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破镜重圆》梨灼

85、昔日死，涅槃生（五十九）

　　阎离殃被这魂体的脑残发言险些气的吐血。

　　阮姣姣见阎离殃垂眸半晌未说话，触碰对方衣袖，“你要怎么才能答应我那两个条件？”

　　阎离殃看着那狂吸香火的迷你魂魄，恶狠狠道，“阎离殃彻底臣服于我。”

　　阮姣姣明白了：“长离殃你听到了吗？你主人现在有事儿要拜托阎离殃，你快点臣服他呀，不要作妖啦，等主人有时间了就来看你。”

　　“汪汪汪，要亲亲。”

　　阮姣姣犹豫一瞬，还是闭着眼在阴白的面颊之上，蜻蜓点水般一吻。

　　阎离殃面如死尸自动配音：“啵！”

　　“主人，你一定要来看我哇！”

　　阎离殃全程面无表情说出一系列撒娇卖萌的话，衣袖下的拳头捏爆。

　　身旁的气氛几欲凝固，阮姣姣僵硬地挪动脚步。

　　欲劝诫，想了想还是不要再刺激阎离殃了，改口道：“长离殃他顺服了吗？”

　　阎离殃双目喷火，“别在本主面前提这个名字！”

　　他眼珠转动，如钩子般看向阮姣姣，在她脸上的黑斑之后短暂停留。他现在有些怀疑，到底是长离殃是主魂魄，还是他阎离殃是主魂？

　　他怎么越想越觉得，他是夹在长离殃那个恋爱脑和阮娇娇之间的一个过渡魂呢？

　　那长离殃一听到有关阮姣姣的任何事，比牛犊子犟，比狗蹿得快，天罗地网外加十方魂力都镇压不了他。

　　万一日后有人拿阮姣姣来威胁于他，怎么办？要知道长离殃在他体内，去是去除不了，撕裂也撕裂不开。

　　一旦这小子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阎离殃目光在阮姣姣的身上扫过，感应到逐渐平稳的情绪，他越发笃定这女人对体内分魂的重要性，就连他的情绪也不自觉被安抚。

　　他改变主意了。

　　为了稳住那分魂，必须把阮姣姣这个女人留在鬼界。

　　“你那两件事，本主可以同意。”

　　阮姣姣脸上的笑还未绽放开来，男人话锋一转，“留下来，生生世世在鬼界。”

　　笑意猝不及防定在原地，她完全未料到这个结果。

　　“不可能。”

　　阮姣姣堵住阎离殃接下来的话。

　　“为何？你就对长离殃没有半点留恋吗？”

　　留恋？有什么好留恋的？

　　她是谁？她可是一城之主啊。那么大一块儿地都是她的，她一个人去做她的城主不好吗？潇洒自在。她为什么要陪着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人在阴暗潮湿的鬼域生活呢？

　　长离殃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

　　“既然你想让我留下来，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去霜寒城呢？凭什么要我来迁就于你呢？？”

　　“本主掌控着鬼域。这里日夜需要本主。”

　　阮姣姣就知道对方要说这样一句话，“那我不是霜寒城城主吗？我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的。”

　　阎离殃还欲再说些什么，阮姣姣直接打断，“没什么好说的了，谢道钰，你偷听够了没有，还不出来？”和这鬼纠缠，纠缠不清。

　　黑雾弥漫间，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不容易，本尊还以为你能一直逞强到死？”

　　此话一出，空气安静几秒。

　　不是，堂堂魔尊有必一出口就是这样尖酸刻薄的语气吗？？

　　“谢道钰，切莫伤及要害。”阮姣姣看出谢道钰气势不对，急忙出声。

　　她不就没让谢道钰出手帮她，至于火气这么大吗？

　　谢道钰下意识将目光看向女人，身上没受什么伤。

　　嗯？！

　　她的脸怎么了？她的脸毁了。

　　得知这个结果，谢道钰心都凉了一瞬。

　　那得多疼。

　　谢道钰越想便越觉得当初抉择错误，他就不应该仅仅只放一丝心神在阮姣姣身上，
　　若是他出来看看，
　　出来看看，阮姣姣的脸便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本尊火气大，你看看的你的脸，那是本尊夺取至宝幻化而成，若不是这鬼界，你岂会落到这地步？”

