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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moke and iris(硝烟与鸢尾) nikto ...

  •   【一】

      子弹擦过你耳畔时,你闻到了火药灼烧空气的味道。这应该让你害怕的,但你的心跳却因为兴奋而加速。你蹲在生锈的集装箱后面,手指紧紧抓住铁皮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你保持清醒。

      “还有三个”你无声地数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仓库中央的交火。

      你本该趁乱逃跑的。毕竟这场军火交易本就不该有旁观者,尤其不该有你这样穿着宽松卫衣,连长裤都没穿的的普通女孩。但当你意外撞见这一幕时,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Янашелтебя, мышка.”(找到你了,小老鼠)

      低沉带着俄语腔调的声音突然在你脑后响起,你浑身一僵。温热的呼吸喷在你颈侧,你闻到了硝烟、伏特加和一丝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你慢慢转过头,对上他冰冷且略带沙溢的蓝色瞳孔——此时他正用枪管抵住你的腰际,伴随着灼热的触感。

      “Тебенестоитздесьбыть.”(你不该在这里),战术手套摸上你的后颈,每个单词都像刀锋般锐利。

      你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却扬起一个笑容:“Ноздесьгораздостраннее, чем вфильме.”(但这里可比电影离奇多了),你不假思索的说着口音极浓的俄语——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Яклянусь, яздесьодин, абсолютнонетсклонностисообщать, япростохочупосмотретьвойну-этогораздолучше, чем 3d-фильм.”(我敢发誓,我只是独自在这里,绝对没有什么要告密的倾向,我只是想看看战争——这可比3d影片好看多了)——你承认,你确实有些害怕,但——经历一些离奇的事情总比整天面对生活中的烂人好,你喜欢刺激感,你也喜欢新鲜感。

      Nikto眯起眼睛——你注意到他的睫毛意外地长,在仓库惨白的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你感觉到他正在处理你的话。

      “ты всевидишь.”(你看到了一切)这不是疑问句——

      “Достаточно, чтобы японял, чтонаходилосьвконтейнерахс надписью ?Запчастисельскохозяйственнойтехники?.”(足够让我明白那批标着“农机零件”的集装箱里装的是什么),你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АК-12? Иливы, русские, предпочитаетеАК-15?”(AK-12?还是你们俄罗斯人更偏爱AK-15?)

      Nikto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砂纸摩擦过金属,让你脊椎窜上一阵战栗。他收起枪,战术手套的质感漫上你的下巴。

      “Смешнаяптичка,”(有趣的小鸟,)他低声说,俄语口音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某种咒语,“Знаешь, чтомы обычноделаем сосвидетелями?”(你知道通常我们会怎么处理目击者吗?)

      “Ноямогупоспорить, чтовы невиделитакихсвидетелей, какя.”(但我打赌你没见过像我这样的目击者),你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Яуверен, чтоты любишьсюрпризы, и——знаешьчто? Яхорошоумеюделатьсюрпризы иволнения”(我相信你喜欢惊喜,而且——你知道吗?我很善于制造惊喜和刺激),你朝他眨了眨眼,又笑了笑“Вы будетенаслаждатьсяэтойролевойигрой-мистер похититель.”(你会享受这场角色扮演游戏的——绑架犯先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拽住你的手腕把你拉起来。你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闻到了更浓重的血腥味和皮革气息。

      “Da(是的),”他在你耳边低语,呼吸灼热“Давайтепосмотрим, насколькоты особенный.”(我们来看看你有多特别)

      下一秒,你感觉到眼睛上传来的柔软质感——世界陷入黑暗,你感到自己被扛了起来,像一袋战利品般被带离现场。你本该害怕的,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Аха, дорогоймистер похититель, вы такойгруб~”(啊哈,亲爱的绑架犯先生,你真是粗鲁~)

      “……Э-э!”(……呃!)

