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之年（花容天下同人）》梁白开

19、第 19 章

　　六
　　天空是透明的蓝色。
　　草地是清凉的绿色。
　　玫瑰是迷人的红色。
　　你是白色。
　　唇角上扬，然后万物失色。
　　-1-
　　放学后的办公室。
　　年轻的老师坐在桌旁悠闲喝茶，右手撑着脸，微笑看着那边容貌清秀的少年。他低着头读书，阳光下头发映成浅褐色。
　　“啊嚏——”
　　“扑——”
　　一团卫生纸在空中划个弧线后准确无误地落进垃圾桶。打喷嚏的少年打个响指，全然不知破坏了和谐气氛。他揉揉鼻子，被老师一瞪，立刻乖乖趴回桌上。半睁着眼睛枕在左臂上，手中的笔灵活转了多圈，笔尖偶尔在纸上划拉几下，又高高抬起。
　　弄玉放下杯子抽出他臂下惨不忍睹的演草纸，略微一瞟，说：“笨。”
　　少年一甩笔，吸着鼻子说：“二少我写半个钟头了，这已经最简单啦！你不能欺负病人。”
　　弄玉抬眼看他气恼的样子，转头说：“采儿，你做。”
　　读书的少年头也不抬地说：“不要，肯定难死了。”
　　“采儿试试。”
　　“嘿嘿，他这是怕了嘛。”
　　温采吐吐舌头，刚走过来就被弄玉拉坐他腿上。
　　林宇凰翻个白眼，嘟囔道：“肉麻。”
　　弄玉轻揉怀中人的发，笑着说：“你和重莲不也是。”
　　“哪有！二少我才不跟温采似的娘娘腔。以为谁都腻歪得天天搂搂抱抱的跟你俩一样。”
　　温采看着题略一思忖，提笔算起来，随口说：“你半斤就别笑八两。”
　　“半斤废铁怎么和八两黄金比。”弄玉笑着火上浇油。眼角朱砂痣灼眼动人。他侧头看温采的演算，说：“这个思路比宇凰的好，不愧是采儿。”说罢宠溺地在他颊上一吻。
　　林宇凰捂着眼睛说：“你们注意点儿！——给我看看。”
　　“不给，还没算完呢。”温采把纸藏在弄玉颈后，全神贯注地盯着，并未看到弄玉暧昧的眼神。
　　林宇凰这边正张牙舞爪上窜下跳去抢纸，却突然被人自身后揽了腰。
　　弄玉淡淡一笑，说：“以为谁都腻歪得天天搂搂抱抱的跟你俩一样。”
　　少年红了脸，拍开重莲的手，说：“你丫别给我动手动脚的。”
　　重莲顺手拉他坐下，说：“那天凰儿你可是主动亲的我。”
　　另两人相视一笑，脸上是高深莫测的笑容。
　　林宇凰自他腿上跳下，没好气地说：“二少我技术不好，想亲人找别人去，排队都绕地球三圈儿了。”
　　重莲微微皱眉，说：“怎么还记仇。”
　　“你就是故意对不对！吻了那丫头刺激我跟你告白，搞得本少丢死人了。什么时候解释清楚了，我们再说别的。”少年晃着脑袋，得理不饶人。酒红色的鬓角扬起，发梢晃动出灿烂的笑容。
　　重莲叹口气不搭理他，拿起桌上厚得跟板砖有一拼的资料看。
　　林宇凰无趣，夺过温采的纸拍桌子上，说：“大美人，你看哪个方法好？”腰上被人使劲一掐，忙改口说，“莲，你给评个理。”
　　修长的指尖一落，说：“这个好。”
　　弄玉温采忍笑看着黑了脸的林宇凰，不约而同地摇头。
　　“不过，”重莲似是看得到身后林宇凰郁闷的脸，又指着另一边说
　　“若是我，会这么做。”
　　温采扁扁嘴，说：“狡猾。”
　　弄玉拍他的头，笑道：“这是‘惧内’。”
　　看两人跟唱双簧似的，林宇凰叉着腰说：“去去去，莲是我媳妇，这叫夫唱妇随三从四德。”
　　重莲平静地说：“惧内也没什么不好。”
　　“重莲你给爷闪一边儿去！”
　　华灯初上，空荡荡的校园里只听到少年们放肆的笑声。
　　是最美好的时光
　　夜幕低垂。
　　四人相伴而行。灯光柔和地镀在他们身上，有着模糊的轮廓。
　　温采看着重莲身边耍小性子的少年，无奈说：“林宇凰你还真是难伺候。难为重莲了。”
