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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绕圈 ...
场中唯一的局外人业已走远,空气里紧张凝滞的氛围却未曾消解、反而越发压抑。
许久过去,沈澜川终于斟酌好了言辞、语气真挚地先道了句歉:“是师兄的错。”
“近些天我在修炼上遇到了瓶颈,所以心绪不宁……波及到小熙身上属实很不应该。”
大概嘴闭上了脑袋就清醒,荼熙的恼恨实际上早在沈澜川开口告罪前就散尽了。是以她只低垂了眸,待青年语毕才复而抬眼望去、平静无波道:“师兄无须与我解释。”
“本来也并非什么要紧事。”这话甫一出口,荼熙自己倒先愣了。明明是她被刻意忽视在先,结果真收到对方态度认真的反省了、居然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咄咄逼人。
沈澜川对她无意,这事她不是早就清楚了吗?怎么重来一世、又开始为此挂怀。
至于那场莫须有的情劫,原也是她先起了试探之念。沈澜川尴尬了想要避嫌多么合理,难道要怨别人太过正经?这才荒谬吧?
说什么“闹着玩的”、“无伤大雅”,就算再冠冕堂皇言之凿凿,若非另有所图、她会在别人身上搞这种无聊且没礼貌的捉弄吗?
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都明里暗里被拒绝多少次了,怎么就是不肯认输死心呢?
荼熙仔细剖析着自己先前那点无名之火,越想越觉可笑;解离过后,便只剩下寡淡的无趣。少女脸上神色倏地黯然下来。
她勉强地牵起唇,仿佛倍感棘手一般、自嘲地叹了口气,而后岔开话题问道:“师兄之前传讯说有眉目了,是指哪边?”
然而沈澜川和荼熙相识相伴了整整十年,对彼此的一颦一笑何等熟悉?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师妹此刻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但小熙毕竟长大了、心思藏得愈发深,凡事不肯对旁人吐露半句。沈澜川一时竟也摸不准师妹这突然的难过因何而来。
青年俊朗的眉峰不自觉蹙起,忽然发觉自己其实很厌恶这种感觉——这种在意之人痛苦伤神,而他却什么办法都没有的感觉。
他暗自定了定心,顺着荼熙的话头谈起要事:“是萍(píng)姝(shū),先前派她去了七度楼。按照说好的,敲了摄渡铃、点过三遍贯极镖,之后约见了申屠者。”
“萍姝给他展示了你设的印笺,解咒口诀也对上了。那人问诉求,萍姝就借了天枢楼内置的洄溯珠查人。当时我传讯过去亲自盯着看了——虽然易容后又套了多层障眼法,但若只论举止习惯,十分二三、应是之尧。”
七度楼是修界实力排行第六的宗门,在三十八盟内部拥有不小的话语权;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们什么生意都敢接敢做。
姬子衿在七度楼的高层中有人脉,秘密行事的这套规矩还是她前世亲自告诉荼熙的,谁能想到荼熙会用它来反查自己人呢?
荼熙有些感慨,但更多的还是惊诧:霍之尧师弟居然这么早就在为师尊做事了吗?
见师妹没有说话的意思,沈澜川只好继续把其它方向的进展也给讲了:“四位长老的生平大约没什么问题,千君他们怕引人注目没敢深入排查。至于师尊那里,和之前一样、依旧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宗内各位师弟师妹们的身世是妙懿(yì)在跟进,亲传弟子已经逐一核验过了。目前能确定存在疑点的是醉蓝、方瑜、之尧;小黎是南廷王女我们已经知道了。”
“还有最后一个人——姜茵茵。”
荼熙眸光闪了闪:“茵茵怎么了?”
沈澜川:“妙懿也是亲自遣人去皇城打听了才知道,定远侯府上对外从来都是说女儿自小就走丢了,他们一直到最近还在派人四处寻找、告示也常年贴着。而且,悬镜府卷宗里根本就没有关于姜茵茵灵根的登记。”
民间朝廷对于新生婴孩的灵根记录工作向来很重视,相关事宜基本都由皇家修道机构悬镜府全权负责。尤其对于勋贵家庭的孩子,甚至会有专人主动上门进行根骨摸查。
侯门独女身份贵不可言,按理来说更不应有疏漏,除非是有哪位境界不低的修界大能给定远侯传授了躲避之法……
可是,悬镜府往往在妇人临盆前就会派女使参与助产,中途没有动手脚的可能。何况定远侯怎么就提前知晓孩子会有灵根?若真是他有意欺瞒,又为了什么呢?