      你感觉自己的屁股被重重拍了一下。

      “Мышка, ты долженнаучитьсятишине-нам ненужнотебяучить, верно?”(小老鼠,你该学会什么叫做安静——我们不用教你,对吧?),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夹带着些许笑意。

      你敢保证这绝对是你做过最疯狂的事——但是,你爱极了这种感觉——

      【二】

      当眼前的布条被扯下时,你眨了眨眼适应光线。这是一个简陋的安全屋,空气中弥漫着钢铁、咖啡和某种松木清洁剂的味道。你的手腕被塑料扎带绑在椅子扶手上,不算太紧,但足以让你无法挣扎。

      Nikto背对着你,正在往一个军用医疗包里塞东西——你看见他紧绷的后背勾勒出的肌肉线条——你笑着舔了舔嘴唇。

      “ты несобираешьсяменяубивать.”(你并不打算杀我),你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他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你看见他眼里的威压,简直像一头能撕碎你咽喉的西伯利亚熊——你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Почемуты такдумаешь?”(为什么这么认为?)他拖过另一把椅子,跨坐在你对面,手臂搭在椅背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你微微抬起下巴:“Все, чтонужнобыло, чтобы убитьменя, пуля, аты провелменячерезполгорода.”(杀我只需要一颗子弹,而你带我穿越了半个城市),你的目光扫过房间,“Такжеиспользовалсябезопасныйдом. Этослишком хлопотно.”(还用了安全屋。这太麻烦了)——你摇了摇头。

      Nikto突然倾身向前,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的手掌撑在你头侧的椅背上,你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你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Можетбыть, мы простолюбим неторопиться-мы нелюбим убиватьдобычузаодинраз, этоскучно, ионинехотятэтогоделать-”(也许我们只是喜欢慢慢来——我们不喜欢一下杀死猎物,那很无聊,他们也不愿意那样做——),他的俄语腔调让这句话毛骨悚然。

      你的心跳加速,因为恐惧,也因为某种危险的兴奋感顺着脊椎攀升——

      “Тебенравитсячувствоконтроля,”(你喜欢掌控感,),你轻声说,“Нооннелюбитслишком послушнуюдобычу. Этозаставляеттебяскучно.”(但又不喜欢太顺从的猎物。这让你觉得无聊)

      Nikto的瞳孔微微扩大,他猛地站起身,金属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当他再次转向你时,手里多了一把□□17。

      你挑了挑眉。

      但他只是开始拆解它——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弹匣退出,套筒分离,复进簧弹出……不到十秒,那把枪就变成了一桌零件。

      “собратьего.”(组装它),他命令道,把桌子推到你面前。

      你盯着那些金属部件,缓缓勾起嘴角:“Что, еслияэтосделаю?”(如果我做到了呢?)

      Nikto的拇指抚过扳机护圈,眼神危险:“Тогдаты получишьнаграду.”(那你会得到奖励)

      “Например, правонебытьубитым?”(比如不被杀死的权利?)你故意眨眨眼,然后不等他回应就低下头开始摆弄零件。你的手指不像他那样熟练,但动作很稳——你感觉他的视线逐渐变得锐利。

      没错,正如你所想,他的视线紧紧锁着你的发顶——你绝对不是个普通女孩儿……他没听说过,哪个普通女孩儿能熟练组装□□——除了受过启蒙早教的俄罗斯女童。

      当你将组装好的枪推回去时,Nikto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他拿起枪检查,确认每个零件都回到了正确位置。

      “Неожиданныйсюрприз.”(意外惊喜,)他低声说,突然用枪口挑起你的下巴,“Ктотебяэтомунаучил?”(谁教你的?)