　　“要是弄玉当着你面和别人又搂又亲的，你怎么想？啊嚏——”
　　重莲忙递给他纸，声音温柔：“别闹。”
　　弄玉看着他的手腕，忽然道：“采儿，去那边买些吃的吧。晚上不想做饭。”
　　林宇凰一把揽过温采的肩，笑着说：“嘿嘿，你们住一起了他就不当模范丈夫。不合格。”
　　“宇凰也一起去吧。”
　　林宇凰怪异看弄玉一眼，说：“别欺负我媳妇。你娘子在我手里呢。”
　　重莲不禁揉他的脸，说：“路上小心，我们这边儿等着。”
　　见两人打闹着走远，重莲淡淡一笑，道：“想不到曾经叱咤风云的梅影教主现在居然在学校做实习老师，整日照顾一个小孩儿。”
　　“莲宫主不也是如此。这样最好。虽平淡却幸福。可以和采儿一道终老。”
　　“终老。”重莲喃喃重复，淡然笑道。
　　弄玉下巴指指他的腕，问：“绛呢？”
　　重莲不语。
　　“笨蛋。”弄玉注视着他的眼眸，又转过头说，“来世不可待，往事不可追。你这是何必。”
　　重莲释然一笑，回答：“若是你，也会这么做。只不过绛选了我而已。”他落向远处的眸中有着安之若素的神情。平静淡然。
　　弄玉笑着点头，说：“人因知生之短暂才会更加珍惜。”
　　重莲白他一眼，道：“想不到梅影教主居然这么矫情。”
　　夜色下同样美丽的两人在灯下伫立，笑容倾城。
　　远处超市里出来两个提着袋子的少年，他们笑着摆手，一个明媚张扬，一个温暖安静。
　　-2-
　　闭上眼睛，会听到左侧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会听到脑海中回忆萦绕弥漫的缠绕声，会听到血液汩汩流经身体的声音——像是沙漏般簌簌作响，精准微妙。
　　重莲微笑着，对那个少年点头。眼眸中星光斑驳。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正因如此，才会无所畏惧。
　　“凰儿。”
　　一连喝了重莲快一个月的爱心香粥，林宇凰终于忍不住发了牢骚，支着脑袋在餐桌旁愁眉苦脸地说：“媳妇，人家弄玉温采老夫老妻不好好吃饭也就算了，你倒好，刚过门就只做这些塞牙缝的东西，我们离婚～”
　　重莲把汤匙搁碗里，轻搅了几下，舀一勺吹凉送他嘴边，说：“听话。”
　　“为毛只吃这个啊，不要，二少我要吃虾～”少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扁得能挂油瓶。
　　重莲无奈，收了碗筷说：“夏天得吃点清凉的。你胃不好。”
　　“不管。”
　　“凰儿。”
　　“一边儿去。”
　　“凰儿。”
　　“二少我补课补到脑子都废掉了，你丫连个核桃都没～”
　　也难怪他耍脾气。考试临近，主任逼着弄玉给他补课，理由是“这孩子很有前途，好好培养，准能跟他哥似的”。弄玉也不推辞，理直气壮地找一堆题来“好好培养”他。可苦了重莲，林宇凰做题做到头昏脑胀，牢骚怨气全往他身上撒。
　　重莲这边乐呵呵地照单全收，温顺得整个一绵羊。
　　希望凰儿一直都是如此，永远也长不大。
　　少年噘着嘴踱至窗边，看着低下模糊的车水马龙，默不作声。重莲过去，轻揽他的腰，白玉下巴搁他肩上，说：“不生气了，好么？”
　　“你们都欺负我。”
　　“我不好，明天就做，怎么样？”
　　“要天天吃顿顿吃，二少我吃腻了再说。”
　　“好。”
　　“不好。”
　　“怎么？”重莲诧异地侧头看他，长睫毛忽闪，跟黑色羽毛似的。
　　林宇凰呵呵笑着说：“现在就做。”
　　重莲一怔，说：“要很久，不回家么？”
