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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表妹小心 他的指尖似 ...

  •   春日的阳光总是格外明媚,桃花开得正盛,香气馥郁。

      和暖的春风轻轻吹过,带起了崔府花园中的风筝,也带起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小姐,您慢点,仔细摔着了。”青玉小跑跟着前头仰头放风筝的少女叮嘱。

      薛宝珠本就生的美,一双眼睛充满灵气,此刻拽着手中的风筝线,穿梭在花丛中,窈窕的身影在花影中更显灵动。

      美目紧紧盯着空中的风筝,全然没注意身后,冷不防撞到了什么。

      一双温热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肩膀,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嗓音:

      “表妹小心。”

      薛宝珠心有余悸地站稳,察觉到后背传来的结实触感,听见声音后猛地扭头。

      紧接着撞入了一双漆黑清峻的眸子,伴随着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间。

      这味道她最熟悉不过了,小时候她玩累了,便是这人将她背回家。

      他便是那位大了她四岁的表哥,名扬京城的镇西将军——崔让。

      “表哥?”

      薛宝珠吃惊地瞪大眼睛,他为何会出现在这?

      三年前,崔让主动请旨驻守边关,直到半年前边关来犯打了胜仗,两个月前才奉旨回京,按照得到的消息,明明还有三日才会率军抵京。

      “嗯。”听见薛宝珠的声音,崔让淡淡应了一声。

      多年来,只要是薛宝珠开口,他从来没有不应下的。

      虽是淡淡的一个字,可胸腔的震动还是让薛宝珠从震惊中回了神。

      她背靠着他,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二人距离极近,近到她仿佛可以清晰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下一秒,薛宝珠心中一惊,慌张逃离他的怀抱。

      虽然幼时常常在一起玩耍,可现在一道深深的鸿沟横在他们之间。

      崔让三年前请旨离京前,突然对她很冷淡,克制守礼,从不多言一句,那双总是对她盈满笑意的眸子除了淡漠只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薛宝珠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慌乱之间,脚踩在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眼见要重重摔在地上。

      薛宝珠紧紧闭着双眼,心里想三年未见,今日一见就这么趴在地上未免太丢人了些。

      可预想之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薛宝珠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白色的锦袍衣角。

      “小心。”

      崔让的声音在薛宝珠的头顶响起。

      薛宝珠闭了闭眼睛,心中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的腹部揽着强劲有力的手臂,手掌的温度透过春日渐薄的布料,似乎要灼伤她的腰腹。

      在薛宝珠松了口气的同时,崔让也心中暗暗庆幸,好在他眼疾手快才没让她摔了。

      这丫头从小娇养,要是摔了,那一身娇嫩的肌肤还不得立即青紫,到时候又要嚷嚷着疼了。

      薛宝珠腰腹处紧贴着他手掌,灼人的温度提醒着她两人此时此刻的姿势有多不妥。

      她挣扎了一下,奈何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无奈之下,薛宝珠只好回头开口提醒:“表哥?”

      听见声音,崔让低头看她,只一眼,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便漾起一丝涟漪,极淡不易察觉。

      薛宝珠回头看他,一双杏眼堪堪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更加细腻,整个人美得似一朵娇花。

      崔让垂眸,目光一直凝着看她,心中思绪翻飞。

      明明才三年未见,不知不觉中她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褪去了稚气,犹如一朵初绽的花。

      这一刻,他三年来梦中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直至与怀中之人重合。

      那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似乎此刻有了具象的牵挂。

      手掌处她的体温仿佛透过布料,钻进掌心摇动心神。

      崔让喉结微动,垂了垂眸,掩住眸中情绪。

      片刻后,在薛宝珠疑惑的目光中扶着她站稳,缓缓收回手。

      薛宝珠站稳后,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低垂着眸子道谢:“多谢表哥。”

      眉宇间都是疏离,时刻保持着距离感。

      看着她疏离到有些淡漠的样子,崔让心中抽痛一下,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如果当初他没有主动疏远她,他们之间应该会如同幼时一样亲近。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包括他们之间的情分。

      他此番匆匆回来便是为她,他们之间的隔阂终会消失不见。

      崔让的手负在身后,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手指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刚刚的体温。