      你迎着他的目光:“Можетбыть, уменя, какиувас, естьпрошлое, окотором янехочуговорить.”(也许我和你一样,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

      他猛的站起身,把你连人带椅子抵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Недумай, чтоты менязнаешь, ты действительнодумаешь, чтоты хорошаявещь?”(别他妈以为你了解我,你真当你是个好东西?),你听到牙齿的摩擦声,这让你的心仿佛跳出胸腔。

      你就那样盯着他的眼睛,沉默的不说话——这让你们两人的心跳声变得很吵,此起彼伏的响着。

      房间陷入沉默,Nikto把枪扔到一边的桌子上,慢慢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的声音让你后颈的汗毛竖起——但他只是用它割开了你手腕上的扎带。

      “встатьнаноги.”(站起来)

      你活动着发麻的手腕,慢慢起身——你还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你大概已经能摸清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病人了——所以,你只需要谨慎行事。Nikto比你高出大半个头,你必须仰着脸才能与他对视。他突然伸手扣住你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你无法挣脱。

      “ты знаешьктомы.”(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又是一个陈述句——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貌似野兽的低吼。

      “Ямалочтознаю, простопервичноесуждение.”(并不了解多少,只是初级判断)——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像雪地里的狐狸。

      Nikto的手指在你颈后收紧:“сказатьэто.”(说出来),他停了停“Все, чтоты знаешь.”(你知道的一切)

      “утебяестьптсд.”(你有PTSD,),你直视他的眼睛,“Когдасветслишком яркий, вы неосознанноприщуритесьправым глазом, этопоследствиядлительногостраданияотвспышки. Ты ненавидишьвнезапныегромкиезвуки, хотяты иххорошоскрываешь. И-”(灯光太亮时你会不自觉地眯右眼,那是长期遭受闪光弹后遗症。你讨厌突然的巨响,尽管你掩饰得很好。还有——)

      “Диссоциативноерасстройство-этообъясняет, почемувы всегдалюбитеназыватьсебя ?мы?”(分离性障碍——这解释了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称呼自己为‘我们’)

      ……你笑的像商场里的假人模特。

      你看到他的眼神一暗,猛地把你按在墙上,刀刃抵住你的颈动脉。你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你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肌肉的紧绷。他的呼吸喷在你唇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Продолжайговорить.”(继续说啊,)他几乎是贴着你的嘴唇低语,“Умнаядевушка.”(聪明的女孩)

      你的心脏狂跳,但笑容扩大了:“Ты насамом деленехотелменяубивать. Тебенуженкто-то, ктоможетвидетьсквозьтебя. Одиночествоможетубитьсолдатабольше, чем пуля, нетакли?”(你其实不想杀我。你需要一个能看穿你的人。孤独比子弹更能杀死一个士兵,不是吗?)

      刀刃的压力稍稍减轻。Nikto的眼神变得复杂,混合着愤怒、欣赏和某种你无法定义的情绪——就在这微妙的一刻,远处传来警笛声。

      他立刻松开你,像捕食者般警觉地转向窗户。你趁机扫视房间,注意到床头放着一本翻开的书——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俄文原版。

      多么讽刺,你想。一个杀人如麻的雇佣兵在读探讨道德困境的文学经典。

      Nikto拉上窗帘,转身时发现你在看那本书——“Недумайте, чтоэточто-тозначит,”(别以为这代表什么,)他冷冷地说,“Вконцеконцов, трофеи-этопростотрофеи.”(战利品终究只是战利品)

      你走向那张窄床,故意坐在那本书旁边:“Трофеиобычнособираются, анеиспытываются.”(战利品通常会被收藏起来,而不是被测试)你拿起书,指尖抚过折角的那页,“Чтоты ищешь?Кто-то, ктотебяпонимает? Компаньон, которыйможетидтивногусоскоростьювашегомышления? Или-”(你在找什么?一个能理解你的人?一个能跟上你思维速度的同伴?还是——)

      书被他夺走扔到一旁。下一秒你被推倒在床上,他的重量压得你喘不过气。Nikto的手掐住你的喉咙,没有用力,但威胁意味十足。

      “мы веселимся,”(我们在找乐子,)他咬牙切齿地说,“аты слишком многоговоришь.”(而你话太多了)