　　“笨蛋！你丫怎么就不开窍…”林宇凰反手抱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弄玉说你不老实，得抓紧了才成。”
　　重莲脸色发白，半晌才说：“什么？”
　　林宇凰阴险笑着说：“等你成了二少的人，就会老实了。”
　　一把推开他，重莲别过头说：“你确定？”
　　林宇凰努努嘴，说：“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想做就做喽。”
　　重莲温柔抚他的脸，说：“凰儿，想好了？我不逼你。也不会走。不用这样。”
　　“滚你丫的，你把二少我当什么了？”狠狠剜他一眼，少年坐窗台上，随手折下花盆里文竹一支茎叶叼嘴里，眯眼看着重莲：白皙皮肤，墨色瞳孔，挺拔欣长的身体，怎么看都是大美人。
　　重莲低头看着手腕，又抬头说：“凰儿，会很疼的。”
　　赫然睁大眼睛，林宇凰跳下来摁着他的肩，问：“你怎么知道？”
　　知道他又误会，重莲笑着说：“常识罢了。”
　　“那我媳妇这常识还真丰富～说，绛你抱过几次了？！”
　　这话说的重莲变了脸色，拍开他的手，横抱起他，嘴角是妖媚的笑：“只要你不怕疼，怎么着我都奉陪。只怕凰儿你受不住。”
　　林宇凰恍然大悟，张牙舞爪地叫：“我是说我在上边在上边啊！”
　　“凰儿。”重莲动作一滞，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温和笑着说，“不。”
　　“重莲你个大色魔！你丫平时不挺温柔的么，怎么就这么荡！大爷的，我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看着重莲精致脸上倾城的笑容，林宇凰腿一蹬眼一闭，后悔乌鸦嘴怎么就扯这个…
　　栽了栽了，枉我林二少一世清白。
　　重莲我挖你祖宗十八代祖坟！
　　“林宇凰给我出来，我挖你祖宗十八代祖坟！”
　　猛然睁开眼睛，林宇凰嘿嘿干笑，说：“有人敲门～”
　　重莲淡淡一笑，放他下来，看着少年风一般的步伐，倚着门不语。
　　呐，听到了么，沙漏的声音，细不可闻。
　　林宇凰打开门，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女子，慌忙退后，赔笑说：“雪芝姐怎么来了～”
　　雪芝进门指着他，气势汹汹：“你把我们家奉紫怎么着了？！”
　　那天之后，因为奉紫什么也没说过，林宇凰就把那个电话给抛至脑后，现在看着雪芝距自己鼻尖咫尺之遥的纤纤玉指，他暗骂自己的没心没肺，不由咽口唾沫小心退后，说：“雪芝姐，冲动是魔鬼，打人就是女鬼了，你需要冷静一下哈，淡定～”
　　“你别给我耍贫，坦白从宽。”
　　重莲微笑看着她，说：“雪芝先坐，喝水么？”
　　雪芝狠狠瞪了林宇凰一眼，翘着二郎腿坐下，一副“你给我从实招来”的表情。
　　“雪芝姐，我和奉紫只是朋友关系啦，你——”
　　“你招个重莲还不够，干嘛惹小紫？”雪芝乜斜他一眼，没好气地打断。
　　林宇凰自知理亏，求助的目光投向重莲。
　　“喝水。”他坐她身边，笑着拉宇凰坐自己腿上，说，“雪芝，既然到这里找他，也就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小紫那边可以解释么？”
　　看着他泰然自若的神情。林宇凰崇拜得无以复加：面对一个泼妇居然可以如此坦然，何况对方已不单是泼妇级别…
　　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捧着杯子乖巧点头。还未来得及抚慰心里的挫败感，就听到雪芝郑重其事的声音：“你认真的？”