      “无妨,表妹以后要多加小心。”崔让摇摇头,声线清润,好听又充满贵气。

      他虽是武将,久经沙场,却与人固有印象里的武将截然不同,没有五大三粗,也没有无礼粗鲁。

      反而像个文官一样,文采斐然,面如冠玉,眉目疏朗,整个人如同美玉打造的神祇,清冷又端庄淡漠。

      当年及冠之时便已经是京城出了名的文武双全。

      经过在战场上的洗礼,现在的他站在那里是个翩翩公子,可骨子里带着沙场上的血腥凌厉不容忽视,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望而生畏。

      垂着眸的薛宝珠能感觉到头顶直勾勾的目光,无比炙热,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看穿。

      气氛一时静默,薛宝珠双手不自在地在衣袖里缠在一起。

      青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在看见崔让时同样瞪大了眼睛:“将……将军……您怎么回来了……”

      整个崔府,甚至是整个京城得到的消息都是大军三日后才会抵达京郊驻扎。

      现在崔让出现在这里怎么能不让人吃惊。

      回过神的青玉急忙行礼。

      崔老将军过世以后,崔让便已经是崔家的家主,对于崔府来说不单单是朝廷的镇西将军那么简单。

      崔让抬了抬手,示意青玉免礼。

      一直未发一言的薛宝珠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表哥,你入京回家可得了陛下的许可了?”

      按照本朝律例,戍边的将领若是回京,需带领军队在郊外驻扎,第二日圣旨到达军营,将领们与部分士兵才可以进城领旨谢恩。

      若是崔让没有,那便是私自回京,按律是要领罚的,在众军前受三十军棍。

      虽然她没有在军中待过,但三十军棍,可想而知,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薛宝珠抬头看着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对视上那双眼睛,之前的疏离消失不见,美目中满满都是关切与担忧。

      看着她的脸,崔让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在担心他,忍不住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最后,在薛宝珠的目光中不出意外地摇头,清凌凌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这两个字一出,薛宝珠差点眼前一黑。

      “你疯了?”薛宝珠紧紧蹙着眉,压低声音:“你这是擅自回京,若被有心人做文章,参你一本造反的罪名。”

      虽然他们的关系不似从前亲近,可她还是下意识地担心他,不想他因此被罚。

      下一秒,顾不得其他,伸手就往门口推崔让:“你快走,现在就走,从后门走!别被人瞧见。”

      崔让没有动,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莫名定了定心,看来她还是惦记着他的。

      “绾绾。”崔让攥住她推他的手腕,唤她的小字:“我提前回来是有事要办。”

      “到底是多重要的事非要急在这几天!”薛宝珠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注意力都在他私自回京这件事上,哪里还顾得上他的称呼和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

      她气他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更气他的所作所为会把整个崔家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不仅仅是一个人,他的背后还有崔府上下几百人的身家性命。

      她五岁时,爹娘因病离世,姨母心疼她年幼把她接来了崔府。

      那时候,姨母白氏刚嫁进崔府给崔将军做继室。

      而崔让则是崔将军的原配所出,两人第一次见面,崔让已然九岁。

      崔家子嗣单薄,只有崔让一个孩童,难免无趣,自从薛宝珠来了以后,崔让便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看待,如珠如宝地疼着。

      她不仅记着当初崔让对她的好,更惦记着从小把她视如己出的姨母。

      她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感受到她急切的情绪,崔让漆黑如墨的眸子看向她的眼睛,放缓声线:“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安抚了她焦急的情绪。

      薛宝珠这才从刚刚的担忧中回过神,她忘了面前之人可是十四岁就上了战场的,十七岁掌管所有崔家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三年未见,她竟是忘了他的心思深沉,运筹帷幄。

      他既然敢回来就证明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断不会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是她关心则乱了。

      此时此刻,薛宝珠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正牢牢地被他握住。

      他的手掌带着薄茧,触在她娇嫩细腻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崔让感受到她手腕的挣扎,低头看了看,抿了抿唇,怎的只挣扎了一下便有了红痕。

      心中轻叹,崔让压下情绪,修长的手主动放开她。

      收回手,薛宝珠退回到略有些疏离的距离,淡淡开口:“表哥若是办完了事便快些离开吧,三日后陛下的圣旨就会到达京郊,届时家里也会备好洗尘宴等表哥回家。”

      说完话,薛宝珠敛眸不再抬头看他,时刻谨记自己借住在崔府的身份,不逾矩。

      看她恢复冷淡的样子,崔让挑了挑眉。

      眼里带着笑意看她,心情很好地勾唇问她:“那绾绾呢?也会在家等我吗?”