      你们四目相对,某种电流般的张力在空气中噼啪作响。你的眼睛里貌似流转着某种情感——你缓缓抬起手,抚摸着他面具的边缘。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以至于他的身体猛的绷紧,且肉眼可见的怔愣了一下。

      Nikto的呼吸明显乱了。他猛地站起身,背对着你整理武器,肩膀线条绷得死紧。

      “Ложисьспать,”(去睡觉,)他粗声说,“Завтраярешу, чтос тобойделать.”(明天我会决定怎么处置你)

      你躺在床上,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知道自己已经在他坚不可摧的外壳上敲出了一道裂缝——这感觉比任何冒险都更令人兴奋——你享受这种“玩弄”别人的感觉:两个自认为都能掌控全局的人,到底谁会是猎人?谁会是囚徒?

      “Передспокойнойночью, могуяузнатьвашеимя?”(在晚安之前,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你在床边晃着腿,望着他的背影。

      Nikto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继续——冷冷的声音开口:

      “……NiKto.”

      “Спокойнойночи, Никто,”(晚安,Nikto,)你柔声说“Надеюсь, ты снишьсяобомне.”(希望你会梦到我)

      他没有回答。

      但是你知道——他会的。

      【三】

      “Расцветалияблониигруши,

      (苹果树和梨树花朵绽放,)

      Поплылитуманы надрекой.

      (河上飘着薄雾轻纱)

      ВыходиланаберегКатюша,

      (喀秋莎走向河岸,)

      Навысокийберег, накрутой.”

      (走向高高的陡峭河岸)

      Nikto是被一阵俄语曲声惊醒的——当他从老式架床上坐起身来时,你正靠着窗,双手相扣的唱着《喀秋莎》——他虽然有被打扰到的不悦,但竟然鬼使神差的没有去打断你。

      你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Nikto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起来第一次偷了邻居家的月季,第一次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第一次摸到父亲的手枪打死了一只知更鸟……第一次真正杀死了一个女人……

      他又睡了过去。

      你也在窗台边睡了过去。

      弹匣滑入枪膛的金属声让你抬起头。Nikto站在逆光处,手里转着一把左轮手枪,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Знаетеправилаигры?”(知道游戏规则吗?),他问,嗓音像裹着天鹅绒的刀刃。

      你放下正在翻阅的他的作战笔记——那本不该被你拿到——缓缓交叉双腿:“Зависитоттого, вкакуюверсиювы хотитеиграть.”(取决于你想玩哪种版本)

      他走近,枪管贴上你的太阳穴,冰冷的触感让你睫毛轻颤——你闻到了枪油和他指间伏特加的气味。

      “Классическиемодели.”(经典款)他拇指扳下击锤,“Вероятность 1/6.”(1/6概率)

      你的心跳在胸腔里轰鸣,但嘴角却勾起来:“Ставки?”(赌注?)

      “Одинвопрос.”(一个问题)他的呼吸喷在你耳廓,“Скажиправду, илипули.”(说实话,或者子弹)

      你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枪口因此更深地抵进你的皮肤。Nikto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寻求更危险的接触。

      “Давайтеначнем.”(开始吧)

      他扣动扳机——

      咔——

      空响。

      你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面具:“Мояочередь.”(该我了)

      接过左轮手枪时,你的指尖擦过他的战术手套——感受到余温——你突然将枪口转向自己的左胸,直接抵在心脏位置。

      Nikto的瞳孔骤然收缩。

      “Такболеезахватывающе, нетакли?”(这样更刺激,不是吗?)你轻声问,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咔——

      第二发也是空的。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你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拳头。

      “Вашвопрос.”(你的问题)他声音低沉。

      你倾身向前,嘴唇几乎贴上他的面具:“Когдавы впервыеубилиженщину?”(你第一次杀死一个女人是在什么时候?)——你问完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笑声很尖。

      枪械砸在桌面上的巨响让你们之间的空气震颤。Nikto掐住你的后颈把你拖起来,你们鼻尖相碰,你从他放大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带笑的倒影。