荼熙前世去往青衡宗后,除了与姬子衿暗中保持联系之外,也就被囚之前两年仅有几次与华羽少主沈澜川接触的机会。
苍岳在姬子衿收紧管控之后,没多久就变得如铁桶般密不透风,荼熙自然也就断掉了师弟师妹们的消息;如今再试图回忆,却真是满头雾水、无从谈起。
少女敛眸深思片刻,还是决定先放放:“寻访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再深入只怕耗时久、收获也少。我本打算年底归宗时与师尊详谈先前事,到时将这几桩也一并算上。”
话语说完,荼熙明显顿住一瞬,而后她像是终于承认某个荒诞的事实般、抬眸同沈澜川道:“查师尊的人同样可以撤掉了。”
“姬子衿是青衡宗大长老赵元德的徒弟,多年前已自请从宗门除名。至于师尊……她不是姬子衿,至少不是那位青衡弟子。”
沈澜川错愕的感慨梗在喉间,末了被自己生咽下去:“……师尊已经卜出傅师妹如今在妖域。但她已经单方面同苍岳宗切断了联系,是以我们并不知道她的准确位置。”
“就在刚刚景诺来报,淳一宫主已经被月狮族老带回了圆厄城。”沈澜川轻叹口气,目光更为深邃,“张曜、无思妖君和苻景等人都不见了,应该是傅师妹的手笔。”
这便已经表明了傅黎的态度:她既不愿宗门插手,也不想月狮掺和其中。
荼熙听罢却仅是轻哂。她别开脸道:“与我说这些做什么?如今我自身难保,尚需依靠外物来维系灵力周转,更帮不了雪域。”
“何况南廷与我,说起来还有些不大好的前缘。”少女边说边眯起眼去望远处的炊烟。
沈澜川不知师妹为何突然对傅黎之事表现得这般抗拒,但猜测着也和那日师尊将小熙叫走有关,霎时更感头疼。
“护山大阵既是师尊透露出去的。如今计划被我们破坏,也只得顺水推舟。”他说得隐晦,但在场两人都心知肚明姬子衿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以你性情定不会袖手旁观。”
荼熙装腔作势的气话又被拆穿,默了半晌只好憋屈着道:“师兄想要如何?”
沈澜川莫名被噎了下:“你不赞同师尊的做法,我亦如是……或许我们可以联手。”
荼熙听完他的提议弯眸含笑,上扬的眼尾勾出一点自嘲:“师兄高估我了,金丹碎裂哪里是好修复的?现在我连自己的道都悟不明白,有什么能力和旁人联——”
话音未落,便被沈澜川断言制止:“不可妄自菲薄。无论任何境遇,我们小熙都能打出漂亮的翻身仗。”他说得无比认真。
荼熙忽然就有些慨叹。
这么多年了,她的师兄还是会在自己沮丧后退时立刻发觉并迅速给予鼓励。
他应该是怕她不快乐,也怕她失去了前进的勇气,所以处处用心、时时留意,耐心地坚持了整整十年;就像是温柔春季的和风细雨,总是润物无声地关照好她的一切。
嘘寒问暖、事无巨细,世界上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大概也就只有母亲对子女了。可她又不是沈澜川生的,这真的很奇怪……
或许是她内心唉声叹气地太明显,沈澜川居然察觉了出来。只见青年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荼熙的肩上:“小熙,你……若有什么想不通的心事,千万要同人讲。”
“这世上万事有解,知道吗?只要不放弃,金丹可以重塑,道心也可以寻回——”
然而话还没讲完,便被荼熙带着倦意的轻声质疑截断:“那情字有解吗?”
荼熙本已不想再提那件事了。
毕竟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沈澜川决意不接受时,心能冷硬得胜过铁石。
可听着他的宽慰劝解,那点压在心底的不甘还是泛了上来。每当这种情潮涌动的时候,她就有些痛恨自己为何不如草木?
