我不如此,表妹再跑开躲着我怎么办?”
他的语气幽幽,其中似乎还带着点点笑意。
薛宝珠张了张口,一时无言,她若是能躲着是一定会躲着他的。
看她不说话,崔让盯着她提起那天晚上:“那日……”
薛宝珠着急开口打断他的话“那日什么都没发生。”
“那日我亲……”
话刚出口,薛宝珠便脸颊通红地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崔让感受着唇上她掌心的触感,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手上。
下一秒,他拉下她的手,黑眸认真地看着她:“绾绾,我想说的是,我可以负责。”
这下轮到薛宝珠愣住,他说什么?负责?
崔让把她的手放在胸口处,声音醇厚,低低飘进她的耳中:“秦致恩不是良人,裴鹤轩更不是良配,绾绾,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为何我不可以?”
薛宝珠被他的话惊到了,心尖一颤,喉头发紧,声音哽在喉咙里。
崔让的眼神灼灼,哪怕是在黑夜里,她也能看清他眼里汹涌的情绪。
半晌,薛宝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干巴巴地开口:“表哥,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崔让声音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你既要嫁人,为何不能看看我?”
薛宝珠看着变得咄咄逼人的他,磕磕绊绊:“你……你是表哥,我们不……不行……”
听她拒绝,崔让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直直盯着她。
漆黑深邃的眼神如同浸了墨,眼底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偏执和占有欲,看得薛宝珠心惊,从头到脚升起一股寒意。
对视着他的眼神,她只觉得腿软。
“表哥?”崔让嗤笑一声,随后犹如喃喃自语一般:“早就不是了。”
薛宝珠有点听不明白他的话了。
“三年前,你是怨我的吧?”崔让突然提起过去。
薛宝珠一愣,三年前他突然开始疏远她,避开一切与她相处的时刻,甚至连和她说话都不愿,待她形同路人。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才让他讨厌,而他连让她问一句的机会都没给就去了边关。
薛宝珠推他的手微微一颤,没应声,等着他下文。
“我没有讨厌你。”崔让顿了顿:“我厌恶的是我自己。”
“我厌恶自己对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绾绾,我喜欢你,不是表哥对表妹的那种喜欢,从三年前就不是了。”崔让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身上那层素来端方的外壳撕碎。
薛宝珠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放缓,怔怔望着他。
脚边灯笼的烛火晃晃悠悠,忽明忽灭。
“我去边关也不是为了躲你,是我不敢面对自己的心,看不清对你的感情,更不敢靠近你,我怕你发现我对你的心思,到时候我连做你表哥的资格都没有。”
崔让哑着声音继续道:“我怕我的一时失控毁了你一生的安稳,所以我逃去了边关,以为离得远些,就能断了不该有的心思,可到头来,我还是骗不过自己,对你的思念只增不减。”
“当我知道你和裴鹤轩订亲,我恨不得立即赶回来杀了他,直到那时我才发现,我做不到看着你嫁给别人。”
“绾绾,别嫁给裴鹤轩。”崔让低头看着她:“选我吧。”
夜风轻轻吹过,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散掉,却字字滚烫。
薛宝珠像是被惊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骤然停了一拍,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脚跟轻轻磕在身后的假山上,才勉强回神。
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裙裾,丝绸被捏得皱成一团,掌心沁出一层薄汗,又凉又湿。
感受着头顶灼热的视线,她不敢抬头。
就在她无措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假山外面传来青月的声音:“小姐,您在哪儿啊?”
薛宝珠紧张得抓住崔让胸前的衣裳,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察觉到她的恐惧,崔让收回手后退一步,恢复往日清冷的模样:“刚刚没吓到吧?”
冷静得与刚刚表明心意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小瓶伤药,低头擒住她的手腕准备给她涂药。
薛宝珠看着突然像是变了个人的崔让,觉得自己简直看不透他,手上挣扎:“不劳烦表哥了。”
说着就要抽回手,抽了两下没抽回来。
崔让控制着手上的力度,保证在不伤到她手腕的前提下让她收不回手。
薛宝珠动了几下,发现实在是收不回来,只能任由他。
崔让修长的食指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手腕上,语气浅淡:“是我失了分寸,下次不会了。”
薛宝珠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低头给她涂药的崔让,这是他回京之后第二次对她认错了。
虽然崔让从小对她好,可终究骨子里是高傲的,从不会认错,小时候她闹脾气他也只会傲娇地送来礼物就算是道歉了,可从来不会开口承认他有错。
似乎是她的目光太炽热,崔让无法忽视,抬起头看向她。
见他抬头,薛宝珠下意识移开目光。
看她避开,崔让忍不住勾了勾唇,无声轻笑,重新低头,食指按压在如玉的手腕上,动作轻柔。
感觉到他低头,薛宝珠这才把目光移回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好看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青月的声音再次从不远处传来。
崔让垂着眸,动作不紧不慢,揉按的同时,握着她手腕的拇指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
薛宝珠心里着急,想尽快走出去,无奈手腕被他握着,动弹不得。
崔让听着外面青月越来越近的呼喊声,抬眼看她,上前一步俯身在她耳畔轻声:“绾绾,你考虑一下我如何?不必急着拒绝,我等你考虑好,但我不希望等太久。”
他突然靠近,独属于他的气息一寸寸追着她,让从未与男子靠得这么近的薛宝珠脸颊忍不住发烫。
看她红了的耳尖,崔让无声勾了勾唇,终于肯放开她。
得到自由的薛宝珠如临大赦,逃也似地快步走出去:“青月,我在这里。”
“小姐!”青月小跑着过来,嘟哝着:“奴婢总算找到您了,您去哪儿了?”
“去看了看花园里晚上的荷花。”
“您真是叫奴婢好生担心。”
“诶?您没拿灯笼吗?”
…………
随着一主一仆的声音远去,假山后面的崔让弯腰捡起地上薛宝珠落下的灯笼,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灯笼上荷花的图案。
思绪却飘回了那晚的那个吻上,她唇上柔软的触感仿佛仍旧残留。
想着,他的眼神暗了暗。
表妹啊表妹,原本三年前我是想过放手的,可现在……
他要替自己争一争。
突然,崔让轻笑了一声,缓缓抬眸,望向不远处锦绣院的牌匾,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
薛宝珠回了房间以后,手脚还在发软。
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重现,搅得她心乱如麻。
“小姐,您想什么呢?”青月给她倒了杯热茶。
薛宝珠端起茶杯,失神地抿了一口茶。
那晚被他强吻,今晚又被他表明心意,这一切简直像一场梦。
在她心里,她一直把崔让当成最亲近的兄长,从没有想过两人之间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她实在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他。
她只是个孤女,无依无靠,犹如江中的一片浮萍,他的亲近让她如同经历风浪一般飘摇。
想到崔让认真的双眸,薛宝珠一顿,随后垂下眸。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崔让真的对她有意,她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陪他演这场闹剧。
谁能保证他不是一时兴起说说而已?
他的示好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她心机深沉,多年寄住崔府受了恩惠还不够,妄图攀附崔让做当家主母。
他的心思她向来参不透,也不敢赌,所以她宁愿彻底远离他,也不愿意到最后落得个勾引表哥的名声。
京城复杂,她只想地做好崔府的表小姐,安安稳稳地出嫁。
崔让这根高枝她就不攀了,也不想攀。
不出意外,第二日薛宝珠又顶着两个精致的黑眼圈起床了。
想到宴会的事情还没操持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白夫人那里。
白夫人正在院子里剪花枝,一见她吓了一跳:“绾绾,你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