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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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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教学室，来到食堂，看着工作人员放在盘子上的，与中午无异的食物，吉米的脑细胞不停地运作。
“再生性贫血综合症”，二十八天一个周期的输血，安德森?利文斯顿发明的人造血，战败次级人类签下的条款。
具体的条款内容吉米没有记下来，他只知道次级人类失去了人权，血液资源被保护区所有。
让次级人类的血液流入我们的药瓶。
异样的目光依旧存在，那些孩子的眼神无法忽视，吉米一再联想，但是所有的线索都缺少了黏着剂。
我们都是怪物？
吉米没办法想明白，咬了一口香肠。
咀嚼着。
吃完晚餐，站起身，跟随队伍前进，约翰的背影，孩子们的嘲笑，站着的白衣工作人员，洗漱，进入房间。
脑子很混乱，快速地翻出纸和笔，记下所有的线索。
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突然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世界的运作早已被扭曲，人类的基因被精心编排，辐射的阴影下，所谓的“次级人类”与“正常人类”被划分成不同的等级，这种等级或许在正常人类中也存在。
战后，“人造血”成为保护区内正常人类的必需品，而那些被剥夺血液的次等人类，注定永远生活在贫血症的阴影中。基因传递的裂缝在他们的身上显现，畸形的身体成为无法跨越的界限。
吉米的脑袋缓缓转向角落里的书堆。
那些书！
沉默吞噬着房间，连空气都像被冻结了。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平滑，指腹划过时带着一丝微凉。
翻开书，瞳孔猛然收缩——一片空白，没有文字，没有图案，连页码都没有。
手掌攥紧书脊，他的呼吸加快，胸口微微起伏。抬手，狠狠地将书掷向墙壁，沉闷的撞击声像惊雷劈裂寂静。
第二本、第三本，书页飞散在空气中，如同白色的碎片划破他眼前的世界。
吉米没有停下，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猛。书像羽毛般在空中翻滚，撞墙的声音接连不断。
他的眼睛泛红，牙关紧咬，像是要把这空白、虚无和绝望彻底砸碎。房间里满地狼藉，书页散落，旋转的白纸如同冷嘲热讽的鬼影。
最后一本书被抛出去时，他停住了，呼吸粗重，手臂垂在身侧。看着满地的空白书页，双拳握得发白。
“这就是真相吗？”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单薄而破碎，像要消失在这空白的废墟里。
“利文斯顿少爷，患者的心率在迅速上升！”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科学家操控着连接治疗仓的面板。
“持续了多久？”金发碧眼的青年满脸焦急。
“恢复初始水平，停止上升了。”
听到科学家的话，约翰叹气，拧了拧眉心。
“他看到了什么？”约翰眼下的黑眼圈有些重，端起实验桌上的咖啡。
“等一下，海马体CA3区的插槽有些松了。”
科学家神情专注，用控制面板将链接恢复如初。
显示屏上出现了画面。
瘦弱苍白的少年呆愣地瘫坐在一片空白的书页当中，时间暂停，他看向墙壁上的那幅画，空洞辽远。
约翰端着咖啡杯的手不停地颤抖，一滴透明的泪水不经意间溅入了那棕黑色的液体：“吉米……快点醒过来吧。”
片刻之后，他说。
“这段记忆的冲击力不够，重新模拟。”
第10次模拟开始。
吉米在柔软的床铺上翻了个身，睁开眼睛，阳光洒进房间，床头柜上的那张印着“新型”碎片的海报躺在阳光里。
我不是早就丢了吗？
恐慌涌上心头，迅速看向墙角和地板，本该出现的杂乱书堆以及满地的空白书页全都消失了。
吉米从床上猛地跃起，他没有时间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睡袍随着急促的步伐飘动。
掠过一扇扇房门，长廊的灯光像流水一样在他身后闪烁，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四周的空间似乎扭曲成无尽的狭窄，没看清挡在前方的人是谁，吉米撞了个满怀。
“吉米，我还在找你呢。”修女穿着黑色的长裙，大红色的口红使得她的脸异常美艳。