      “Маленькаялисица, котораяобманывает,”(作弊的小狐狸,)他嘶声道,“Вэтом файлеэтогонет.”(那本档案里没有这个)

      “Япростолюбопытнаядевушка, котораявдругподумалаобэтом.”(我只是个好奇的女孩儿,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你享受着呼吸被剥夺的感觉,朝他笑了笑。

      他一把把你还在墙上——你的后背撞上墙壁,他的膝盖挤进你双腿之间——月光下他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蓝色的瞳孔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突然低头咬住你肩膀,疼痛让你倒抽冷气。在他抬起头时,你锁住他的脖子,在他的侧颈处狠狠咬了一口——算是回礼。

      你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们在血腥味中接吻,更像一场搏斗。他撕开你衣领时你抓着他头发逼迫他抬头,喘息着说:

      “Слушай, ты даже……похоже, убиваешького-то.”(看,你连……都像在杀人)

      他僵住了,随即冷笑出声:“Атебядажеубили, какбудто……”(而你连被杀都像是在……)

      你凑近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Вы ещенеответилинамойвопрос.”(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Нет, ответанаэтотвопрос нет, номы знаем, чтовы будетеследующими.”(不,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我们知道,你会是下一个)

      你听到了他愉悦的轻笑。

      可是等到他拽着你的头发把高浓度伏特加灌下你的喉咙时——那种奇异的兴奋和恐惧感又涌上心头。

      你的喉咙里发出呜咽,酒精从你的嘴角滑落下来——“Давай,Солнышко, пожалуйста, борисьзаменя.”(来吧,小太阳,为我而战)——你在晕眩中看见他拿了另一瓶伏特加猛灌。

      你感觉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压的你喘不过气。

      “Знаешьчто? Яслышал, чтомедведимучаютсвоюдобычувсамом трезвом состоянииинепожираютеезаживо, покаонанеумрет.”(你知道吗?我听说熊会在猎物最清醒的状态下折磨猎物,直到猎物死去才将他们生吞活剥)——你的眼睛里出现了乱码,脸颊微红的下意识搂上了他的脖子。

      “Можетбыть, мы будем такими, каквы сказали.”(或许我们会像你说的一样)

      你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意识不断的被掩埋——但你该死的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环绕在你的身边,就是睡不过去。

      伏特加酒瓶的玻璃碎渣深深的嵌入在柔软的沙发里面,玻璃渣锋利的边缘还滴落着些许酒精和泡沫——

      你想起北美那个案件:

      “Mommy, I saw the bear eating my leg.”——伴随着稚□□声的哭泣——伴随着牙齿撕咬生肉的声音。

      【四】

      爆炸声震碎玻璃时,你正趴在Nikto背上咬他肩膀——为了忍过他徒手给你取锁骨里子弹的剧痛。

      “3 минуты.”(三分钟)他甩开你,抓起战术包往你怀里塞,“Следуймаршруту, которыйяобозначил.”(跟着我们标记的路线走)

      你抹了把脸上的血,抓住他正在换弹匣的手腕:“Вдесятьчасовзатвоейспинойпятнакрови.”(你背后十点钟方向有血渍)

      他侧头看你,冰蓝色眼瞳在烟雾中亮得骇人:“Толькосейчас заметили?”(现在才注意到?)

      你这才意识到——那处枪伤至少是12小时前的。也就是说,在你用心理学游戏戏弄他、在他掐着你脖子逼供时,这道伤口一直在渗血。

      管道爬行途中,你盯着他作战裤腰际逐渐扩大的深色痕迹,突然拽停他:“Обработатьрану.”(处理伤口)

      “Сзадиесть——”(后面有——)

      “Пятнадцатьпреследователейбылиразделены натригруппы, чтобы обойтиих.”(十五个追兵,分三组包抄),一动作利索的解开了他的战术腰带,就着打火机火光看清了那个狰狞的贯穿伤,“Ноеслиты потеряешькровьилежишьвкоме, янемогунести 90кгвзрослогорусскогомужчины.”(但如果你失血昏迷,我扛不动90公斤的俄罗斯成年男人)