　　狂烟做笼罩之势，向阎离殃胸口直冲而去。

　　经过谢道钰这一提醒，一直占据身体的阎离殃眼神呆滞一瞬，清明的眼一闪而逝。

　　就在刚刚，长离殃一瞬间代替阎离殃，成为身体的主魂，这也使他重新看清眼前的一切。

　　谢道钰的黑红之雾愈发近离，怔愣的原地的阎离殃非但没有任何动作，身子还怪异地扭曲起来。

　　彼时的阎离殃还在和分魂扭打。

　　长离殃腰间插着一把还未点燃的香，跳起，揪住阎离殃的墨发，“主人的脸坏了，你还一直不让我出去，就是想敷衍我，主人的脸是不是你害得！”

　　他就知道，这女人身上受一点伤让长离殃这小子看到了，免不了一阵折腾，“你放手，那女人脸上的黑斑不是本主弄得！”

　　长离殃后悔死了，“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我不要修鬼道了，不要修鬼道，让你就地覆灭，我要出去找我主人！”

　　阎离殃一掌拉开缩小版的长离殃，“你清醒点！你看看你以前跟狗一样，你主人多看你一眼了吗？你主人脸上的黑斑被鬼火激出，对你主人反而是一件好事！你主人体内有……”

　　“好事个鬼！”

　　“轰！”

　　内体长离殃大叫一声，体外谢道钰的攻击准确无误地命中他。

　　墙体断裂，碎石瓦砾纷纷落下。

　　阮姣姣凑到谢道钰身前，反被后者拉住。“鬼域之主不会死。”

　　“谢道钰，你知道鬼域的瓦房吗？那里全部都是女人、女鬼……”

　　谢道钰面色冷然点头，对于阮姣姣说的那处地方他并不陌生，“那处已经存在上千年了，虽然不符人伦，但为了鬼域一脉的精血，这也是无奈之举。”

　　言外之意，你就别插手了。

　　那处坍塌的宫殿，一身影缓缓凝聚，不出片刻，就已然恢复成铅尘不染的鬼主。

　　就在刚刚，阎离殃和长离殃再一次达成了短暂的协议，“第三重鬼域和第二重鬼域之间的界壁本主可以打开，但是另一件事绝无可能。”

　　“为什么？我只是想帮那些惨死的女人们找出害他们的真正凶手。”

　　阎离殃皱眉不解，“他们都是自愿的，何来凶手一说。”

　　“自愿，你确定真的是自愿吗？如果是自愿，为何会凝聚千百万人的冤魂呢？”

　　“这事关我鬼域未来的希望，本主不会在这一事上骗你。”

　　万人坑是她亲眼所见，绝不可能有假，“你跟我去那万人坑看一眼你便知晓了。”

　　说罢，阮姣姣便拉着阎离殃，欲往外走。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绞痛袭来，五脏六腑剧烈疼痛。

　　疼痛虽猛，但时间极短，在呼吸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神魂震颤间，谢道钰及时扶住阮姣姣。

　　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感，身旁人的檀香渐渐让阮姣姣放松下来，“谢道钰，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下颚绷紧。

　　谢道钰垂眸避开阮姣姣视线，“没有。”

　　阮姣姣踮脚双手抱住谢道钰的脸，“你看着眼睛，跟我说实话。”

　　见此景，阎离殃眉不动，眼不眨，心巨躁，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谢道钰摇头，只觉魔尊尊严被侵犯，执拗撇过头去，“并无其他事需告知与你。”

　　阮姣姣看着还未说话，眼眶红了一圈的谢道钰，以为他被什么气红了眼，“泽……谢道钰，你……不想说就算了。”

　　“本尊都说了，本尊没有瞒着你！”谢道钰陡然大声道。

　　措不及防被吼了一嗓子的阮姣姣，愣在原地，还未说什么。

　　谢道钰背过身去，情绪剧烈起伏，心比三月李子还酸，“你不就是想来试探本尊吗？！”