荼熙抬眼去看沈澜川,果然见到他眸中万般情绪纷杂晦暗,却无一种名为欣喜。荼熙又有点想笑了:“和师兄逗个趣而已。”
周遭又静寂下来,少女低头拿起符玉看了眼,继而无奈提醒道:“我们已经耗时很久了,也该各走各路、各回各家了。”
见面前人依旧不说话,荼熙转脸朝远处苏茯苓的方向侧了侧下巴,示意沈澜川还有人陪他俩等着呢:“秋冉都给我传讯两次了,问怎么还没到。宗内说不定也在寻师兄呢。”
沈澜川能明显感觉出来,由于他刚刚的语塞无言,师妹的态度已经由灰心转为了彻底的绝望。
他蜷指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开口时声音竟然低哑干涩:“……自然有解。”
——在荼熙发问之前,他是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小熙从未流露过情爱方面的困顿,就连情劫、也是他偶然才窥见的端倪。
他是绝不想荼熙难过的,更没有用情劫刺激她的意思;谁知偏偏就恰好撞上……自作聪明、弄巧成拙,才惹得师妹伤心失落。
情之一字怎么会没有解呢?可是沈澜川却又很清楚:一旦他回应了、就是在鼓励师妹朝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思绪尚未竟,沈澜川却忽见面前少女双臂环抱、提步环绕着他转了半圈。
荼熙复燃的眸光明亮赤裸、不加掩饰,直盯得青年眼神躲避、神色也不自在起来。
某个瞬间,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旋即猛然伸出手、朝青年豆白襟袖之下探去。
沈澜川原本就对师妹的举动格外关注,感知到荼熙意图的瞬间,便要侧转身避开。
可荼熙本就追求出招迅速利落,进阶之后长处越发突显;再加先前结下的妖契尚未解除,只心念微动、便将沈澜川镇在原地。
她上前两步,直接站在了沈澜川的侧后方,与他身躯相贴、呈出个搂抱的姿态。灵识相通,荼熙轻易便能感知出沈澜川此刻的心神震荡——她浑身的血液霎时沸腾起来。
荼熙一只手拂过披散着的墨发、虚虚环住青年劲瘦有力的窄腰;另一只手摩挲着握紧了他的腕、指尖勾起那条系在腕间的红绳。
借着剑修的高挑个子,荼熙微微踮脚,将唇凑到青年耳后、压低声音意味不明道:“给我做妖宠是什么感受?”
“师兄切身体会一番,仍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吗?”她轻笑一声,语尽后似是亲吻般用唇贴了贴他莹白染绯的耳廓。
沈澜川浑身寒毛倒立、堪称毛骨悚然。
这种任人摆布的滋味太过危险,令他克制不住地想要防御攻击;但兽奴又因被妖契约束,无法违背主人的命令。
战意之外,暧昧丛生。
沈澜川极力想要摆脱这种别扭的处境,却在徒劳中陡然惊觉:师妹真正的实力原来已经强到了如此地步,而他毫无还手之力。
见青年硬是挣扎着与她别气不说话,荼熙瞬间便明白面前之人生出了悔意。
可见人还是要有点敬畏心:拒绝师尊是什么很难的事吗?能比丧失身体主权还严重吗?她又不会小心眼地怨恨他。
荼熙也怕做得太过、真叫他恼了,只好万般不舍地又轻吻两下,这才松开手为沈澜川解除了限制、继而转回到他面前。
戏谑的眼风自下而上扫过青年略显僵硬的躯体,最后目光落在他一双暗色汹涌的凤眸上。怎么会有人,连生气都风情万种?
荼道君心情大好,连语气都不自觉地俏皮了起来:“我可以同师兄合作,不过这事还是要师兄你出主力。”
“我会在杨家村老实待着,尽快修复好金丹。师兄前去雪域的所见所闻,都要与及时与我汇报。怎么样?这个条件师兄同意吗?”
沈澜川此刻心情异常复杂,他很想问荼熙: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是她的师兄?到底知不知道她方才那些举动非常非常没有礼貌?
羞耻与气恼混杂在一起,沈澜川十年来还是头一次觉得师妹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然而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质问。
他既觉得和自己师妹掰扯这些很难堪,又没有想好说开后两人该如何自处,更不知师妹的情劫究竟该怎样安置。
荼熙还在挑眉看他,沈澜川最终只是敛眸,带着隐怒沉沉地道了一句“可以”。
他其实想说自己是“师兄”,本就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出尽主力。却又在出言前自觉这警示太过刻意、犹豫再三还是放弃。
谈话结束。
荼熙朝远处的师弟招了招手叫他过来。
接着她回转身看向沈澜川,不知想起什么、忽而弯眸含笑:“……是该直说的,好叫师兄知道,我方才之举、其意并非羞辱。”
她洒脱非常地自表诚心道:“我心所期,敢为君证: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
话音刚落、北风渐起。
远处田间碧绿茂盛的麦浪翻腾波涌,凛冽的清气让荼熙精神一振:“我等着那个‘解’,师兄定然明白的。”
“就此别过,师兄无需再送。”
“茯苓,我们走。”
本章引用:
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
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
愿作深山鸟,夜夜连枝鸣。
————白居易《长相思·深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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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绕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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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三千字,通常早上九点半发布。 作者第一次写中长篇,会努力讲好这个故事,最后依旧十分感谢大家对《剑道天才》的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