　　林宇凰莫名其妙，问：“什么？”
　　“和重莲。”
　　他一呆，笑着回答：“雪芝姐你抽了，问这个干嘛。”
　　“少废话。”
　　看她脸上不耐烦的神色，他乖乖点头。
　　“确定？”
　　重莲抱着他，视线停伫在他脸上。林宇凰突然觉得躁热，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雪芝不依不饶，眨眼说：“实话。我是问你，是喜欢了，还仅仅是因为习惯他的好了。”
　　这句话似当头一棒，敲得他瞬间无言。
　　喜欢和习惯。
　　习惯在发呆的间隙突然想起他温和的笑脸。习惯在睡觉前想告诉他一句晚安。习惯放学后赖在他家里喝一碗香甜的粥。习惯被他拥在怀里感觉到耳边暖暖的呼吸。
　　还不到一个月。
　　习惯到，似乎他一直都在。从未偶然遇到，也从未打算离开。
　　重莲的爱和关怀像是透明的空气，像是温暖的太阳，像是广博的土地——它们存在到让人忽视，因为过于依赖。
　　习惯了你所有的好。却忘记它们的前提。
　　如果用手机来打字，喜欢和习惯是一样的键。
　　可是明明迥然不同。
　　在遇到他之前，林宇凰从未想过，会去喜欢一个男孩子。
　　似乎还没有想过，确实喜欢了么。
　　他脸上发烧，微微扭头就会撞上他灼热的目光。
　　“雪芝，”重莲微笑开口，“小紫那边我去解释，你别担心。”
　　女子白他一眼，放下水，说：“林宇凰，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腰上重莲骨节分明的手，双手轻轻覆上。
　　雪芝起身，直截了当地说：“觉得你靠不住。不过谁让重莲喜欢你。和奉紫你可以不认真，她肯定不会在意。但是和重莲你不行。明白么？”她定定凝视着他，一脸严肃。
　　细微的风吹过房间里的植物，枝叶沙沙作响。凌乱的叶脉指着不可预知的方向。一片阒静。
　　“雪芝。”重莲抬头看着她，声音毋庸置疑的淡漠，“住嘴。”
　　“没关系的。”林宇凰抓着他的手，笑道，“有人跟我说过，你要是选了一条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重莲抱着他的手一紧，身体微微颤抖。
　　“我媳妇这么好，怎么舍得玩儿玩儿就算了。”少年歪头眨眼，平静地说。
　　“爱是两个人的事。你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他好，而是——”
　　“因为我也喜欢他啊。”林宇凰笑着继续说，侧头在重莲唇上一吻，作为回答。
　　雪芝耸肩，说：“那就好。小紫既然不在，我就先走了。”
　　“她怎么了？”林宇凰忙问。
　　“这些天总是回家晚，原以为和你一起。现在看来，大概恋爱了吧。”
　　雪芝离开后，重莲一直未动，抱着他不肯松手。
　　“媳妇，热死了。”
　　“凰儿。”
　　“嗯？”
　　“我也是。”
　　年少时的感情懵懂脆弱，幸福来得太突然，才让人措手不及，反而更容易患得患失。
　　——我重莲，永生永世，深爱林宇凰。凰儿，你可知道你那时的沉默，竟比这五百世的等待还让人痛苦。即使只是敷衍，也美好得心甘情愿相信。
　　-3-
　　夏至。
　　从考场出来，阳光猛然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轩凤挎着书包随人流挪动，抬手遮在额前，迎着光看上去手指有着一圈透明的轮廓。眼睛没来由地酸胀。他轻揉着太阳穴，耳边对答案的声音搅动着污浊的空气，聒噪烦闷。
　　这些天一直熬夜写成堆的竞赛卷子，期末的数学反而不是很顺手。他暗暗自嘲，是太累了吧，暑假得好好休息才是。