      他冷笑一声,却在你按住伤口时肌肉紧绷。你趁机把偷藏的止血凝胶拍进伤处,他痛得一把扣住你后颈,你们的额头撞在一起。

      黑暗中有子弹击中管道的回声。Nikto突然把你脑袋按低,另一只手抽出□□18塞进你掌心——

      “семьвыстрелов.”(七发)他的面具呼吸阀紧贴着你的耳廓“Нетратьтезря.”(别浪费)

      你们在污水处理厂被截住时,雨下得像天幕崩塌。Nikto把你推进混凝土掩体,自己暴露在交叉火力中更换弹匣。

      你从缝隙里看到有红点瞄准镜的光斑晃过他太阳穴。

      身体先于思考行动——你扑出去拽倒他,同时朝狙击手所在方向盲开三枪。

      第二发竟然命中。远处传来人体坠落的闷响。

      Nikto翻身把你压回掩体,力道大得让你后背生疼。他检查你是否中弹的手在微微发抖,而你正为这个发现失神,他突然咬住你手腕脉搏处——

      “Есливы смеетесделатьэтоснова,”(再敢这么干,)他的犬齿陷进你皮肤,“Ясломаютебеногусвоимируками.”(我们就亲手打断你的腿)

      雨水顺着他下颌滴在你脸上,你笑着用□□枪管蹭过他腰侧:“Экономьтесилы, мистер раненый.”(省点力气,伤员先生)

      交火间隙,你们蜷在生锈的金属车厢里。你拆了最后两个子弹,用火药灼烧他伤口止血。他额角沁出冷汗,却在你俯身舔掉血污时突然掐住你腰——

      “Почему?”(为什么?)他声音沙哑,“Вы, очевидно, можетесбежать, воспользовавшисьхаосом.”(你明明可以趁乱逃走)

      “Потомучто……”(因为……)

      你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Янехочувидеть, каклюди, закоторыеяборолся, умираютснова.”(我不想看我为之拼过命的人再次死去)

      凌晨四点,你们在废弃教堂钟楼暂歇。Nikto用绷带你帮他顺来的绷带缠你们交握的手——某种战场止血法的变种,意味着你们必须肢体相贴。

      他忽然把你拖到窗前。百米外,追兵的手电光像嗜血的萤火虫在雨幕中游荡。

      他带着你的手共同握住狙击枪。

      你瞬间理解了他要做什么。

      当十字准星锁定其中一个目标时,Nikto突然扣住你后颈迫你转头。你们在血腥味中接吻,而他的手指覆在你扣扳机的食指上——

      枪响瞬间,他吞掉了你所有的喘息。

      远处传来混乱的喊叫——你们唇分时,他舔掉你嘴角的火药味:“Помните, есливы умрете, яумрураньшевас.”(记住,要死也是我比你先死)

      “Разты неможешьменяубить, любишьменядосмерти.”(既然杀不死我,那就爱我到死吧)——你微微侧头,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雨越下越大。在钟声敲响前,他给你戴上从敌人尸体上摸来的耳麦,频道调成你们才知道的频率。

      “Следитезанами.”(跟着我)——这次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你们冲进暴雨里,背后是燃烧的教堂,前方是望不到头的黑暗——但这次,你们的手始终紧握,像两把终于找到同型号子弹的枪。

      【五】

      “Смерть-неконец, забвение-это.”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圣母像的头纱流露出血潮,身后的彩妆不堪重负的破裂。

      圣水涌了告解室一地,圣经的扉页浸湿在血液当中。

      你的无名指上套着手榴弹的保险栓,

      他的脖子上带着忏悔室的十字架。

      “Покасмертьнеразлучитнас.”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至今沉在圣水池里的子弹壳里的鸢尾花种子,开了教堂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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