“修女，我好像又失忆了。”吉米的眼里闪烁着泪花，情绪似乎马上就要崩溃。
“失忆？胡说什么？”修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天生抗体者，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有可能会失忆，就你没有这种可能！”
修女拉起他的手腕，动作异常轻柔，像是对待什么宝贝一样，这种态度和之前的工作人员截然不同。
“今天睡过头了吗？”她柔声问。
吉米小声地回答道：“不知道，我明明上一秒还在书堆里……”
“看书看累了，睡过去了对吗？”
修女好像很喜欢为他圆话，没被人这么温柔对待过的吉米受宠若惊极了，但是不怎么开心，现在发生的事情让他摸不着头脑。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他觉得奇怪。
他被带到了大厅，但是没有站在迟到专属位置，而是站在了中央的平台上——原本属于修女的位置。
随后，手里被塞了一张纸。
“你的宣誓稿子，快念出来吧，亲爱的。”修女的大红唇扯出一个巨大的弧度，笑得连苹果肌都被顶了上去。
上面写的东西，把吉米一直以来的疑惑全部打消了，以前的他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我作为……”
“亲爱的，快念出来啊。”修女弯下腰耳语。
鼻间嗅到了一些血腥味，吉米浑身发凉，胃里翻腾，很想吐，真的很恶心，比自己做过的那些变态事情还要恶心。
“我……我作为……”
不能够欺骗自己和别人，根据上面的叙述，自己符合的称谓根本就不是天生抗体者，而是普通未来种子。
天生抗体者怎么会有贫血者的症状，反复的失忆就证明了他不是天生抗体者。
看向台下的人群，不断地找寻那个人。
约翰在哪里？怎么找不到他！
“亲爱的在看什么？”修女再次耳语。
吉米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往下张望，心里反复默念那个名字：约翰。
拜托，请告诉我这个世界和我的记忆都是真实的，约翰不能只是一个梦，我和他都不能是虚假的人物。
显示屏上的男孩脸色红润健康，或许是身材和脸色正常了，连脸上的雀斑也变得可爱起来，小鹿般的双眼里全是恐惧。
屏幕后的约翰按捺不住，真心觉得这样对吉米不公平，看向面板上的各项数据。
血液和氧气水平全部达标，免疫和代谢指标正常，□□的修复已经完成了，这个过程他们花费了七年。
约翰也早已从少年变成了青年，还有一年的时间就要成年了，他很想在十八岁时迎接苏醒的吉米。
但是面板上的数据告诉他这个概率很低很低。
心率在不停地下降，但没有超过以控制的安全值，脑电波比例则几乎没有调整，主神经反应更是一点也没有。
已经一天没有睡觉了，约翰又让助手泡了一杯咖啡，准备再撑一小时就去休息。
在目光即将离开数据面板时，关键记忆匹配值有了变化。
从1%上升到7%。
变化微乎其微，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惊喜，先前的匹配值一直保持在1%，甚至在七个小时之前降到了0。
7%的匹配值是个奇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记忆保持稳定，不像先前一样发生间断性遗忘。
此时的屏幕上，事情按照真实的轨迹发展了下去。
儿时瘦削矮小的约翰从拥挤的人群中闯了出来，大胆地站在了吉米的身边。
他们手握着手，互相传递力量。
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青年约翰，激动地拿不稳助手递过来的咖啡，滚烫的液体就这么泼到了地上。
以前，吉米的记忆总是出现偏差，模拟时需要人为干预才可以让梦正常地继续下去，也需要人为干预才可以让梦里的吉米不尝试自杀来结束循环。
如果模拟记忆时，患者在梦里自杀，那么现实里的患者就会真实的脑死亡。
“这次模拟不允许干预。”约翰咬牙下了这么个决定。
这是一个难以再复刻的奇迹，哪怕治疗舱里的人再也醒不过来，他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毕竟，做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美梦，还不如做一个残酷但真实的噩梦。
“少爷……心率低于安全值也不能干预吗？”
中年科学家很是犹豫。
“没错。”
约翰相信，真实记忆里的自己可以阻止吉米的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