　　校园的另一座教学楼里，两个容颜清秀的少年并肩同行。
　　“考完了啊～很争气的是，数学华丽丽地砸了。”林宇凰双手叠在颈后，呵呵笑着说。
　　“弄玉会杀了你。”
　　听了重莲这玩笑话，他点点头，放下手插兜里，轻声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桓老师肯定气死了。”
　　重莲侧头看着他，良久无言，只得低声唤道：“凰儿。”
　　“嗯…”他闷闷答应，垂着头加快了步子。
　　“其实也——”重莲忙跟上去，却差点撞上突然转身的他。
　　“媳妇。”林宇凰回头认真盯着他的脸，想了想说，“现在我很受伤，你是我媳妇，是不是得好好安慰我？”
　　重莲一怔，轻轻点头。
　　林宇凰长吁口气，拍拍他的肩，脸上是“兄弟你任重道远”几个大字，眯眼笑着说：“今天晚上得做大餐犒劳我。”
　　重莲轻笑着点头。
　　“现在陪我玩儿球去。不然暑假就没那么好场地了。”见他仍旧点头，林宇凰便满意地
　　继续说，“这个暑假你都是我的，二少我说东你不许往西。”
　　重莲微微皱眉，问：“还有么？”
　　“暂时就这些吧，其他的随时制定。截止日期是本少心理创伤痊愈之时。”
　　他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少年，微笑说：“随你。”
　　一个暑假么，凰儿，倘若可以，一生又何妨。
　　如果可以的话。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利索，林宇凰睁大眼睛，问：“确定？不许反悔！”
　　重莲揉他的发，点头说：“凰儿你先到球场去，我去买水。”
　　待他离开很远，少年才慌忙喊道：“要果汁～”
　　看到重莲摆手，林宇凰哭丧着脸嘟囔：大爷的，每次都说水最健康，老子又不是水缸！
　　去球场的路上，恍惚听到救护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少年打个哈欠，心想最近中暑的人还真不少，救护车来得跟一日三餐似的规则。
　　刚考完试，球场上疯玩儿的人随处可见。林宇凰借了球站在一旁等重莲。
　　“我是一只只只只只小鸟～”
　　糯糯的童音每次都可以成功地引人注目。无视周围的怪异目光，他佯装淡定地接起电话，顺带对向这边走来的重莲笑着招手示意。
　　看他正在打电话，重莲便没说话，取出袋子里的果汁，扎好吸管递给他。
　　“什么？！”林宇凰脸色煞白，并未接过，喃喃地说：“你别吓我…”
　　重莲抬眼，询问似的目光投向他。却听手机“啪”的一声合上，少年只留下三个字就跑得没了身影。
　　刺眼阳光下，映得重莲脸色苍白。眉眼隐在浅色刘海投下的阴影中，他安静伫立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手中的冰果汁泛着雾气，塑料杯子被攥得变形，甜腻的汁液缓缓滴下，地上一片污浊。
　　“怎么搞得呦，知不知道很难清理？你们这些学生喂…”提着拖把的大妈絮絮叨叨地埋怨，看他沉默走开，不由叹气，嘟囔道，“现在的学生还真是没礼貌。”
　　她叉腰看着地上的污渍，忍不住又瞪了那个少年一眼。他的背影瘦削孤单，左手紧按着右手腕，步子缓慢。
　　眼前是苍茫的雾气。听到沙漏滴答的声音，伴随着刻骨的疼痛。
　　不告而别。凰儿你，不告而别。
　　不对，是告了呢——“轩凤哥”三个字是“再见”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