      薛宝珠一愣,他的语气就像是当年两个人还没有疏远时的亲近。

      三年前崔让莫名地疏远她,不再像从前一般对她,看向她的眸子变得冷淡,甚至为了不再见她自请去了边关。

      怎么回来以后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她又不是他心情好就理理的猫儿狗儿,既然当初他舍弃了他们之间的兄妹情,他们就只是普通的表兄妹了。

      “我自然会与姨母一起。”薛宝珠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倒也回答了他的问题。

      崔让看出了她的冷淡,心知当初他的所作所为的确过分,不奢求她立即就能恢复从前的亲近。

      没再说话,崔让弯腰将地上因为刚刚薛宝珠差点摔倒落在地上的风筝线轮捡起来,递给她:“风筝固然有趣,表妹也要注意别摔了自己。”

      薛宝珠看着伸到自己面前那只握着线轮的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下次我会小心的。”

      崔让叮嘱站在一边的青玉:“以后照顾好你家小姐,莫要磕碰到她。”

      “是。”青玉垂首应下。

      花园入口处,白夫人原本来此寻薛宝珠,遥遥便看见一长身玉立的男子背对着这边。

      “那男子是何人?”跟在白夫人身旁的田嬷嬷疑惑开口。

      白夫人蹙了蹙眉,后花园处是崔府的内院,照理说不该出现男子的身影。

      可不知为何,那男子的身影她看着眼熟得很。

      快步走至近前,白夫人才看清男子是谁:“无畏?”

      崔让,字无畏,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唤他的字。

      看向姗姗而来的白夫人,崔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母亲。”

      自从白夫人嫁进来,不曾养育子嗣,一直将崔让视如己出,是以虽然是继母,可母子二人关系也十分好。

      三年未见,白夫人一瞬间就湿了眼眶,上前拉着崔让哽咽:“瘦了……瘦了这么多……”

      看着许久未见瘦了一大圈的儿子,没有任何一位母亲会不心疼。

      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白夫人问道:“消息不是说你还有三日才会到达京城吗,怎么这么早就到家了?你的甲胄呢?可是进宫谢过恩了?想吃什么,母亲这就让厨房去做?”

      崔让轻笑:“母亲,您一下子问了这么多,让儿子先回答哪一个好?”

      “瞧我,高兴糊涂了!”白夫人一拍手,可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快,进屋说话。”

      说着一手拉着薛宝珠,一手拉着崔让往花园外走。

      薛宝珠看出来姨母是真的高兴,看了崔让一眼并没有拆穿他私自回京的事情。

      边走白夫人边问:“无畏,这次面圣,陛下可有说你可以在家待多久?还去边关吗?”

      崔让目光一顿,没有回答,岔开话题:“”母亲,家里这三年可安好?”

      薛宝珠盯着脚底的路,一直未发一言,听见崔让岔开话题就明白他是不想骗一心惦记他的母亲。

      毕竟是从小把崔让带到大的人,白夫人意识到了不对劲,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崔让。

      感受到白夫人的目光,崔让恍若什么都没发生地笑了笑。

      “绾绾,你说。”白夫人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薛宝珠,从小他们兄妹感情就好,此事她或许会知道。

      薛宝珠抬起头,下意识看向崔让,崔然的嘴角似有一抹无奈的笑。

      “绾绾,你不用看他,实话告诉姨母,他是怎么回来的?”白夫人挡住薛宝珠的视线,语气温柔且坚定。

      崔让身量高,在白夫人的背后轻轻朝她点头。

      薛宝珠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知了白夫人。

      话音落下,白夫人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指着崔让的手发抖:“你简直是胡闹!”

      不论是天大的事,他都不应该如此糊涂。

      崔让双手负在身后,俨然一副听训的态度。

      就在白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一个下人匆匆跑过来:“夫人,表小姐的未婚夫裴大人来了。”

      一瞬间,崔让负在身后的手猛地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尽显,片刻后才缓缓放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表妹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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