　　你知不知道本尊有多想下来救你？

　　你知道不知本尊有多担心你？

　　你是不是觉得本尊很好玩弄？

　　本尊知道，你想强调，你想强调，在你心里，徐怀清比本尊更重要！

　　谢道钰决定证明他比徐怀清更重要！

　　目视远方，他无比坚定道，“本尊下次，想救你便救你，无须经过你的同意！”

　　阮姣姣蒙了，谢道钰表情一会好，一会坏，一会恨，一会酸，一会决绝，一会凄苦，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些什么吧？

　　她不过就问了一句而已？

　　谢道钰脑补了一大坨什么玩意？

　　“所以？你是真有事瞒着我？”

　　“本尊说了，无事。”

　　“徐怀清怀的孩子是我的？”

　　谢道钰转过身来，眼底的阴沉又晦暗，“你要抛弃本尊？！”

　　阮姣姣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她的契约兽脑洞这么大？

　　跨服之广，她压根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

　　“你别想太多了，就算徐怀清怀的孩子是我的，就算他要小产，我名义上的孩子要没了，我也不会有半分心软的。”阮姣姣问的不是这事，在她看来，她与徐怀清早已形同陌路，一个没有娘的孩子，没了也好。

　　谢道钰的面色好了些，眉眼的郁色，化怨为喜，不动神色长舒一口气，连带着他周身的黑雾都四散开来，幸好阮姣姣还是他认识的阮姣姣，果真冷血无情，日后魔尊事物放在她手上打理，本尊也能操点心。

　　他巴不得徐怀清的种早点死，最好一尸两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半气不气道：“哼，就算你哄本尊，本尊也不会给你半分好脸色的。”

　　阮姣姣没空搭理自说自话的谢道钰，她心里那股不踏实感还在。

　　双颊沾红的阎离殃走来，“你说的万人坑，本主会彻查的，现在你们二位立刻离开这里。”

　　当务之急，是赶快送走这女人，再不走，长离殃都快要破体而出了！

　　他算是看清了这女人在这儿一日，他体内的魂魄压根儿不可能安稳，更别谈什么永远把他她留下来了，怕是日后这长离殃恨不得日日夜夜占据主魂。

　　“你一定要查清万人坑的真相，所有的魂魄都被困在那里，无法去投胎……”阮姣姣把大致的情况都交代清楚，便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面色巨变的阎离殃。

　　这万人坑他倒是能理解，人死的多了，无处安放，自然专门挪出一块地来，对方残破魂魄、断裂尸身。

　　但是所有魂魄都被困在那里，无法去投胎，这可是鬼域的大忌。

　　鬼域属阴，本是炼魂聚尸之地，若是那么多人的怨气加在一起迟迟无法投胎，假以时日，怨气便会与天地凝结形成巨尸潮，皆时他的鬼域被怨气冲破，后果不堪设想。

　　阮姣姣趴在谢道钰背上，冷风拂面，粗糙的鲮片卡着她的下巴，岩石般的触感不可避免地让阮姣姣心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要是我也是龙就好了，那么强大，那么威武。

　　迎着风声，阮姣姣大声道：“谢道钰，你带我去的那个地方，真能看好我的脸？”

　　谢道钰微不可察地点点龙头。阮姣姣的脸，他看来更像毒，那里一定可以治好。

　　阮姣姣，是他的人，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安然无恙。

　　有只会飞的坐骑，真是好的，自己的契约兽，还不用花钱，阮姣姣再次庆幸她误打误撞拿下一枚奴仆。

　　一广袤的森林出现在眼前，放眼望去，满山的绿，而他们的目的站则是在那一丛巨树林之间。

　　高耸入云的巨大古树，这里每一棵古树都比十个她站成一排还宽，满目的绿意，几乎遮挡住天穹，阮姣姣不由问道：“□□一族当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谢道钰别扭地牵住阮姣姣的手，边埋怨自己没有照顾好阮姣姣，边小心地捏掌中的手，“自然。鬼族可起死回生。□□一族可无魂捏人，”

　　后面的话被一苍老的声音抢先到：“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我□□一族，无论是人还是魂都将你给通通复活。”

　　闻声望去，面前出现一青绿服侍的白胡子老头，一眼扫过，那老头嘴里只有三两颗牙齿。老头身后跟着一群小小小孩，最小的一个嘴里还叼着一根枯藤汁做的磨牙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